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戎國大軍已經來到飛澗城外,狂風席卷而過,一眼望去是漫天飛舞的黃沙,還有數以萬計的兵卒。
期待已久的林岩喜出望外,盼望決戰的時候終於快來臨,這場決戰將會持續很長時間,他也心裡十分清楚,依靠飛澗城的堅固,絕對有把握一舉殲滅凌戎國的數十萬兵卒。
“來得太快了!他們未免太著急了?”心思嚴謹的易風,臉上露出一股不可思議。
一座小小的城池,便拖了凌戎國大軍三個月,這是堅守不出長久僵持的結果。見著手下的鈍兵挫銳,兵力為之大損,士氣也大不如以前,呂超承肯定急不可耐。
微閉著眼睛,林岩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兵貴勝不貴久,呂超承著急也是正常的!”
“即使如此!才短短三日時間,剛剛拿下一座城池,根本沒有時間處理後路。用兵之人,理應步步為營,呂超承何等人物,他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易風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陷入沉思中,林岩幡然醒悟:“必然是別有用心!”
“少主!我有一言,不知當講否?”
“但說無妨!”
“飛澗城……我們萬萬丟不起啊!”
飛澗城的重要,林岩又豈會不明白。丟掉其他城池,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煙鼎國六百余城,唯獨飛澗一城不能失。這裡位處咽喉之地,四通八達,拿下此城便是拿下了煙鼎國。
正是因為歷代先祖,也明白飛澗城的重要性,所以才下令高築城牆,保護煙鼎國的命脈。傳承一直是四大家族,傳了十幾代,林岩怎麽忍心讓基業斷送呢!
半晌。林岩一字一頓的說道:“是啊!這次我們真的輸不起……”
“衝啊!”
嚴陣以待的凌戎國兵卒,像離鉉的箭衝了過來,注目著這一切,城樓上的軍士嫻熟的拉弓搭箭,瞄準著凌戎國的兵卒。
嘴角扯了扯,林岩一聲號令:“放箭……”
箭如雨滴傾盆而下,戰場上頓時一片人仰馬翻,盡管死傷無數,他們卻沒有一絲退意,浩浩蕩蕩的朝飛澗城奔襲而來。此時城門緩緩開啟,大批軍士騎著靈騎,源源不絕的湧了出來,數十萬大軍交鋒的場面,頓時陷入了混亂中。
鮮血染紅了黃沙,每一息都有人陣亡,太平盛世是用鮮血凝聚的,戰士們懷揣著信仰,各自為著信仰而戰。林岩內心也有信仰,他的信念便是煙鼎國,還有對葛湘兒的承諾。
“湘兒!我很快就能凱旋了,你等我!”身披紅色的戰袍,林岩目光呆滯。
一陣狂風刮過,烏雲積聚在上空,天色昏暗了起來,北面的天空劃過一道閃電,一瞬間照亮了整個戰場。接著傳來了一記響雷,豆子一般大的雨點傾盆而下,淋濕了這片戈壁戰場。
急促的雨點擊打在城樓之上,發出劈啪劈啪的響聲,屹立站在驟雨中,林岩臉上的神情十分自然,戰士們依然百折不撓,雨水帶著鮮血混入泥濘之中。
軍情瞬息萬變,幾個煙鼎國的軍士墜落馬下,而刀槍並沒有傷及到他們,林岩雙目瞳孔一縮,還來不及反應,數萬軍士紛紛墜落馬下。泥濘的戰場上,即二連三有人無故墜馬,其他將士早已心生退意,而凌戎國的兵卒卻完好無損,一路勢如破竹。
一直胸有成竹的林岩,沒有如何心理準備,也不知道其中的緣由,死死盯著倒地的將士。
“怎會如此?”林岩臉色變的煞白,顫顫巍巍的吼道。
看著大片倒地的將士,易風也慌張了:“少主!我也不知道,當務之急先把軍隊撤回來吧。”
響起一陣戰鼓聲,亂成一團的煙鼎國軍士,聽到撤軍的金鼓聲,連忙撤回飛澗城。兵器戰甲扔了一地,旌旗也成了軍士的踐踏之物,見到此情此景,林岩知道一切都晚了。外面的四十萬余的軍士,一時半會兒,已經不可能平安撤離。
雙手握成的拳頭啪啪作響,林岩感到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形也搖搖欲墜。
上前一把扶住林岩,易風雙眼也布滿了血色:“少主!你沒事吧!”
