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方才的那種有些類似政治活動的集會,把所有人的情緒推向一個*。這個*跌落後,每個人都看上去很平靜很多。我很明白此刻的平靜是複雜的,因為剛才某些人純屬湊熱鬧,而另外一些人則是被熱鬧的對象,這其中就包括艾德伍德。
他退居人群外圍之後,縮在一邊像個孤兒,然而他比孤兒看上去精神一些,我猜他一定是在想著如何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搞垮我們。他的確不容小覷,我是說從他戴面具這方面來看,他是否表裡不一,是否是真心投奔,以及他是否願意把研製出來的東西給我們分一點,這些事情都需要在以後的時間和實踐中慢慢觀察和下結論。
我走到卡蘿爾跟前,對他說了一些語重心長的但是有些悲觀的話,大致都是些我們正在背水一戰,我們要時刻保持警惕之類的,然而她比我想象中的要樂觀很多倍,至少每次當我的情緒轉入低潮的時候她都會轉移話題,從而化解我的不安和壓抑。
“不要這樣,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很大,我知道你很慌亂,我也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像你的朋友一樣用豁達的心態和樂觀的精神去迎接,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她一字一句地安慰我,我感覺很溫暖。
其實我沒有告訴她的是,她並不知道我的朋友和我都正在賭博,如果輸了,那麽我們都只能用遺憾和失望來告別我們愛的人,她尤其不理解的是她看到的許多現象都是假象,都是被隱藏起來的,比如詹姆斯和杜賓的心裡都有一份無法放下的牽掛,那是他們畢生的夢想和依靠,而在這方面,我和他們唯一有區別的是我把我心裡的不快和內疚以及牽掛說了出來。我希望自己能在以後的時間裡慢慢把他們的心情講給卡蘿爾,因為我想讓卡蘿爾和他們也能成為朋友。
“嗨,嗨,嗨。”隨著聲音望過去,是詹姆斯在喊叫,他手上打著節拍,看上去有股強大的力量在催使他。“往這邊看,我的朋友們。”
詹姆斯的聲音就像是從茫茫海平面上傳來的號角聲,每一個人都循聲走去,一夥人重新圍成了一個小圓圈,大家抬起頭看著剛才發出號角聲的“燈塔”。
的確,詹姆斯在很多時候都帶給過我們光明,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過的。
“我現在要說一件事情,那就是咱們不能再呆在這個地方了,咱們要行動起來。”詹姆斯站在台子上一邊自己鼓掌一邊大聲吆喝。
“怎麽了?你要去見上帝嗎?”有人在下面無趣地問。
“見鬼,我最討厭這些不知趣的人了,真的很討厭,麻煩你最好用什麽東西把嘴巴縫起來,或者在說話之前往嘴裡噴點香水。”他很明顯特別生氣,因為他的一點小激情被剛才那人的問題打斷了。他點上一顆煙重新說:“我要建議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對我們都非常重要,關乎大家能否活著看到僵屍被消滅以及能否活著拿到抗病毒血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重重地將剩下的大半截扔在地上。
看著他的每一個人都很認真,我們就像在課堂上聽老師講很有趣的故事一樣,唯有艾德伍德還待在一邊,他在敲打自己的算盤。我承認他是目前整個地下室年紀最大的,也是經歷最豐富的,他看不上眼前這個在人群中激情滿滿備受矚目的小青年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只是看了一眼他,並沒有強製要求他參與進來。
詹姆斯繼續說:“我和你們一樣,現在餓得快死了,但是你們大家往四周看一看,我們待的是什麽地方?這可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城堡啊,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希望我們能聯合起來,讓這座城堡重新成為我們安身立命成就夢想的地方,你們願意嗎?”
