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澗城燈火通明,一個簡易的營帳內,林岩仍是昏迷不醒,臉色也十分蒼白,這是靈力枯竭所致。
修行最忌諱的便是物竭所用,靈力生於下丹田之間,也儲備在丹田內,丹田也是修士的根本所在。當丹田內的靈力一旦耗盡,整個丹田也會隨之崩潰,丹田一旦瓦解,修士便會飛灰湮滅。
此時林岩便犯了修行大忌,蒼白的臉頰上一青一紫,僅剩的一小絲靈力,也變的越發越虛弱,命懸在旦夕之間。
“我等抓緊救治,別延誤了時機!”營帳內聚集了幾個築基修士,林峰內心十分焦急。
瞅了一眼臥在榻上的林岩,知道他還有一線生機,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開始吧!”
一個光幕籠罩在床榻周圍,眾人灌輸著一股股光芒,源源不絕的靈力護住林岩的心脈。他的神色也有一絲好轉,不過要修補他的丹田,其任重而道遠,但是眾人也隻得放手一搏。
五光十色的光芒閃爍著,易風守候在營帳外,包括許多將士,都在為林岩的生死祈禱著。
環顧著四周的將士,易風明白他們的心思:“少主!不會有事,你們先下去吧!”
“不行!我要一直守在這裡,等少主出來!”一個跟隨林岩有些日子的軍士,他現在怎麽能安心歇息呢。
周圍許多將士表示讚同的點著頭。
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易風輕搖著頭:“少主有施有為,待我等也是仁義無雙!我等需勤加操練軍士,少主蘇醒之後,才會感到欣慰!爾等不去歇息,怎麽能有精力操練軍士?怎麽讓少主欣慰呢?”
“我等絕不會,辜負少主的厚望!”那人本來垂頭喪氣,忽然抬頭挺胸。
聞言眾人精神一振,七嘴八舌的開口:“對!我等這就去歇息,靜等少主醒來,帶領我等一舉擊退凌戎國!”
看著眾人四散而去,易風十分擔憂的望著營帳內,剛才的將士都是一些凡人,不知道其中的凶險。但他是一個修士,他比誰都明白,修士耗竭靈力的後果。
三日過去。
籠罩在床榻周圍的光幕,黯然了許多,而林岩卻沒有任何蘇醒的征兆,反而僅存的一絲靈力也忽現忽滅。
看向即將泯滅的一絲靈力,施法的眾人憂心忡忡,相繼取出了一塊靈石,攥在手中吸收著,暗淡的光幕再次恢復光澤。
一瞬間。
再次到達飽和狀態的光幕,突然支離破碎的瓦解了,僅存的一絲靈力失去了保護,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怎麽會這樣?”不能承受這個結果,林峰怒問道。
大驚之余收起了法訣,一老者緩緩搖著頭:“我等靈力太暴戾了,而他的身子骨太虛弱,承受不住!”
“我如何向二弟交代,又如何向三軍將士交代!”雙手捧著臉頰,林峰悔恨萬分。
看著耀眼的光芒消散,守候在營帳外的易風衝了進來,望著愁眉苦臉的築基長輩,再看向床榻之上的林岩,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悲涼。
“少主……”不用詢問,易風直接跪在床榻邊。
一聲悲天憫人的哭喊聲,從這個青年口中傳出,傳得很遠……很遠……
聞訊趕來的將士們,也哭倒在一旁,他們是堂堂的八尺男兒,是鎮守一方的將軍,眼角處此刻竟然出現了淚花。
緊握著林岩的手臂,易風悲痛欲絕:“嗚呼哀哉,不幸夭折!煙鼎之損,三軍之禍!今壯志未成,強敵未退,君卻駕鶴先行!念君英勇,三軍無不折服!思君仁義,天下無人匹敵!嗚呼痛哉!”
聽見此語,周圍的將士更加嚎嚎大哭,眼淚撒了一地,就像剛下過雨一般。
整個飛澗城彌漫著,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遠處卻有一人放聲大笑,沈南看向身邊的林啟:“哈哈……林岩終於死了,怎麽林兄弟?你難道不高興嗎?”
“沒有!”聽見滔天的哭喊聲,林啟卻愁容滿面:“我怎會不欣喜!只是,沈大哥沒感到異常嗎?”
“是何異常?”春風得意的沈南,收起笑容。
“如此之大的聲勢,說明軍心都依附著林岩,而不是我等!”林啟有頭有理的分析。
能看出這一點,想必林啟也不算是莽夫,沈南開始對其提防:“林兄弟多慮了!如今林岩已死,再無……”
話語未落,傳來了一陣喝彩歡呼聲,沈南滿臉愕然盯著前方,順著沈南呆滯的目光看去,林啟的臉色也略微發青……
營帳外,一個神采奕奕,眉清目秀的少年,原地踏步舒展著筋骨。其容貌也與林啟神似,那少年,不是林岩又是何人呢?
