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深坑陷阱
烽火狼煙的營地中,木頭搭建的軍帳被戰火點燃,燃燒旺盛,一股股的濃煙拔地而起,辟辟叭叭的響聲不絕於耳,與木頭燃燒聲相雜的是兵器撞擊在一塊的聲音。
營地的兵士們都在和入侵的鐵騎奮勇抵抗,婦女兒童來回逃竄,躲避著鐵騎的追殺,但沒有幾個人可以逃脫,鐵騎衝擊而來,一杆鐵槍,從背後直捅前心。
戰鬥十分膠著,一片一片的兵士倒下後就再沒有起來,一個個的婦孺被殺害,慘叫此起披伏。
營地中央,五六位鐵騎在圍著一位身著盔甲的男人,這男人身上已經傷痕累累,可他拚命掙扎著,不斷將衝上前來的鐵騎斬下馬,突然一支力道極大的鐵箭呼嘯著射來,穿破盔甲,射入男子的胸口,男子被鐵箭極大地力量重重地往後貫去,男子往後退著步子,把寶劍抵在身後,這才支撐著自己不摔倒在地。
他眼睛變的模糊,聲音變得沉重,他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正在亂了節奏,耳朵嗡嗡作響,他用雙手把攝入胸口的鐵箭折斷。
圍困的騎兵以為他已經難以維持,便發動了新一輪的衝鋒,一個鐵騎手騎著鐵馬,雙手將長槍提在馬前,瞄準著男人,揚馬刺來,男人手無寸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鐵騎刺來之際,雙手抓住長槍,大喝一聲。
“啊。”這一聲威武無比,響徹天際,聽起來卻十分悲涼。
男人握住槍柄一挑,鐵騎就連人帶馬撲通一聲摔倒在男人面前,巨大的撞擊騰起一層土霧,男人聞道這土霧中糅雜著血與肉的味道。
頭上帶著鐵條的戰馬撲哧撲哧的喘著氣,騎兵被壓在戰馬身下,正在掙扎的站了起來,向男人再次殺來。
男人右手握著防止自己摔倒而抵在身後的寶劍,左手一甩,右手的寶劍呼嘯著畫了一個圈向騎兵頭上削來,鋒利的寶劍一下將騎兵的腦袋削向天空。
高聳的掛著郭字旗的旗杆被鐵騎攔腰折斷,大旗到了下來。
圍著的鐵騎看到男子防守露出了空擋,便三四條長槍一起刺來,防守不及的男人被長槍刺中,一口鮮紅濃密的血液從嘴中噴出。
這鮮血迷茫整個天際,似乎放眼望去,都是紅紅的一片,粘稠猩紅。
郭字大旗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濺起一層血花。
空中響徹著劈裡啪啦的燃燒聲,嗆鼻的煙塵,整個營地一瞬間在大火消失,鮮血沒有了,作戰的兵士沒有了,隻有漫天的白雪從天而降,一片一片,一層一層落在地上,一個二十歲的男子站在空地上,看著落下的雪花,伸出手,雪花落在手上,指頭一撚,這不是雪花,是成百上千兵士的骨灰。
“啊。”
郭威大喊一聲,迅速坐了起開,郭威睜開眼睛,幻覺都消失了,原來剛才是一場夢境。
心魔作祟,從召喚陰兵後,郭威就噩夢不斷,看來詭兵機樞會寄宿心魔一說是真的。
郭威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覺得自己腦袋很疼,他趕忙用手觸摸腦袋上疼痛的地方,他雙手輕輕一觸傷口,疼痛加劇,沿著腦袋傳遍全身,郭威不由渾身打了一個抖擻。
“這是哪裡?”
郭威來回看了看四周,有一個石塊在自己掉下來的位置,差不多就是自己掉下來的時候頭磕在上面,才會受傷。
晚上逃出驛站所騎的白馬倒在一邊,估計摔下來的時候也受傷不輕,這時臥倒在地上無法站立,白馬兩隻眼睛咕嚕嚕地看著郭威,似乎在問郭威你有辦法出去麽?
看的出這是一個深坑,郭威看了一下,這深坑起碼有兩丈深,
這個高度怕是就隻有仙人才可以飛出去,而且洞口還有繩網遮擋,看來是人為挖掘的,不出意料應該是附近的獵戶所挖的獵獸陷阱吧,郭威原先在郭家軍帳的時候也經常會在樹林裡挖這樣的深坑,時不時還會抓到野鹿什麽的來飽口福。郭威站起身,對著洞口外大喊道:“有人麽?有人麽?”連著郭威喊了幾十句,洞外沒有回話,郭威的嗓子都喊啞了,沒辦法,也隻有接著喊:“有人在洞裡,在洞裡。”
還是沒有回話,郭威也隻好放棄了,這樣喊下去也不是個事,非得喊破嗓子,要不累死自己,郭威想著,這幾天是狩獵的旺季,獵物很多,獵人總是會定時來查看自己的收獲,為今之計也隻有等著獵人回來看自己的收獲的時候解救自己出去。
喊得累了,郭威一屁股坐在地上,頭疼這時候已經稍微減輕了,並沒有剛驚醒的時候那般疼痛難忍,現在是白天,郭威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深坑裡睡了多久,一夜,還是兩夜?
