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一語中的

　　整個半天過去，我們的車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一覺睡醒後，我發現詹姆斯戴上了墨鏡。他嘴裡叼了一根煙，哼著播放器裡的曲子。不過他很沒有樂感，不是跑調，就是破嗓。

　　看到我醒來，他便說:“你醒了?你那兩個朋友真是神仙，睡到現在還不知道起來活動一下。”

　　我以為他說的是真的，便準備回頭看一看，結果馬爾克斯說:“誰說我是神仙，我根本就沒睡，一直在這窩著呢，反正又不讓下車，還不如在這好好休息一下呢。”

　　“那你不和我說話，我差點憋死。”詹姆斯像個淘氣的小孩子，他又繼續抱怨:“早知道你沒睡，就應該和你聊聊天，你知道嗎，我要是一天不說話，那麽第二天就可以去瘋人院報道了。”

　　我們笑了，唯獨杜賓還在打鼾。

　　馬爾克斯笑完後又說:“哥們兒，你不知道，你唱歌有多難聽，我簡直快瘋掉了。”

　　“哦，是嗎?那我得繼續練習了。”詹姆斯倒是很不客氣地說著。

　　“得了，你快別練習了，我估計要是斯美塔那活著，那麽他一定第一個捏死你這家夥，你太不給他老人家面子了。”

　　又是一陣大笑。

　　“好吧，說點正經的，我們什麽時候能到?我現在肚子很餓。”我問詹姆斯。

　　“大概還得三個小時，我是說如果沒有遇到僵屍侵擾的話，還得三個小時。”他回答我。

　　“啊，不會吧，那車上有沒有吃的?”馬爾克斯好像也很餓，他問詹姆斯。

　　“之前有，不過你們睡覺的時候我都吃完了。”詹姆斯說。

　　“奇怪了，你吃東西為什麽沒有聲音，我一直都沒聽到。”馬爾克斯很費解，其實我也覺得奇怪。

　　“那我就不知道了，誰讓你嫌棄我唱歌難聽呢，哈哈哈哈。”詹姆斯笑著繼續說:“沒有，騙你們呢，車上哪裡來的食物，你們再忍忍吧，三個小時很快就會過去的。”

　　我又問詹姆斯:“你和你表弟真的鬧掰了?”

　　他看了我一眼，兩手在方向盤上拍了一下，才回答我說:“這還有假，而且這次他好像是真的。原來小時候，我們也經常鬧矛盾，我老是欺負他，他每次都會跟他爸爸告我的狀，然後我們兩個就會被一起關緊小黑屋一整天，算是懲罰吧。從小黑屋出來，我們又會和好，而且絕對會比原來的關系更好。”

　　“為什麽是你欺負他，反而他還要和你一起受罰?應該隻把你關進去才符合情理啊?”我繼續問他。

　　“什麽情啊理啊的，我舅舅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到現在我還摸不清他的脾氣。不過，我可以跟你們透露一個小秘密，我的舅舅很不喜歡明，經常當著很多人的面批評他，即使明都長大了，也從來不給他留任何情面。”

　　我覺得他們一家人都很奇怪，這好像就是傳說中的家族血統引起的原因吧。

　　詹姆斯又說:“說實話，我從來都不是三合會的成員，我舅舅不讓我進去，他也沒*著我念書，*著我學習別的他認為有用的。但是明就不一樣了，他的數學很好，在紐約拿過一個MBA，就是性取向和性格不太討我喜歡，所以這些年我們沒怎麽說過話，他好像也沒拿我當過自己人。”

　　“這是出於什麽原因呢?”我問他。

　　“什麽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和我舅舅有一點關系吧。明這個人嫉妒心特別厲害，他要是覺得你侵佔了本來屬於他的東西，那麽他要麽整死你，要麽會把你劃入對立面，總之不會再拿你當朋友了。哦，說到這個，我想起了一件事。”

　　他點上一根煙繼續說:“我聽說胡安弗朗西斯科和布拉德科波菲爾要密謀一件事情。”

　　“是要推翻現在的政府嗎?”我試著問他。

　　“不僅僅，我還聽說整個三合會都很支持，他們好像還有一份計劃書。”

　　“對，是有，他們給我看過。”我回答他。我又問道:“計劃書上沒有你的名字，你根本就不在計劃之列，那你為什麽要摻和進來?”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去年過萬聖節，我舅舅把我從加州叫到他那兒，他給了我一筆錢，讓我什麽事都不要管，還說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聯系他。我猜可能是他不想讓我加入吧。”

　　“那你一定對這個組織和他們即將要實施的計劃有所耳聞了?”我猜疑地問。

　　“有是有，不過我覺得行不通，首先太複雜，越是複雜就越不好辦，另外，我覺得他們找的人很不靠譜，大都是為著自己的利益才加入的。”

　　被詹姆斯這麽一說，我覺得我之前分析的有一點道理，唯一和他說的不一樣的是，我一直以為只有布朗和法布裡奇奧才是這個組織的最大頭目，但現在看來，上面有三合會撐腰，而且我想除了三合會應該還有別的組織也參與進來了，因為三合會畢竟是個黑幫，它的力量和權限是有限的。

