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大發現
凌晨的空氣確實很冷,外面的玻璃窗是開著的,風吹得百葉窗呼啦呼啦的響。
我看到窗戶外面站了一個人,他把百葉窗的葉片揭起來,朝著裡面說“該行動了”。
“誰啊?”杜賓問我。
我搖搖頭,但我知道一定是詹姆斯。
經過昨天和半夜的事情,那些衛兵再也不敢對我們大呼小叫了,我們出門很順利。
詹姆斯站在門廊口,他的頭髮隨風舞起,嘴裡叼著一根煙,黑色的皮夾克被裹得緊緊的。他說:“我們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和明的關系說清楚了,我也不害怕他會再找麻煩。從你那兒回去後我想了很多你說的那個屍體的秘密,所以,趁現在,我們趕緊下去。我聽手下的人說今天晚上那批人會到。”
“今天晚上?太快了。”馬爾克斯說。
“所以我們要比他們更快。”
我問詹姆斯:“你那個兄弟怎麽樣了?我懂點醫療方面的,可以為他治療。”
“謝謝,他現在在這裡的醫務室,你放心吧。”
“這裡還有醫務室,改天要是不想乾活了,就自殘一點小傷,然後在醫務室躺著。”杜賓說。
我踢了他一腳,之後我們一起進到地下實驗室。
這會進來的時候比頭兩次要覺得輕松許多,雖然下面沒有接應的人,但是我總覺得這好像是在自己家隨便走動似的。同時這一次我比之前更加了解這個地方的構造了,因為我們在經過最中間的區域時看到了一張地下實驗室平面圖。
整個地下室的平面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十字架,而在這麽大的空間裡只有四扇門,當然這不包括通往大房子的那個電梯門。這四扇門分別被設計在十字架四個頂端的地方,而且從我們進來的那個地方來看,每扇門的空間都很小,每次只能容納兩個人同時進出。
“你們看,這上面的線條為什麽是四種顏色?”馬爾克斯問。
“這很簡單,每種顏色的線條代表了各自的路線,你看,這條紅色的,就表示從頂點到最底端的路線。”我回答。
“但是為什麽要弄這麽多條?”馬爾克斯繼續問。
“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想讓我們被迷住,然後借此扼殺我們逃跑的決心。”我回答。
“對,喬治說的沒錯,但是他們沒有想到他們設計的路線太過簡單,只要我們多走幾次就會弄明白,而且我們現在有這個機會。”詹姆斯說。
“你的意思是等到第二批人來的時候,計劃開始進入運行軌道時,我們每次進來只能走規定的路線,而且會有人監視,到時候再想一次性逃出這個地方,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並希望得到他們三個的認同。
詹姆斯說:“你說的沒錯,所以,在第二批人沒到達之前我們要盡可能多的熟悉路線。”他又拍著我的肩膀說,“兄弟,記路線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還沒來得及答應他,杜賓問詹姆斯:“你那個兄弟不是對這裡挺熟的嗎,讓他給我們複製一份不就完了?”
詹姆斯說:“不,他並不是完全熟悉,他隻認識這四條路中其中的一條,而且他已經做過標記了,所以這一條路我們就不用再費心思了,剩下三條必須記住,以保證我們以後在這裡可以暢通無阻。”
我答應他記住這些路線,我又對他說:“怪不得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發現各種交叉口,原來是路線和路線的匯合點,看來我們得下功夫了。”
“對,你說的沒錯,確實需要下功夫。”詹姆斯說。
“但是我有一個疑問,他們為什麽要把這下面的平面圖放在這裡專門讓我們記住呢?”杜賓問。
“不是專門,而是我們碰巧,等下一批人來的時候,這張圖肯定會被蓋住或者乾脆拿走,你聽我的沒錯。”詹姆斯回答杜賓。
我們沿著上次的路直接進入停屍房,與上次不同的是這裡的門是開著的。
我立刻問詹姆斯:“門是開著的,這是怎麽回事?”