“你說計劃吧。”馬爾克斯很直接,看來他已經答應了。在馬爾克斯之後又有幾個人也表達了同樣的態度,這其中就包括我和卡蘿爾。
卡蘿爾還抓緊了我的手,她在我耳邊悄悄問道:“你相信他嗎?”我還沒回答,卡蘿爾就說:“我覺得他不錯,所以一定要相信他。”看到卡蘿爾替我說了我本來想對她說的話,我感到莫大的幸福和喜悅。
“計劃,現在沒有,因為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我想先提出來,然後大家一起集思廣益。”詹姆斯說。
“等等,我剛才沒聽明白,難道你是說讓我們聯合起來把這座小島重新恢復到我們來之前的樣子?”明問到。
詹姆斯說:“是的,你也知道,要不是因為上次突然發生的僵屍來犯,我們絕對不用像做賊一樣每天忍饑挨餓地躲在地下室,而且上次僵屍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以至於我們不得不完全處於被動,當然,最要命的是,到目前為止我們都還不知道上次僵屍來襲是否是有人蓄意要害我們。”
詹姆斯的猜測再次成為了大家討論的熱點,圍著他的一圈人開始嘰嘰喳喳起來。我清楚地聽到了許多人都把第一嫌疑人鎖定為現在跟我們斷絕關系的法布裡奇奧。
這時布朗站了出來,他清了清嗓子說:“大家停一下,我先聲明,我要替法布裡奇奧辯解,當然這絕對不是因為我和他是朋友,我只是想說我們一直在一起,我對他的行動不敢說完全了如指掌,但是……”
布朗還沒來得及解釋完整就被明打斷:“你最好不要替他解釋什麽,你們知道嗎?你們去外面的小鎮上找實驗材料的時候,我去完成你們派給我的任務,結果,整個地下室都找遍了也沒看到他影子。行了,我也不下什麽結論了,你們自己聯系聯系,然後再想想吧。”
正如明所說,從小鎮回來後我們確實還沒有和他確認過他任務完成的情況,當然,臨走之前我們也沒抱多大希望,而且詹姆斯和我的想法一樣,都是以聯絡感情為主,打探消息為輔,不過以明剛才的敘述來看,情況很不樂觀,而且這種情況再次把法布裡奇奧推向了風口浪尖。
布朗也變得啞口了,他自己很清楚現在說出來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被一些人認為陰謀,而且我敢斷定,至少明一定會這麽認為。
當我覺得布朗已經把替法布裡奇奧辯解的事情拋至腦後的時候,他居然開口了,他說:“你們一定要聽我講,首先他現在不見和之前我所看到的絕對沒有聯系,你們都知道,來到小島的時候,我們幾乎是形影不離的,而且我們以前就關系很不錯,正是因為他,我才活到現在,所以,我希望大家在沒有證據之前不要給他亂扣帽子,好嗎?”
“不好。”明很果斷,“咱們先撇開證據,就單純拿你對你那個朋友的了解來看,你覺得你懂他嗎?你覺得就算你很懂他但是他會百分之一百的無條件信任你嗎?我覺得不會,因為我和他打過交道,而且付出過感情,可是最後的結局是不歡而散,所以……”
“你最好不要把你和他情感上的糾紛扯到這件事情上來,你根本就不懂在他心裡你有很大的位置,可是你最後卻來了那麽一出,這讓他很傷心。”布朗的言語中有些惋惜,又有些責備。
“什麽?黑人老兄,我沒聽錯吧?我覺得你一定是搞錯了,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那樣摧殘我的自尊心,你竟然還說我在他心裡有位置。”明覺得不可思議。
“有沒有,我想你自己最清楚,再說了,法布裡奇奧一直都是個功利意識很強的人,他很少在乎兒女情長,但是他對你所做的一切,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也許是布朗說到了明的心坎上,也許是明一直都在偽裝,又也許我什麽都沒看明白,總之明突然一言不發地低頭了,他是在懺悔還是在追憶我不得而知,我只看到了在布朗身上體現出來的公平兩個字。
“你們兩個說的話,簡直就像個迷宮,都快把我繞得不知道方向了,我到底該聽誰的?”杜賓說。
“聽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著感覺走,而對我來說,目前的感覺就是我並不認為法布裡奇奧就是詹姆斯所說的蓄謀人,如果我是錯的,我寧願為此犧牲。”布朗說。
我理解布朗站在他朋友的立場上說出這樣的話,而且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布朗的真誠和果敢,以及他敢於接受挑戰和懲罰這把雙刃劍所表現出來的勇氣,我很佩服他。
詹姆斯說:“大家都不要胡亂猜測,尤其是明,我知道你對弗朗西斯科是有成見的,不過你應該聽聽別人的建議,在沒有證據之前千萬不要把他當成頭號敵人,況且……”詹姆斯停頓了一下,他用忽然空格的方式想要表達的意思是每個人都能理解的,當然,那個縮在人群之外的艾德伍德除外。
詹姆斯又說:“看來我們這下要乾的事情可不是僅僅讓城堡恢復成原始形態那麽簡單了,我想在我們乾這件事之前,能找到弗朗西斯科,哎,這個人還真是個奇怪的家夥,他簡直就是最主要的角色,什麽事情都得靠他,之前要破解朱莉屍體的秘密就需要他,現在,我看離開他我們還活不下去了,當然,首先要解決的問題還是餓肚子的問題,剛才的建議大家最好能認真想一想,接下來,我就帶幾個人去上面找吃的。”
一聽到要找食物,第一個興奮的是杜賓,他幾乎是跳起來的,而且還帶著手舞足蹈,他大叫著:“這個我必須去。”
眾人一陣笑聲,詹姆斯說:“那好啊,我們這兒的主餐廳是在房子對面草地上的一處單獨建築物內,這個大家都知道。所以,只要你打頭陣,我們一定誓死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