　　詹姆斯說:“你知道嗎?我之前就知道了胡安弗朗西斯科和布拉德科波菲爾這兩個人，我了解過他們過去的一點點事跡，比如兩人都是孤兒，他們是在同一個孤兒院長大的，那個胡安弗朗西斯科腦子還特別靈光，聽說智商超群。”

　　我突然想起布朗那天對我解釋的是事實，只是我不知道他那時候為什麽要對我講這些，難道僅僅是獲取我的同情和認可?我不知道。

　　詹姆斯繼續說:“在明進監獄之前，他們就已經做好了對抗政府的計劃。這個計劃相當成熟，我是說裡面的打擊目標，從小到大，先打擊誰後打擊誰都有很準確的安排。最重要的是他們有這個想法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一年我去華盛頓，帶著我的女朋友去旅遊。在華盛頓我看到了我舅舅手下的一個人，你知道，中國人喜歡見了面就喝酒。於是我們找了一家中餐館，然後喝了起來。離譜的是那家夥竟然喝大了，害的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搬出去，路上他跟我用漢語說他們不放過白宮和國會的任何一個人。我當時很震驚，我還在想這家夥到底怎麽了，好端端地為什麽會談及政府，後來更離譜的出來了，他說什麽先控制五角大樓，然後是各大城市的股票期貨市場，然後是銀行，然後是什麽什麽的說了一大堆，我當時聽得雲裡霧裡，一心隻覺得這家夥肯定是好萊塢諜戰片看多了，於是就沒怎麽管，但是今天發現原來那時候他們就有計劃。”

　　我聽完沒有思考直接問他:“你為什麽要把這麽重要的信息透露給我們，我覺得咱們的關系還沒發展到你什麽都跟我說的地步吧?”

　　他聽了笑著回答我:“那當然，我肯定是有分寸的。好吧，我來告訴你為什麽吧。直到今年，我把舅舅上次給的錢花光了，於是回去找他要，結果發現他們又在殺人，只不過可笑的是那人沒死。哦，那人和你一樣，是個科學家，後來我把他救了，他把我舅舅找他要病毒原體的事情全部告訴我了，但是他好像泄露了一點風聲，於是才慘遭橫禍。”

　　“看來這場僵屍瘟疫果然是人為的。”我心裡撲通一聲，想著為什麽這個世界會有這麽殘忍和邪惡的人。我又問他:“這就是你告訴我消息的原因?”

　　“可以這麽說吧，總之，從那次開始，我發現我和舅舅之間很陌生，和他的集體更陌生，我開始害怕他，怕他的思想，怕他的計謀，於是我決定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但是我就這麽大點本事，手裡有沒有什麽力量，只能看著事情變糟。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我會找到一個和我站在一條戰線上的人，那個人我現在找到了。”他看著我說。

　　“你是說那個人是我?你怎麽就覺得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我覺得他像是在開玩笑。

　　“你可能不知道，在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緣分天注定，咱們相識是緣分，我告訴你我知道的也是緣分，以後咱們合作還是緣分。”

　　我不懂他說的緣分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站在我的立場上，我一直認為這是件好事，而且我默認了。

　　他又說:“其實僅僅依靠三合會和他們找的那幾個人，哦，就是前面那輛車上的人根本是運作不開的，比如這些車子，這些裝備，還有你即將看到的精密儀器和高端實驗室，這都是有更高的人在背後支持，至於這些人是誰我現在也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們和他們馬上就可以見面了。”

　　“還有，大筆的資金，後面卡車上坐了一個家夥，你可能知道。”

　　“塞巴斯蒂安?”我說。

　　“對，就是他，他們家特別有錢，他爸爸和三合會的最高領導人是朋友，唉，與其說是朋友倒不如說是合作夥伴，反正他得知整個消息時表示完全讚同，而且還承諾會給予最大的經濟支持，這才僅僅是一個富豪，他們暗地裡串通好的財團，那些家夥的經濟總和能嚇死你。”

　　我覺得塞巴斯蒂安家已經很有錢了，我對詹姆斯說:“那個塞巴斯蒂安家裡有錢確實是人盡皆知的，好像有接近七百億的資產。”

　　“不。”詹姆斯很堅定的否定了我，“七百億?還是資產?我告訴你吧，上千個億的現金，加上全世界各地的房產，銀行的存款，數不勝數，你以為運作一個能推翻政府的計劃靠這麽一點錢能維持得住嗎?那我只能說你對錢的概念根本就是零。”

　　他說的很對，我確實對錢沒什麽概念，直到現在，我還停留在錢僅僅能滿足我買吃的東西，用的東西的基礎上。

　　“好吧，說完錢了，我想問你，你知道你知道你不在計劃之列，你現在又要和我們一起，這讓我有些不相信，我覺得你站在我的立場上你可能也會不相信的。”我很自信，才對他這麽說。

　　“可以這麽說吧，其實我已經表過態了，那就是我不想為虎作倀，和狼狽一起共事，我雖然在三合會長大，但是我接觸到的大多是仁義，是解救更多的人的道理，而且舅舅一直也是這麽教育我的。我當不了電影裡的蝙蝠俠、蜘蛛俠，但我覺得當我面對黑暗勢力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站在正能量的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