“少主!你才痊愈不久,不能多走動!”看著活潑亂跳的林岩,易風臉上也掛滿了喜悅。
接著活動筋骨,林岩扭著脖子:“不行!全身酸痛難耐,我到底躺了多久啊!”
“三夜兩日!不算久!”推算了一番,易風雙手抱拳。
輕諾了一聲,林岩好似回想起什麽:“畢維呢?他人在哪裡?”
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易風咬了咬牙口:“畢將軍…已經…下葬了!”
縱然易風的回答十分委婉,回想起畢維臨死的畫面,林岩心中悲涼萬分,輕歎一聲:“他的墳墓設在哪裡?”
飛澗城東側,有一處高達百十丈的懸崖斷壁,白雲縈繞著山腰,崖頂聳入在雲端。中間是一處雲海,這種地方就連鳥兒也飛到,由此得名一線崖。
站立在一線崖頂,林岩閉上眼睛,享受著平靜的感覺:“真是一個好地方,畢維能長存此地,我也能安心許多!”
“少主……”
易風正欲開口,林岩抬起大袖一揮:“勿語!我在聽畢維的高談闊論。”
秋日的風吹襲在崖頂,林岩的長發隨風而動,但也沒能擾亂他的心境,體內的靈力十分平靜,達到了入靜的狀態。見到此情此景,易風也閉上了眼睛,去感受畢維的存在。
半晌。
時至今日,已有半年沒有靜心,如今在久違的定靜中,林岩再次感悟天地自然。這是冥冥中的一種規則,不能違背的規則,一種修行的法則。
上善若水,水若平靜,必先有過驚濤駭浪。修道如水,心若平靜,必先使其大亂。
經過浴血奮戰,見過生離死別,林岩不再是懵懵懂懂的少年,一心追求清靜之道。反之,在這些磨練中,他內心更加堅毅,不再強求清靜,一切順其自然,這恰好符合了清靜之道。
合清靜之道便可得道,便可與天合德,這也是一種修行。
從定靜中出來,林岩外露的氣質,也發生了一絲改變:“心若沒亂過,何談靜?師兄此言,令人深思!”
聽見喃喃自語聲,易風睜開眼睛:“少主此言,我也曾聽家族長輩說起過,只是不知其中的道理。”
“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到時候,你也會明白的!”望著遙遠的天邊,林岩下顎成四十五度。
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易風似懂非懂的低語重複著。
“好了!隨我回去吧!”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林岩走下了一線崖。
回到飛澗城,來到前幾日打鬥的地方,此刻地上還能看見斑斑血跡。望向紋絲未動的黑鼎,鼎足之下仍然壓著李家長老,老者全身血肉模糊,兩隻雙眸瞪得老大,透著一股不甘。
不過一見此人, 林岩便怒火中燒,手中出現一團靈力,黑鼎緩緩升起,巨大的鼎身又增大了幾分。
“砰……”操控著巨型黑鼎,再次落下,地面發出了一下震動。
接連地表震動不已,砰砰聲音傳來,將士們好奇的觀望情形。只見一個黑鼎升起落下……升起……落下……如此不厭其煩的操控著黑鼎,鼎下的李家長老早已變成一團肉泥。
“嘶嘶……”在場之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心中也對林岩產生了畏懼。
但是在大多數人看來,李家長老殺害了畢維將軍,是死有余辜罪有應得,林岩如此狠辣之舉,也成了他們心中的壯舉。
碾壓了一盞茶的功法,地面也震動了一盞茶的功法。此時林岩才稍稍解氣,黑鼎體形恢復當以往大小,在空中旋轉了幾圈,飛回了芥子戒之中。
百裡之外荒野之中,凌戎國的兵卒正向飛澗城開來。地表震動了一盞茶的時間,胯下的靈騎頻頻受到驚嚇,進軍的陣勢也亂成一團。
“監軍,地震是由飛澗城傳來的!”打探情況的探子,回去稟報情形。
此時地面不再震動,呂超承若有所思:“你可打探清楚?真是飛澗城?”
“千真萬確!屬下臨近飛澗城,還能聽見滔天的響動聲!”屈膝在地的探子,不敢隱瞞。
“怪哉!區區一個煙鼎國,竟能引起大地的共鳴!”看向東面飛澗城的方向,呂超承不得其解:“罷了!繼續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