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喝著,有人入帳,與曹操耳語幾句,送上一封書信。
曹操看著,面帶喜色。闞澤已猜知是蔡中、蔡和送來的情報,曹操已確信黃蓋是真降。曹操讓闞澤立即回去,與黃蓋約定,先送消息過江,他就派兵接應。
闞澤故作害怕,不敢回去。曹操好言相勸,他才回去。闞澤先見黃蓋,說了與曹操約定一事,又去見甘寧,探聽蔡中、蔡和的消息。
二人正說著,見二蔡來到,闞澤使個眼色,甘寧會意,罵:“周瑜只會逞能,當眾侮辱我,讓我難見人!”邊罵邊拍桌子。闞澤裝作低聲勸。
蔡中、蔡和(吳國將領,曹操奸細)承認是曹操派來的奸細,二人若想降曹,他們可為引進。闞澤也說出他曾見過曹操之事。
甘寧就擺酒款待二人。二蔡寫書密報甘寧要降,闞澤也寫書說黃蓋去時,在船頭插青龍牙旗為號。
曹操對此事仍有懷疑,蔣乾再次過江探聽消息,來到吳營,周瑜怒罵:“上次你來,我念前情,留你同寢,你劫盜我書信,獻給曹操,殺了張允、蔡瑁,使我的大事不成。
今天你來,肯定不懷好意。我本該一刀砍了你,念過去的交情,就饒了你。但我近日就要破曹兵,留你在營中,你又會偷我的機密。”就讓人把蔣乾送到西山庵中歇息,派兩名軍人服侍他。蔣乾在庵中坐立不安。
當夜繁星滿天,他漫步踱出庵,聽到有讀書聲,就尋過去,見山岩旁有幾間草屋,屋內亮著燈光。他走近細看,見牆上掛著劍,一人在燈前正讀孫、吳兵法。
蔣乾叩門,那人開了門,一問,姓龐名統,驚問:“莫非是鳳雛先生?”
龐統說:“正是。”
蔣乾大喜,問:“先生怎麽住在這偏僻的地方?”龐統氣憤地說:“周瑜不能容人,我就隱居在這裡。
先生是什麽人?”蔣乾說出來歷,勸龐統降曹。龐統說:“我早就想離開這裡。咱們說走就走,別讓周瑜知道了害我。”
蔣乾見到曹操,說是事雖沒辦成,卻請來鳳雛先生。曹操親自把龐統迎進大帳,分賓主坐下,就向龐統求教。
臥龍已出,天下已亂。鳳雛既出,天下何為?
龐統要先看過曹軍陣容,才能出主意。曹操就命人備馬,陪著龐統先看了旱寨,又看水寨。
龐統稱讚曹操布陣,比得過孫子、吳起,周瑜根本不是對手。曹操高興異常,回寨就擺酒款待他。龐統高談雄辯,使曹操非常敬佩,連連敬酒。
龐統裝醉,問:“軍中有好醫生嗎?”
曹操問:“要醫生幹什麽?”
龐統說:“水軍生病的很多,得用醫生治療。”
曹操正為北軍不服水土,已病死多人擔憂,龐統故意欲言又止,曹操再三詢問,他才說:“水軍生病,是因船在水上顛簸引起的。要是把船大小搭配,或三十隻或五十隻,用鐵鏈鎖住,上鋪寬木板,不僅人行平穩,馬匹也可來回走,任他風浪潮水再大,也不用害怕。”
曹操連連道謝,龐統說:“這是我的淺見,主意還靠丞相拿。”曹操立即傳令,軍中鐵匠連夜打造連環大釘,鎖住船隻。
龐統又說:“江東豪傑大都怨恨周瑜,我願說他們來降。周瑜孤立了,就容易被擒。破了周瑜,劉備也就完了。”
曹操就許封龐統三公,龐統說只是為救江南百姓免受刀兵,就告辭離去。他來到江邊,正想上船,突然被人一把抓住,說:“好哇!黃蓋用苦肉計,闞澤下詐降書,你又來獻連環計。你們這種毒計,只能瞞過曹操,只是瞞不住我!”
龐統嚇得魂飛魄散,回頭一看,原來是徐庶,才放下心,說:“你千萬別說破我的計,否則江南八十一州的百姓就是你斷送的。”
徐庶說:“這邊八十三萬人馬生命怎麽辦?”
“你真想破我的計?”鳳雛說。
“我還沒報劉皇叔的大恩,曹操逼死我母,我怎肯破兄的良策?只是你得為我想個脫身之計,別跟著燒死了。”龐統就跟他耳語幾句,上船回江東。
龐統年輕時,為人樸鈍,無人賞識。只有他的叔父龐德公十分看重他,認為他不同尋常。
當時,潁川人士司馬徽素有識人之名,龐統前往拜訪。交談後,司馬徽對龐統十分欣賞,稱他是南州首屈一指的人才。
從此,龐統的名聲漸漸顯赫。龐德公將他與諸葛亮、司馬徽並提,說孔是臥龍,龐統是鳳雛,司馬徽是水鏡。後來,龐統在本郡作了一名功曹。
龐統有知人之明,他喜歡評判人品高下,樂於培養別人的聲望,但是他稱讚別人時,往往超過那人的實際才能,多有溢美之辭。
龐統早年便以“鳳雛”(就是鳳的雛,小鳳凰,假以時日,一定會高翔於九天,清鳴於雲中,這是別人給他這麽一個綽號。)
之名與諸葛亮(臥龍)齊名於荊州。當時徐庶曾對劉備評價他的經典言語是:“臥龍鳳雛,得一而可安天下也!”
他自己解釋說,當今亂世,善人少而惡人多,宣揚好的榜樣可以改善世風。
徐庶當夜就派人暗中散布謠言。
次日,各寨紛紛傳說,西涼馬騰、韓遂(西涼邊界首領,不戰中原)要進攻許昌。曹操得報大驚,雖是謠言,不辨虛實,卻不能不防。
徐庶願帶人馬去守散關,曹操給他三千人馬,散關的人馬也歸他統率,派臧霸為先鋒,讓他們連夜出發。
建安十二年冬十一月十五日,天氣晴朗,風平浪靜,曹操傳令,今夜在大船擺酒,大會眾將。
晚上,月光皎潔,照得長江如同白練。曹操登上大船,文武官員依次坐在兩邊。他見月色中江山如畫,滿心歡喜,與眾文武說說笑笑,開懷暢飲。
他時而大發感慨,要早日收服江南,平定天下,與眾人同享富貴;時而大罵周瑜、魯肅,又罵劉備、諸葛亮,都不自量力,如同螞蟻搖泰山;
時而又歎年華如水,已經五十四歲,待破了東吳,把二喬接到銅雀台,安度晚年。
看來,軍師說的是真的,曹操梟雄早有打二喬的主意。
風過梟雄起,掠奪世萬物。只是何時滄天漫漫。
斷虹筆下,參悟世界對立兩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