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更替,隨著日頭慢慢西斜,黑夜緩緩的籠罩了整個世界,皎潔的月光從窗戶射入竹屋內。寂靜的黑夜裡,萬物也開始沉浸下來,但林岩此時卻沒有睡意。
白天還算是曲折,先是賭靈石遭遇那個深藏不露的呂超承,林岩心中總感覺與呂超承有一種奇特的聯系,雖然是初次見面,卻有半絲親切的感覺,但呂超承卻又給了林岩一種忌憚的感覺。這也讓林岩浮想聯翩,尋思起那個手持月緯輪的黑衣男子。林岩隱隱察覺白天呂超承應該未用盡全力,但若真是放手一搏,鹿死誰手也是兩說!
寂靜冰冷的空氣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向竹屋快速靠進。林岩雙眼一眯,喃喃自語道:“這麽晚!難道師兄還沒休息嗎?”
彈指間,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林岩徐徐起身,正要開門的手卻猶豫了下來,而是謹慎的在門縫中窺探。屋外原來是那蒙面大漢,林岩心境大定,慢條斯理的推開了門。
林岩手扶著門框,審視著蒙面大漢問道:“你所來何事?”
“主上有言!讓你回家族去!”蒙面大漢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去!”林岩轉身回到屋內,躺了下來說道。
“主上說過,煙鼎祭祀!非同小可,不可隨你!”蒙面大漢跟進了竹屋,沉聲說道。
聞言,林岩一怔,立馬從榻上翻了起來,說道:“此事可當真?”
“如假包換!而且是舉國大祭!”蒙面大漢一本正經的答道。
“什麽日子!”林岩臉色微變。知道事關重大,鄭重的問道。
“三日後!”蒙面大漢說完,轉身離去了。
獨留林岩一人在竹屋內徘徊。祭祀神靈是關系到國家的氣運,一旦國家氣運衰退,國家都會采取祭祀神靈,已保國運綿綿不絕,國力昌盛。煙鼎國祭祀神靈已經有十余年沒有舉行了!林岩隻記得還是孩童時遇見過一次,這次竟然還是舉國大祭,據悉,舉國大祭已經在煙鼎國百年未遇。這是震驚煙鼎全國,舉足輕重的事情。
林岩苦思冥想,長歎一聲。雖然林岩修行,但他並不相信神靈的存在,可能就算有神靈,也不會理會國家的興盛衰敗。他明白這個世界上,強者便是神靈,比如煙鼎國的結丹期太上長老便是神靈般的存在。
三日後。
作為煙鼎國舉國大祭的日子,這一天從黎明時分,整個煙鼎城就沸沸揚揚,幾乎每家每戶都出門,不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聚集在煙鼎王城中心的祭壇廣場上。
祭壇上,一座台案上擺放著各種肉食,各種器物,祭品十分豐厚。祭祀神靈往往會歷時好幾日,雖然其余的時間林岩不必參加,但今日的祭天,因為有林家的原因,林岩必須到場。祭祀完畢以後,應該還會去林家宗廟祭祖,這是以往的慣例。
一聲洪亮的鍾聲響起,然後一陣陣胡琴的聲音在廣場中央盤旋著。半柱香以後。祭祀之前的準備開始了,一大排儀仗隊抬著十來尺的牛角號。“嗚嗚嗚。”牛角號的聲音透露出一股莊嚴的氣息,已經慢慢壓倒了胡琴的聲音。
“林岩堂哥!二叔叫你過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岩身邊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林岩轉頭一看,說話的人是林欣可,她那雙大眼睛還是對著林岩眨個不停。
林岩注視一瞧,只見林震威嚴的站在遠處,旁邊還站著林峰等人,既然林家的主心骨都到場了,可見林家的子弟也都來了。 “爹!”林岩躡手躡腳的走到林震面前,說道。
“岩兒!你已經踏入化清後階了?”還沒等林震開口,旁邊的林峰吃驚的問道。
“是的!大伯!小子僥幸突破了!”林岩如實的說道。其實他已經壓製住自己的修為了,尋常化清期修士跟本瞧不出林岩的真實修為,但面對這些築基期修為的長輩,再怎麽掩飾,都好像是赤裸裸的樣子!