他只知道自己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他又夢到父親的慘死,雖然以前也間間斷斷夢到過,但從來沒有這次這般清晰,父親被契丹鐵騎殺害的時候,郭威在外狩獵並不在軍帳,不知道父親是如何慘死的,回到軍帳已是一片狼藉才得以活命,這次在夢中夢到,讓郭威心裡十分難受,他發誓自己有朝一日要揚名立萬殺到契丹為父母軍帳老少報仇。
“撲騰。”白馬試圖站立起來,四肢才剛著地,就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將郭威從幻想中驚醒過來,郭威看著白馬,白馬不住的磨牙,不止的喘粗氣。
郭威道:”別掙扎了,放棄吧,會有人來救咱們得。”、
白馬似乎聽不懂郭威的話,又掙扎地想站立起來,和上次一樣,白馬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郭威生氣道:“再折騰我就把你宰了。”
郭威來回翻看著白馬,白馬身上並沒有什麽大傷,估計就是體力一時無法恢復。
雖然長時間的兵者生涯,打打殺殺,讓郭威早已冷漠,然而今天在這裡,郭威隻有和這白馬聊天打發時間,等待最容易磨滅人的希望,必須找點事做,才會讓人覺得等待不那麽可怕。
白馬似乎明白了郭威的意思,也不在試著站起來,臥在一邊,乖乖地盯著郭威看,讓郭威檢查著自己的軀體。
檢查完看到無大礙後,郭威索性躺下靠在白馬肚子上,肚子軟軟的起碼比冰冷堅硬的石頭舒服多了。
白馬肚子咕嚕嚕地響著,看來白馬同自己一樣,也饑腸轆轆了,一人一馬掉入深坑以後一直沒有入食,手邊也沒有乾糧,郭威隨手在坑底抓了一把草,遞到白馬嘴邊,道。
”將就先拿來吃吧。“
白馬扭著頭從郭威手中咬過青草,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大舌頭不住的來回舔著牙槽。
郭威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洞口很大,可以看到外面是一個晴朗的天氣,天雄關終年陰霾,很少可以看到晴朗的天空,這時在洞裡,卻能看到外面炙熱的太陽,陽光也剛好照進洞裡,照在人身上,也讓人變得不那麽絕望起來了。
這時應該是午時吧,郭威通過直照到坑裡的陽光推算道,陽光洋洋灑灑照亮整個深坑,讓坑內明亮無比。
郭威心想:“反正現在在深坑內出不去,沒事乾,陽光恰巧又這麽好,不如研究一下詭兵機樞吧。
郭威坐起來,從懷中掏出羊皮卷,鋪在白馬肚子上,這張鄒巴巴的羊皮郭威來來回回看過很多次,上面就隻記載了三套兵法,刀槍不入咒,陰兵過道,借風為殺。
刀槍不入咒記載到用水混合著兵者骨灰讓受法者喝下,可讓受法者將骨灰者的功力變為自己的功力, 使其力氣,耐力都有見長,以一敵十者用此法可以一敵百。
當初郭威才研究詭兵機樞的時候就已經試過此法,他把骨灰混在酒中讓一位兵士喝下,然後觀看士兵參加比武擂台,十人圍困此士兵,都讓此兵士破圍,但此法有效時間較短,而且威力消失後,受法者會四肢無力如同廢物。
陰兵過道記載以七七四十九無頭童子身兵士做媒,施法借遊魂野鬼進屍即製成士兵,陰兵不止刀槍不如,還可讓敵人七竅流血而亡,想多刀槍不入咒而言威力十足,但陰兵隻能在陰天和夜晚使用,見到陽光就會變會動彈不得的死屍。
在南平國入侵天雄關的時候郭威就用過此法,一夜南平國十萬大軍都離奇死亡,不戰而敗。
借風為殺,是郭威一直沒敢使用的,也是這三套兵法裡最玄乎最難的,詭兵機樞上記載,將一位活著的兵士放入五毒池,受五毒叮咬七天后,將屍體撈出,煉屍為汁,放入鼎中,屍汁揮發,混合在風中隨風而散,所到之處所聞之人皆瘋魔無比,互相殘殺。
郭威一直不敢使用借風為殺,因為借風為殺雖然威力十足,但相較前兩套兵法太難以控制,風向萬一變化,吹響自己一邊,頃刻之間自己就會全軍覆沒,這是郭威無法控制的。
“快來看快來看,獵到東西了。”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聽起來是一個年輕人,而且從話中辨別是兩個人以上,估計是附近的獵戶。
郭威心中一喜,看來自己有救了,他剛忙把羊皮卷收好。
一個年老的聲音回道:”都好幾天了,終於抓到東西了,快看看是老虎還是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