他笑著說:“不用擔心,如果我猜的沒錯,一定是上次明走的時候沒有關上。”
“哎,問一下,你們的關系就這樣,完了?”馬爾克斯問他。
詹姆斯冷冷地回過頭看著馬爾克斯說:“然後呢?你希望我把他抱起來然後到房子裡滾床單嗎?你這個狗娘養的。”
馬爾克斯趕緊解釋:“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關心的問一下你們單純的表兄弟關系怎麽樣。”
“能不提這個嗎?真是掃興。”詹姆斯自己先進去了。
馬爾克斯搖著頭看著我,我對他聳聳肩說“我也不知道”。
我們直接走到朱莉的屍體跟前。詹姆斯打開鋼板,他對我說:“不用再有任何顧慮,你放心的檢查吧,我舅舅沒回來之前我就是老大。”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而且我明白經過昨天的事情之後,這裡的人已經對他開始望而生畏了,尤其是在他殺了那個黑人之後,我覺得他殺人和他對明的態度的事情已經傳遍了這裡。
我把朱莉身上的塑料薄膜撕開,我剛開始只是打開了一條縫,但是詹姆斯讓我把整個塑料布都撕下來,他說這是明包上去的,應該不會有太多疑點,而且其他人可能還不知道。
那層塑料薄膜被撕開後,朱莉的身體開始冒出白色的氣體,這種冒出的量超過了舞台上的乾冰,而且在短短幾秒鍾,我們的眼睛便被這些冷氣遮蔽。
“這是怎麽回事?一般冷藏的屍體不會產生這麽多氣體啊?”詹姆斯問我。
“我跟你想的一樣,我現在也說不上來,再觀察一下。”我回答他。
我記起了昨天臨走的時候我發現朱莉有被開顱的跡象,於是等到她身上的氣體漸漸散開後,我便直接把手伸向那個我昨天特別留意過的地方。
我正要伸手去摸,馬爾克斯叫住了我。
“等等,你們看,屍體正在發生變化。”他說。
“怎麽了?哪裡有變化?”詹姆斯問。
“你們記得咱們昨天看到的現象嗎?屍體是純白色的,今天不一樣了,而且這種現象我之前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順著馬爾克斯的提示看著屍體,而且我確實感受到了屍體正在變化。屍體的脖子以下開始變成一種黑褐色的樣子,而下巴到額頭始終還保持著我們之前見到的原樣。
“你說這種變化在哪裡見過,具體是在哪兒,能講清楚嗎?”詹姆斯問馬爾克斯。
“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在前幾天之前,在倉庫的時候我見過屍體,那時候屍體就是現在這個樣子,臉部是蒼白的,脖子以下是灰色的。只不過那時候她的頭蓋骨還沒被揭開。”馬爾克斯肯定地說。
“怎麽回事?”詹姆斯聽後望著我問。
我對他搖著頭,因為自從我被弄到倉庫以後,就根本沒有機會親眼看到朱莉長什麽樣子。我對他說:“我不知道,這也是我正在尋找的。”
“你再看看。”詹姆斯把我剛才撕下來的塑料薄膜揉成一個團,仍在地上讓我繼續尋找答案。
“你們幫我一下。”我對他們三個說。“你們能幫我把她的身體和臉部摁住嗎?”
他們三個沒有回答,只見詹姆斯負責把持屍體的臉,那兩個摁著屍體的身子和腿。
我看到他們乾得差不多,便想試著把朱莉的頭蓋骨揭下來,我想從大腦開始,尋找答案。事實證明,大腦卻是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你們看,朱莉的大腦確實有變化。”我對他們說。
他們紛紛把目光投向屍體的腦顱。
“正常人的大腦是淡淡的粉白色,而她的大腦卻是很明顯的異色,更重要的是左半球和右半球的顏色相差很大。這是左半球,比正常人腦的顏色略微淡一些,這是右半球,要比正常人的大腦顏色深很多,幾乎是用血染過的,一般情況下腦出血也不會有她這麽嚴重的顏色失常。還有,人腦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水,如果它在規定時間內沒有接收到從心臟送來的血液,那麽整個腦部會發生萎縮甚至乾枯的變化,但是現在的情況截然相反,你們仔細看,那些分布在大腦皮質最外層灰質上的血管仍舊有微弱的跳動。”
詹姆斯把我們頭頂那個固定在屍體盒子上的燈扭過來,燈光一下子侵佔了朱莉腦顱的每一寸空間。
“我雖然看不到你說的什麽血管在跳動,但是你之前說的什麽大腦接收不到血液就會死亡的現象和現在我們看到的確實反差很明顯。”詹姆斯說。
“所以,大腦只是表象線索,我們還得繼續尋找。”我說完就把顱蓋放好,並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我又接著打開屍體的眼睛, 首先打開的是左眼,左眼的瞳孔已經完全散開,而且沒有光源滲出,我又打開右眼,驚奇的一幕讓我瞬間呆住,朱莉的右眼跟我們竟然不一樣,她的瞳孔是黃色的,但是眼球卻是深紅色的,最奇妙的是,很明顯能看出她的眼睛有光線射出。
“這就是答案。”我朝著大家驚呼。
“我也發現了,兩個眼球根本不一樣。”詹姆斯說著發出類似“哇唔”之類的感歎。馬爾克斯和杜賓也湊到前面觀察。
“可是為什麽身體的下半部分是這種顏色,就像溺水死亡後呈現出來的樣子。”詹姆斯提醒我。
“現在只有一種假設,那就是所有的關鍵點都來自她的眼球。我想朱莉身體一定有某種先天基因,這種基因能讓她在接觸到類似僵屍病毒這種能讓人失去知覺和人性但是又不會讓人徹底死去的病毒後,會產生某種奇妙的免疫,這種免疫的直接表現就是它會阻止帶病毒的血液入侵大腦,而大腦在沒有徹底失去生命之前是靠著她那顆不正常的眼球的供給來維持活躍的。”
“說的有些道理,所以,你是說我們的研究就有方向了?”詹姆斯問我。
“不,暫時還不確定,有兩個原因,第一如果我們的假設是錯誤的,那麽接下來圍繞著個錯誤假設展開的一系列研究都是白費力氣,第二,如果假設成立,即將到來的第二批中的科學家同樣也會很輕易地找到我們現在假設的東西,那麽如果他們比我們能力強,我們就很有可能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