“好!不虧是我林震的兒子!”林震讚許激昂的說道。看來我們林家有福了,一代出現了兩個天才!以後有他們接手家族,我也放心了許多。
林岩撓了撓後腦杓,沒有答話,對於林震的誇獎,他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的好。
“好了!今日我們煙鼎國,舉國大祭!你們跟我一起觀禮吧!”林震樂呵呵的說道。
眾人點了點頭,跟隨林震一路走向了廣場中央,其余三大家族也都陸續到場了。四大家族中很多在外的子弟也都趕回來了,此時祭祀的場面異常浩大。
“林岩堂哥,二叔剛才說,等祭祀結束了,會有一個驚喜給你!”一旁的林欣可小聲說道。
“既然是驚喜,你為何要提前告訴我呢!”林岩泰然自若的說道。
“人家好心提醒你呢!我也很好奇二叔說的驚喜是什麽?”林欣可嬌哼了一聲,說道。
“行了!觀禮吧!”林岩平心近氣的說道。
幾刻鍾後,快到午時了。林岩又看見沈南面帶微笑,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沈大哥近日可好?”林岩抱拳問道。
“托賢弟的福,一切安好。近日心情也舒暢了許多!”沈南熱情的說道。
“敢問上次意外之後,令弟沈飛的傷勢如何了?”林岩慎重的問道。
“唉!賢弟有所不知,我那個弟弟現在還臥床不起呢!”本來春風得意的沈南,一提及沈飛臉色一下就變了。
“是小子不對,觸及了沈大哥的痛楚!小子給沈大哥賠罪了!”林岩略帶歉意的說道。
“這事不怨賢弟!可恨的是那暗箭傷人的賊子,要讓我拿到他,非把他碎屍萬段不可!”沈南惡狠狠的說道。
“沈大哥此言是何故?莫非那個暗算之人還沒找到?”林岩故作驚訝的說道。雖然林岩內心懷疑,前幾日見到的老者就是暗算沈飛的神秘老者,但是林岩也隻是猜測,所以故意問道。
“可不是麽!那賊子自從偷襲我弟弟以後,就似人間蒸發了,尋不見蹤跡!”沈南哀怨說道。
林岩內心已經可以肯定,前幾日見到的老者就是暗算沈飛的神秘老者。但還有一絲不解,不論是方無欲還是老者,兩人都是築基期修為,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為何會在星拉湖那種偏僻的地方打鬥呢!林岩已經默默打算等祭祀結束後,找方無欲問個究竟。
就在林岩深思的時候,祭祀已經開始了。祭壇走上一個蒙著白面紗的女子,一綹靚麗的秀發隨風飄拂,新月般美麗的峨眉。女子此刻也一身白衣,身姿優美,盡顯高貴典雅。其他的世家子弟早已騷動不安,就連林岩也為之側目。
女子玉唇輕啟,說道:“煙鼎辛亥夏,敢昭告於堪輿,仰惟聖神,繼天立極,功被生民,萬世永賴,祗祀事用,祈我家國,永祗升平。尚享!”
女子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一陣陣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煙鼎城!此刻在場所有人都誠心禱告著,接下來又是幾篇祭文,煙鼎國以祭祀的方式來表達出對天地的敬畏和信仰!
突然,林岩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旁邊的林欣可細心的發現了,問道:“林岩堂哥!什麽事情能讓你心情大悅的啊?”
“呵呵,我知道驚喜是什麽呢!我現在可謂就是又驚又喜!”林岩心花怒放的說道。
“哦?那你快告訴我,驚喜是什麽啊!”林欣可興奮的說道。
“不可言!不可言!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林岩故作深沉的說道,其實他內心還是樂陶陶的。
“哼!哼!不理你!”林欣可連哼幾聲,貌似是和林岩賭氣了。
“岩兒,隨爹上前去參拜!”一旁的林震接著又轉頭說道:“你們也跟來吧!”
這也是祭祀的最後一項,百拜堪輿!眾人一齊對上天叩首,四大家族的主上還得虔誠恭敬上香供養。 林岩一怔,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自古以來,祭祀上香供奉都是家族主上,其他人一律不可。林震如此做法,是要立林岩為林家少主。
“林岩堂哥,現在我知道了。原來驚喜就是立你為少主啊!”林欣可毫不避忌的說道。
“你高興吧!”林岩說道。
“當然高興呢!你要是成了家族少主,就得天天留在家族陪我玩了!”林欣可歡呼的說道。
“可是有人會不高興的!”林岩大有深意的說道。
“怎麽會呢!二叔立你為少主,外人怎麽會有意見!”林欣可說道。
“其實我並不求少主之位,此事罷了!”林岩拒絕道。
“欣可所言甚是!二弟立你為少主,自然有他的道理。這是我們自家的事,外人管不著!”林峰大義凜然的說道。
“岩兒,你放心!家族裡不是還有我們這些老古董嘛”林峰又補充說道。
“大伯,小子真無意少主之位!”林岩再次推辭道。
“岩兒,別耽誤了祭祀的時辰!”林震開口道。
林震發話了,林岩無奈的一悶頭咬了咬牙,厚著臉皮跟了上去。四大家族的主上都一齊到了祭壇上,林岩注意到李家的李泉站在了祭壇上,看來李家也準備立嗣了。
林岩也一步踏上祭壇,瞧了一眼白衣女子,看起來更加嬌豔欲滴,美得不可方物。隨後林岩就一直悶著頭,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