兵敗如山倒,如今煙鼎國的將士只顧逃生,凌戎國兵卒卻越戰越勇。一把推開易風,林岩走到城牆邊,既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任憑我…百般謀算,總歸還是棋錯一著。我如何對的起煙鼎百姓,如何對著的起三軍將士……”
“此役之後,煙鼎國氣數已盡!”內心極為不甘,林岩扶著胸口,嘴角再次流出一縷鮮血。
一道白光閃過,震耳欲聾的雷聲再次響起,掩蓋戰場上的廝殺聲。狂風卷著雨水,帶著一絲寒冷的氣息,此時林岩內心的寒冷,勝過風雨中的數十倍。
臉上青筋暴起,易風連忙屈膝在地,趕緊勸說:“不會的,煙鼎國氣數沒盡!飛澗城也不會被攻破!”
此時,幾道青光穿破雲層,林峰等人趕到。
降落在城牆之上,林峰對著天空吼道:“何方神聖在此施法降雨?視修真鐵律而不顧嗎?”
難道是有人故弄玄虛,林岩也抬起頭望向蒼穹。
“老匹夫!休得滿口胡言,吾何曾侵犯修真鐵律呢?”一個猖狂的聲音,從雲端傳來。
幾束青光擊破了雲層,上空烏雲周圍懸浮著一個男子,帶著一個黑色面具,看不清真容。
“還敢狡辯!擾亂世俗界,參與凡人之間的戰爭!不怕全天下修士,將你抽魂煉魄嗎!”林峰義正嚴詞質問道。
聽見抽魂煉魄,男子神情不太自然,好像有些懼怕:“誰看見吾參與世俗之事了?吾一時興趣,施展一下功法,下點毛毛雨,這就算違法修真鐵律嗎?”
雨!將士們紛紛落馬,難道是這雨水在作怪?內心掀起驚濤駭浪,林岩伸出手掌,接了一點雨水,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不由眉頭一皺,出乎意料之中,這只是平常的雨水而已,沒有絲毫怪異之處。
瞅了瞅下方的眾人,男子哈哈一笑:“哈哈……怎麽樣!吾是否違法了修真鐵律?”
稍微一感知,林峰便明白雨水沒有問題,不過剛剛大敗,這人偏偏在上空施法降雨,其中肯定是有貓膩的。
興雲布雨之術,是風水一脈的絕學,在凡人眼中就是龍王一般的存在,不過對於修士來說,是一種比較雞肋的法術,因為這種法術沒有實用性,只能降下甘露滋養大地,對於修煉要求也十分苛刻,必須是大成的風水師才能領悟。
縱觀古今,達到大成的風水師,估計一個手指頭就能數過來,這種法術還十分雞肋,就這樣淡出了修士的記憶。部分修士知道,興雲布雨其實便是溝通天地,與天地產生共勉,與天合德!從而掌控天地自然,這也是風水師大成的證明。
眼前這個男子不過築基修為,他當然領悟不了這種法術,只不過是一種瞞天過海的障眼法,根本就是他灑下的雨水,不是溝通天地產生的共勉。
眾人啞口無言,男子嘴角出現一抹邪笑,裝出一番高深莫測的樣子:“罷了!吾不與爾等計較,現在吾要走了!”
如今男子辦完事情,但又怕露出破綻,正想全身而退,突然一道火光撲面而來,耳邊還傳來一聲大喝:“少兒休走!拿命來!”
半空之中一個閃躲,男子輕微皺眉,雙目看向林峰,喃喃道:“築基後期!”
揮了揮手,一朵烏雲擋住了男子的身形,消失在眾人眼前,林峰等人對視一眼,縱身躥上雲端。
戰場上的屠殺還在繼續, 面對手無寸鐵的軍士,凌戎國兵卒毫不留情砍殺。這麽多的軍士,就算伸出脖頸給他們砍,起碼也要砍殺數日,為時不算晚,林岩心中浮起這個念頭。
“易風!帶領二十萬軍隊從南門出,然後包抄回來!”青紫的嘴唇上,卻掛著一絲鮮血,林岩沉聲道。
作風一向嚴謹的易風,極力勸阻:“少主!城內就剩二十萬將士了,不能再冒險了!”
濃密眉毛皺成了一團,林岩語重心長:“易風啊……易風!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如果我們不去支援,就是保留了二十萬將士,也萬萬守不住飛澗城的!如今只能險中求勝了!”
感覺十分有道理,易風好像想起了什麽:“少主!能大幅增加修為的,新藥液已經沒有了。是不是服用以前的藥液?”
腦海裡一道晴天霹靂劃過,林岩好像完全明白一番:“新藥液哪裡來的?”
“三月前,截獲凌戎國的丹方,就是一種新的丹藥!”此時的易風有些疑惑。
“為什麽我不知道!”一拳砸在了城牆上,怒氣攻心的林岩大喝道。
看著碎掉一角的城牆,易風滿臉無辜:“前幾日,少主昏迷不醒,眾人一直為少主擔憂,也沒顧得上稟報!”
“為何我蘇醒後,你不通稟於我?”現在才識破呂超承的奸計,林岩後悔萬分。
直接跪在了地上,易風泣不成聲:“少主!屬下有罪,請少主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