面對周瑜的脅迫,孔明顯得很從容。
孔明說:“今天已來不及,從明天算起,第三天可派五百士兵到江邊搬箭。”
孔明告辭後,魯肅說:“他想騙人嗎?”
周瑜說:“他想送死,怪不得我。他立了文書,飛也飛不走,我隻吩咐工匠故意拖延,必然誤了日期,他有什麽話說?你去探聽一下,快來回報。”
魯肅來到,孔明埋怨:“我不叫你告訴他,你卻不為我隱瞞。三天如何造十萬支箭?你得救我。”
魯肅說:“你要三天,我怎麽救你?”
“你借給我二十條船,每船要軍士三十人,船上都用青布做帳,各束草把千余個,分布兩邊,三天包管有十萬支箭。只是別再對公瑾說。”魯肅答應了,不解其意,也沒敢跟周瑜說。周瑜心疑,看他三天后上哪兒弄箭去。
魯肅私自撥快船二十隻,按孔明吩咐做好準備。第三天夜裡四更,孔明把魯肅請到船上,說:“請跟我取箭去。”
“到哪裡取箭?”魯肅問。
“一去就知道。”孔明胸有成竹的說。
就把船用繩索連成一串,望北岸駛去。這夜大霧彌漫,江中霧更濃,對面不見人。五更時,船已抵近曹軍水寨。孔明教把船頭西尾東,一字排開,命軍士擂鼓呐喊。
魯肅膽戰心驚地說:“假如曹兵出來怎麽辦?”
孔明從容地說:“我們隻管飲酒取樂,霧散就回。”毛玠、於禁飛報曹操,曹操不讓出兵,隻讓亂箭射出,還怕水軍弓箭手不夠,又命張遼、徐晃各帶三千弓弩兵,火速到江邊助射。
不一時,水旱寨萬弩齊發,箭如雨下。孔明再讓船隻調頭,頭東尾西,擂鼓呐喊。待到日高霧散,下令趕快回去,讓軍士高喊:“謝丞相箭!”待曹操得知消息,船順水已走二十余裡,追不上了。
孔明說:“每條船上約有五六千支箭,不費半分氣力,就得十多萬支。”
魯肅問:“你怎知今天有大霧?”
“不知天文,不懂地理,怎麽領兵打仗呢?我早就算準今天有霧,所以敢許公瑾三日交箭。他要用風流罪過殺我,怎能害得成?”船到岸邊,周瑜已派五百兵等在那裡,從草把上拔下箭,搬入中軍交納。
魯肅見了周瑜,說了孔明借箭的經過,周瑜慨然歎道:“孔明神機妙算,我不如他。”
孔明過來,周瑜下帳迎接,說:“先生神算,使人佩服。”
孔明說:“詭詐小計,不值一提。”
二人落座飲酒,周瑜說:“曹軍水寨,嚴整有法,我有一計,不知可行嗎?”
孔明說:“咱們各自寫在手裡。”二人寫了,互伸開手,都是一個“火”字。二人齊笑,互相叮囑不要泄露。諸將都莫名其妙。
曹操平白丟了十五六萬支箭,心中煩悶。荀攸設計,派蔡瑁的弟弟蔡中、蔡和去假投降,以便及時報告敵情。
曹操就讓二人去假降,事成之後,重重封賞。次日,二人各帶五百軍士,駕船投南岸。
周瑜傳入大帳,二人哭拜說:“我哥哥無故被曹賊殺害,我二人為兄報仇,特來投降。”周瑜收下二人,撥給甘寧,暗中對甘寧說:“這二人是曹操派來的奸細,我們可將計就計,讓他們通報消息。
你可殷勤對待,暗中提防。待出兵之日,殺他們祭旗。”
魯肅說:“二人是詐降,不可留用。”
周瑜說:“他們為兄報仇來降,怎會有假?”魯肅告訴孔明,孔明笑而不答。
魯肅一再問,孔明才說:“隔著大江,探子很難來往,公瑾將計就計,正是要他通報消息。”魯肅才恍然大悟。
夜裡,黃蓋悄悄來見周瑜,獻火攻之計。周瑜說:“我也想用火攻,所以明知二蔡詐降,也收留他們。但卻無人為我行詐降計。”
黃蓋自告奮勇獻苦肉計,周瑜深為這位老將的精神所感動。
次日,周瑜大會眾將,孔明坐在客座。周瑜傳令,各將領三個月糧草,準備禦敵。黃蓋公開頂撞:“別說三個月,三十個月也不濟事。
若能破曹操,這個月就破,不能破,就依張子布的話,馬上投降。”周瑜大怒,說:“你敢出言慢我軍心,不斬你的人頭,眾人不服!”命令立即把黃蓋推出砍了。
黃蓋大怒,說:“我追隨破虜將軍,征戰東南,至今已保三代主人,那時還沒生你呢!”
周瑜更怒,命令馬上斬。甘寧求情,被亂棒打出去。眾將都跪下求情,周瑜余怒未息,說:“看眾人面子,死罪免了,重打一百軍棍!”左右捉翻黃蓋,直打得皮開肉綻,鮮血迸流。打到五十下,眾將再次求情,才饒了五十。
眾將把黃蓋扶回本寨,見他昏死了幾次,都傷心落淚。
魯肅探望了他,去見孔明,質問:“今天公瑾怒打公覆,我們是他的部下,不好說,你是客人,怎麽不講情?”
孔明笑著說:“公瑾願打,公覆願挨,我為什麽要勸?”
魯肅才恍然大悟。孔明又叮囑他此事別讓周瑜知道,隻說他也埋怨周瑜。
魯肅去見周瑜,周瑜問起眾將的心情,魯肅說:“眾將不安,孔明也怨都督太無情了。”
周瑜說:“我打他是苦肉計, 讓他詐降,好用火攻破曹。”
諸將來探望黃蓋,黃蓋不說話,只是歎氣。參謀闞澤來訪,黃蓋讓左右退下,請入臥室。
闞澤(吳國人)也看出黃蓋施苦肉計,黃蓋就說出心事,請他到曹營獻詐降書,他慨然應允。
黃蓋掙扎著下床,拜謝了,他就拿了書信,扮作漁翁,當夜過江,把降書獻給曹操。
曹操翻來覆去看了十多遍,突然拍案怒喝:“黃蓋用苦肉計,派你來詐降,休想騙我!”命左右把他推出斬首。
闞澤哈哈大笑,曹操問:“我已識破你的奸計,你笑什麽?”
他說:“我不笑你,隻笑黃公覆不識人。”
曹操說:“我自幼熟讀兵書,這計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
”“你憑什麽說是詐降?”
“既是真降,為什麽不約定時間?”
闞澤又是一陣大笑,說:“你還自誇熟讀兵書,趁早收兵吧!若跟周瑜交戰,必被他捉拿。你這不學無術之輩,可惜我屈死你手!”接著,他侃侃而談,指出若約定日期,萬一那邊不好動手,這邊派兵接應,事情敗露,一切都完了。只有趁方便動手。
曹操賠禮說:“我見事不明,有所冒犯,別掛在心上。”曹操許他事成之後,重重封賞二人,又擺酒款待他。
軍師安排已開場,只等兄弟斬盲腸。
斷虹筆下,我們一起在世界中尋找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