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風波
出了州府市區,我們的車子開到了89號公路,這條路兩邊全是野草和樹木,而且是單行道。馬路路面上已經找不到石子,車子輪胎下揚起的灰塵又濃又密。盡管坐在車裡面,但還是覺得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詹姆斯說這條路他這幾天天天走,我很能理解他的感受,並勸慰他以後就再也不用來了。
出了城區兩小時,我們的隊伍停了下來。這是一塊廢棄的軋鋼廠,我們並沒有進到裡面去,而是停在外面的大門空地上。周圍的林子很茂密,不斷地傳來鳥叫聲和蟲子叫聲。由於還是早晨,空氣很清新,總感覺眼前的世界很自在。
詹姆斯說:“你要是不想上廁所就不要下車了,這附近也有僵屍,你看到了沒?”他用手指著外面拿槍放哨的人。“那些是我們在世界各地找的雇傭兵,加上我們自己內部的人,他們可是個個身手不凡,所以你要是非得下去也沒什麽。”
“那好吧,我就在車上待著吧。”我回答他。
“車上有什麽好待的?還不如下去放放風。”杜賓說著就自己下去了。
接著,馬爾克斯也下去了。
車上剩了我跟詹姆斯兩個人,我對他說:“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給你說的讓你幫忙找人的是嗎?”
他吸著煙對我說:“當然記得,怎麽,你不等到我們去那邊以後了?”
我回答:“反正現在也是閑著,還不如跟你說了呢。她是我的大學同學,當然,我們目前的關系還緊緊停在同學上面。”
他打斷了我說:“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追求她,那麽她一定很漂亮吧。”
“唉,也算不上漂亮吧,就是跟我很合拍,我們無話不說。”
“那好吧,等到那邊我一定想辦法給你聯系,你就放心吧。”
他說完後我問他:“能不能給我一支?”
他看了看手上的煙,對我說:“你是要煙嗎?哦,拜托,朋友,這玩意兒沒什麽好處,我現在老是感覺自己嗓子不舒服,不過染上煙癮那可真是頭疼的事。”
我要了一顆,拿在手上,他要給我點上,我拒絕了,我說:“我先感受感受,說不定等我哪天真的想不開了,就會自己抽,也說不定就是這麽拿著。”
“嗨,你可真會開玩笑。”
他把車裡的音樂播放器打開,出來的竟然是交響樂。我感到很驚奇,於是問他:“看不出來,你喜歡這個?”
“也就是隨便玩玩,我不太喜歡有歌詞的曲子,有些還好,有些歌詞簡直就是胡亂扯淡。”
“那好吧,你能說說你都喜歡誰嗎?我是說你喜歡哪個大音樂家的作品?”
“這個嘛,我沒有固定的,什麽德沃夏克,斯美塔那,柴可夫斯基,貝多芬,統統喜歡。你知道嗎,聽這玩意兒就像注射嗎啡,那感覺豈止是飄飄欲仙,更帶勁的是越聽越喜歡,越喜歡就越放不下,就跟染上毒癮沒什麽區別。”
對於他說的那種奇妙的感覺,我自己倒是談不上。不過我更加想了解這個人,至少我們都對音樂有某種熱愛。
這時,我看到停在我們前面的明把車子的後備箱打開,布朗和法布裡奇奧從車上下來向後備箱走去。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朱莉,我猜她的屍體一定就在上面。
我拉開車門,朝著他們那邊跑過去。
“你想幹嘛?”我還沒跑到跟前,明就問我的意圖。接著,布朗和法布裡奇奧就把後備箱關上了。
“你到底想幹嘛?”明拿著槍,槍口對著我的臉,我向後退,他向前*近。
“你先把槍放下,明,不要老是這麽激動。”布朗對他說。
我雖然害怕槍,但是眼睛還是一直瞅著車子的後備箱。
明把槍收起來,雙手抱拳,弄的關節“嘎吱嘎吱”的響,他對布朗和法布裡奇奧說:“你們兩個老是護著他,要不讓我早讓他嘗到什麽叫厲害了,他現在這樣無法無天都是你們兩個給慣的。”
“你說什麽呢?趕緊滾到車上去,你再壞我們的好事,我一定不饒你,別說你是三合會的,你就是國防部長我也照樣打你。”法布裡奇奧又救了我一次,我還在慶幸被他救的時候,明竟然不高興了。
他躥到我和法布裡奇奧之間,拽著我的頭髮使勁向我身後走去,我疼地喊了出來。我看到周圍的人都過來了。
“明,你別衝動好嗎,你今天穿的這麽漂亮,這不值得。”布朗在後面調解。
“關你屁事啊。”明大罵著,抓我頭髮的勁道一點沒有變小。
法布裡奇奧說:“你今天是怎麽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小孩子氣?”
