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黑山林則誠,體健貌端,志向高遠,三觀健康,多愁善感,急功近義,熱情好客,特,懇請衛寧公子前往太行山做客,歸期遙遙無時日,懇請衛子茲兄台準備五十萬石糧草,以保證衛公子不會感到饑餓; 太行山山川連綿,秀麗多姿,壯麗俊秀卻缺乏物資,為此,本人林則誠厚顏提出此要求,還望子茲兄莫怪!衛公子身體很好,勿要掛懷,二十日後,普陽相會!林則誠敬上!”
捏著手中的信件,衛弘隻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面色漲得通紅,憤慨不已:“無恥!卑鄙!下流!豎子···”
他幾乎將自己能夠想到罵人的詞匯全都從記憶中翻了出來,一股腦的傾瀉出來!
也不怪他如此憤怒,任何一個人遭到如此勒索,而且對方還赤果果的進行了一番調侃之語,用玩笑的語氣進行威脅,也會如此;
平複了很久,衛弘坐在小榻上,道:“你先帶五十人,配雙馬,給我死死地盯著他們這些膽大包天的賊人!先不要輕舉妄動,沿途留下醒目的記號,我會盡快再派人跟上!”
“喏!”;
堂下,回來稟報消息的護衛拱手稱是,轉身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衛弘閉上眼睛,心中鬱結,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啊!真麽就莫名其妙的躺槍了呢?
林則誠!林則誠!難怪自己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此人不是好人,原來當時他就盯上自己了,或許,自己從一開始也是被綁架的目標,如今,被綁架的變成了衛寧,而自己則轉變成為了被勒索的人!
此人,厲害啊!知道綁架自己可能獲得不了巨大的利益,所以轉變了目標,衛寧、衛公子,這是河東衛氏宗族的嫡系大公子,如果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點兒什麽事情,恐怕不能善了啊!
心中一團亂麻的衛弘起身向老宅走去,召集了衛氏宗族的族老,一些長輩,將這封書信給他們看了;
衛弘也是抱著一人智短、兩人智長的心態,希望這些人能給自己一些幫助,揉著眉心,道:“這是他們的條件,五十萬石糧草,幾乎是我們十之一二的財產了!不知道各位長輩有什麽看法!”
說完這番話後,衛弘便默不作聲的坐在座位上不說話,打量了一下那些很努力的做出悲痛表情的人,心中發寒,清醒了過來;
如果韓文綁架的是他,估計在做的這些所謂的長輩會持有樂見其成的態度吧?畢竟這些老東西早就不滿自己獨攬大權,覬覦這份大家業也很久了;
好一招妙棋啊!
綁架衛寧之後,這些老古董為了避禍,為了平息河東衛氏的怒火,只怕會竭力讚成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些人反對拿出五十萬石糧草去贖回衛公子,他們也會將這件事情歸結在自己的頭上,到那時···
衛弘面色變幻了數下,他意識到,這可能是對自己的一次考驗!一次重大的考驗!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就是衛弘的叔父,也是陳留衛氏的族長,看完信件之後,歎息道:
“五十萬石糧草,如果是相對等的錢,出了也就出了,可是,五十萬石糧草,眼看著就開春了,那裡有這麽多的屯糧?這是把人往死裡逼啊!”
“要我看,報官吧!五十萬石糧草,真是要了命了,就算給他們,如此龐大數目的糧草也難以瞞過官府的耳目送往太行山,到時候在坐實一個通敵的罪名,只怕整個陳留衛氏都會被夷為平地!”
左下首座是衛弘的另外一個叔父,
如果說衛氏宗族族長的表態是不置可否,他這完全是不同意了; 他剛說完就有人站起來反對,隻說了一句話:“那河東衛氏宗族的怒火,誰來承受?”
這個人是衛弘的伯父,他一站出來就引發了一番爭吵;
衛弘神情冷漠的看著這群爭吵的人,就像是在看著一群很會演戲的白癡,冷冷的站起身來,轉身走掉,原本是讓他們給出主意,現在看來,這群人,沒一個靠譜的!
看著衛弘冷漠的身影,坐在首座上的族長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怒喝道:“子茲!”
衛弘轉過身來,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冷笑道:“從今天起,陳留衛氏,只有我自己說的算,這份家業是我父子兩代拚出來的,你們,很好!很好啊!哈哈哈!”
揚聲大笑中,留下了一群在身後大罵欺師滅祖、忘恩負義的人;
出了老宅,冷靜下來的衛弘便找來人吩咐:“我有幾封信,你們給我送到,快馬加鞭,一刻不得停留,等事情結束後重重有賞!劉叔,幫我在陳留郡,不,直接去河內郡籌集二十萬石糧草,還有,準備大約價值三十萬石糧草的錢!速度要快!”
“喏!”;
人散去後,唯獨留下管家模樣的劉叔,這個蒼老的男人抿了抿嘴唇,道:“衛公,這件事情應該通知一下洛陽的蔡大家,河東的衛氏宗族吧!”
衛弘有些錯愕,旋即了然的點了點頭,感激地看著劉叔,無奈的笑了一聲,到頭來,他能信任的卻是個外人!還真是個悲哀啊!
已經渡過黃河的林文此時皺著眉頭向車外望去,遠遠的能看到數十騎人馬在跟著他,遠遠的吊著,像是狗皮膏藥一樣,令人厭惡,可偏偏又不能拿他們怎麽樣;
收回探出去的腦袋,林文笑容滿面的看著佔據車廂另外一邊的兩個人,他不怕,因為這兩張王牌捏在手上,他就有資本與人談判!就能夠站在主動方的有利位置!
“說起來,我挺嫉妒像你這樣的人的,出身好,長相翹,才華橫溢,年少多金,只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呢,我現在並不嫉妒你,也不羨慕你,想知道為什麽嗎?衛公子!”
看著林文似笑非笑的面孔,衛寧心裡打了個突兒,所謂氣度已經成為一個屁了,緊了緊身上的大氅,他隻感覺到寒冷,搖了搖頭,蒼白的面容有了一絲嫣紅,想來,他內心當中一定不是很平靜!
“其實,也不為什麽!沒有你們這種人的存在,又怎能顯示出我的價值呢?亂世風雲,強者出頭!你,你們,再也不會高高在上了!等著吧,很快了,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林文長歎一聲,一雙細長的眸子微微眯起,心道,嚇唬別人最好的話,就是莫名其妙的話,控制敵人的心理,就是控制勝利走向的最好辦法,此言不虛;
顯然,衛寧與蔡琰都沒有聽懂林文在說什麽,只是感覺他在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一些邪惡的事情,一對兒小夫妻靠在一起,顛簸在馬車上,互相取暖,因為對面坐著一個冰塊兒;
其實,這只是在做戲,從性格上來說,林文還是一個比較樂觀開朗的人的,只不過擅長表演罷了;
“軍師!後邊有人過來了!”,二牛掀開車簾憨厚的說道;
林文點了點頭,道:“先停下馬車!看看他們想幹什麽!”
“衛公有一封信要在下交給你們!別誤會!別誤會!”;
遠處騎馬而來的人一邊叫嚷著,一邊在十丈之外下了馬,高舉一卷竹簡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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