明聽到法布裡奇奧這麽說改了個姿勢,他把我頭髮松開,把手放在我脖子後面掐著,另外一隻手拿著槍頂在我後腰上。他大聲說:“我小孩子氣?你說我小孩子氣?我他媽的是為了誰才小孩子氣的,我今天穿成這樣是給誰看的啊?你不喜歡是吧,對,我知道你不喜歡,自從這個狗娘養的出現之後你就開始討厭我了,你利用過我多少次你還記不記得,我估計你他媽之前對我好就是因為你想利用我。不過,我告訴你,我不是那麽好惹的,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你愛慕的這個人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他說完便把槍從我後腰上拿上來指在我的太陽穴旁邊。
“誰告訴你我愛慕他了,我的心裡只有你。”法布裡奇奧無奈地解釋著。
“滾吧你,誰信呢。”明根本就不相信,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這時詹姆斯過來了,他把自己的槍放在地上,然後慢慢向我這邊靠近。
“明,我的好表弟,你這是幹嘛呢?你都不害怕引起附近僵屍的注意?”詹姆斯說。
“好啊,盡管來啊,我巴不得呢,到時候大家一起死,什麽狗屁愛情,都他媽見鬼去吧。”明比之前更加激動,我用余光注意到他眼淚都快出來。
“明,明,你千萬不要開槍,算我求你了行嗎?我的心裡真的只有你一個。”法布裡奇奧說著準備跪在地上,他雙手合十,欲哭無淚。
“你要是再說一句,我就會開槍。”他用槍頭使勁鑽我的太陽穴。
我看到所有人都很緊張,我突然笑了出來,因為第一次發現我還這麽有用,竟然會有這麽多人為我提心吊膽。
“你他媽不要笑,再笑你就去死吧。”明把槍收回一點,把保險拉下來,又重新頂在我太陽穴上。
我還沒來得及睜眼,只聽見“嗖”的一聲,明就向後退去,還“啊-啊-啊”地叫著,我一回頭,發現他的小臂上插了一根匕首,鮮血不斷流出。我這才反應過來是有人把我救了。
“謝天謝地。”我自己說著就從明的跟前跑開。
詹姆斯過來問我:“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嚇了一大跳,這太突然了。哦,這匕首是你扔過來的?”我問他。
“嗯,趕緊回到車裡吧。”他把我向車子推去,馬爾克斯拉著我進了車子。
法布裡奇奧跑到明的身邊焦急地問長問短,我走的時候聽見明說“我跟你沒完,詹姆斯”。
回到車上,我看到明一直在指著詹姆斯的臉罵他,明現在就是一頭憤怒的公牛,連法布裡奇奧都拿他沒辦法。法布裡奇奧不停地被心上人推開,還被指著鼻子罵。我心想這一次我又惹禍了。
馬爾克斯對我說:“這都什麽事兒啊,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會爭風吃醋?真是不敢想象。”
“唉,我會活活地被他們折磨死的,我根本就沒想那麽多,我就是想看看朱莉的屍體是不是在後備箱裡,結果這下倒好,我估計明現在恨不得拔掉我的皮。”我真的很無奈,也很無心。
過了一會,詹姆斯回來了,杜賓也進來了。
我趕緊問:“他沒事吧?”
“哦,老兄,你為什麽不關心關心我?我現在是最大的受傷害者。”詹姆斯一臉苦相。
“他威脅你了?”我試探著問到。
“是啊,他說和我一刀兩斷,再也不會叫我表哥了。”
“對不起,都是我惹的禍。”我向他道歉。
“哎,這怎麽能怪你呢,我們都長著眼睛看見了,這分明就是明自己沒事找事,他從小就這樣,我對他很了解,不過對於他和胡安弗朗西斯科的事我感到很惋惜,不知道他能不能放得下。”
“看來我回去得好好跟他溝通溝通了,我可不想當個第三者,再說我對那個法布裡奇奧一點意思都沒有,我自己喜歡的女人還沒搞到手怎麽可能去找一個男的。”
“算了吧,別再想了,我們要出發了,這次中間不停,這是布拉德科波菲爾的指示,我覺得也是,要是再停一次,還不知道明這家夥會想出什麽更好玩兒的點子呢。”詹姆斯說著發動了汽車,我們再次朝著預定地點趕去。
我的心裡一直很忐忑,我不是在糾結是不是成了第三者的事,而是在想以後要是天天這麽鬧下去我會受不了的。不過,我因為盼到了另一個目標,覺得目前還沒必要為這件事想不開,那就是我大概知道了朱莉的下落,等到到達目的地後,我一定會揭開這個謎。
我在詹姆斯的音樂中漸漸進入夢鄉,那一曲《沃爾塔瓦河》讓我心神寧靜了不少,我感受著旋律中的蒼涼、悲壯、絕望和希望,又反思著我自己的處境和即將面對的不可知的危險,我想也許那都沒什麽,因為我結識了一個可以為我兩肋插刀的朋友,我的前方還有許多我期待的事情,那裡停著卡蘿爾,停著所有人對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