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尋找“高手”
在我的要求下,詹姆斯開始冥思苦想他曾經見過的和他爸爸有過秘密來往的人。而我和馬爾克斯以及杜賓則準備去找法布裡奇奧和布朗。
“我和你一起去?”卡蘿爾問我。
“不,你和詹姆斯待在一起,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希望你能把你見過的那個‘幽靈蠱’的化學式和生物構造回憶出來,並用你自己的方式對朱莉的屍體做一個全面的分析,等我回來咱們再好好商議一下接下來怎麽辦。”我回答她。
卡蘿爾沒有拒絕我的要求,她的認真使得我開始覺得我們的大工程終於動工了。
“那我和這個有錢人呢?”我們要走的時候,費爾南多指著塞巴斯蒂安問我。
“你?你們?你們就別去了,我知道你是在賓州大學學過化學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留在這兒給卡蘿爾當助手吧,我們會非常歡迎的。”我很誠懇地邀請他。
他也很知趣,非常爽快的答應了,還說:“哦,我的上帝啊,我終於找到正經事可以幹了,我再也不想過流浪人的生活了,那太煎熬了。”
塞巴斯蒂安又問我他怎麽辦,我看了看在停屍房門口東張西望的明,便回答他說:“你去和明說說話吧,我知道你很能聊天,把他逗開心就是你的任務,你願意嗎?”
“逗他開心?算了吧,沒人敢和那家夥說話,他動不動就用功夫打人,我受不了。”塞巴斯蒂安很明顯有些不情願。
我對他說:“那好吧,那你就在這兒待著吧。”我說完就走。
但是等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叫住我說:“好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就試一試。”
走在去找布朗和法布裡奇奧的路上,馬爾克斯問我說:“你覺得他們會跟你說真話嗎?”
他問的這個問題對整個大局來講十分重要,但是我卻根本沒有考慮過,而且我覺得我已經淡忘了我和他們之間的摩擦與衝突,我甚至以為我會姑息縱容他們對我的仇恨,因為我壓根在乎的就不是這些。
杜賓一路上都在注視著自己手上的槍,那挺M16A1機槍對他來講好像就是命根子。我看到他對那把槍的在乎超過一切,便冒昧地問他說:“杜賓老兄,你就不想你的家人?”
他突然停下來,像是被我嚇到了,兩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了我好長時間,然後才聳著肩膀說:“誰說不想,天天想呢,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上。”
“但是我從你臉上看不出來你很想念他們啊?”我繼續問,因為他的表情除了放肆地開玩笑就是沉默不發聲。
“跟你說實話吧,我不是不想,只是這些天我們連個移動電話機或是衛星電話機也沒看到,更別提有網絡等等時髦的聯系設備了,所以,沒有這些媒介,我反而覺得很輕松,要是真有電話給我,我還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而且最重要的是,眼不見,心不亂,在這再加一條,那就是聽不見,心也不亂。”
杜賓很誠實,也很樸實,他說出了我們所有人都正在面對卻都無法接受的事實。我告訴他們我無時無刻不想著遠在澳洲的爸爸媽媽,然而因為通訊中斷,我不得不苦苦思念。
馬爾克斯問我:“你那個繼父怎麽樣?”
我想了一下然後回答他說:“很不錯,對我媽媽特別好,對我也很關照,僵屍來臨之前的頭一天,他還給我發過郵件,說自己要帶我媽媽去地中海旅遊去,機票都訂好了。”
我說完後馬爾克斯半天不說話,我便問他:“嗨,你怎麽了?”
他回答我說:“哎,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吧,這又沒外人。”
“我也想領養一個孩子,我會像你繼父一樣對他很好的,我發誓。”
馬爾克斯說完後我和杜賓愣住了,我發現馬爾克斯本人比我和杜賓愣得更過分,整個人像被冰塊封住一樣。
看到我們這樣,馬爾克斯的臉突然紅了起來,我趕緊上去安慰他:“你這是怎麽了,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幫助你找一個很乖巧的小孩兒的。”
我安慰完以後發現他更加傷心,他說:“哎,我太太活著的時候她從來不在我跟前提小孩的事情,她知道我不能生育,所以害怕打擊我,其實她不知道我是多想要一個小孩,真的,做夢都在想,夢到自己懷裡抱著許多小孩。但是,現在我年紀大了,外面又是這種情況,估計很難找到了。”
“誰說很難找到的,這個世界太大了,在這兒找不到,我就帶你去澳洲,那兒的孩子也很優秀,要不讓詹姆斯在中國給你抱一個,聽說中國人口數量是美國的三倍,而且中國人還很聰明,詹姆斯就是。”
“你別哄我了,我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
杜賓看我勸慰不了馬爾克斯,於是插話:“改天要是電話打通了,我就讓我兒子認你做乾爸爸,你看怎麽樣?”
馬爾克斯終於沒憋住,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用杜賓手上的槍托敲著他的前額,並對杜賓說:“你這家夥走到哪兒都能把悲傷的說成高興的,真有你的。”
“當然,這就是我生存的價值,怎麽樣,是不是很高尚?”杜賓一點都不客氣,他開始了自己大話連篇的獨角戲。
我們找到法布裡奇奧和布朗的時候,他們兩個正躺在一個桌子上閉目養神,肚子上蓋著嶄新的塑料紙。
他們好像很困,根本注意不到身邊來來往往的行人,我故意咳嗽了一聲,也沒能引起法布裡奇奧的警惕。我看到他臉上的傷疤比剛才的時候腫得更加明顯,尤其是眼睛右側和顴骨下方的紫色腫塊就像是專門用水粉顏料塗抹上去的。
我清了清嗓子便說:“我找你們有事。”
但是他們沒有任何反應,法布裡奇奧還翻了個身子。我看著杜賓和馬爾克斯,總覺得現在的感覺是那種帶有強烈興奮色彩的尷尬。
我又重複了一聲,只見布朗從桌子上一下子躍起。我看到他眼睛都沒睜開就在空中胡亂地拍打著,嘴裡還叫著“奎裡諾”,那樣子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法布裡奇奧被布朗突然的驚魂不定吵醒了,他吐著唾沫,弓起一點上半身大罵著“你這狗娘養的”,然後又倒下去繼續睡。
布朗被罵醒了,他跳到地上,走到我跟前。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開口說:“喬治老兄,你來了。”而且說完後還對杜賓和馬爾克斯點了點頭。
法布裡奇奧大概聽到了我的名字,瞬間坐起身子,背對著我問:“你來幹什麽?來檢查我被打成重傷還是殘疾,是嗎?”
“不,不是的。”我回答。
“那你就滾吧,你們這幫該死的混蛋,既然不是看我被打成怎麽樣的,那就是來看看笑話,說說風涼話?”他也跳到地上,怒視著我問到。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來就是想……”我想極力解釋。
“哦,是嗎?不是我想的哪樣的?呵呵呵,啊嗚!”他說著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蛋,估計是因為剛才說話太多以至於他臉上腫起的地方劇烈疼痛了。他把手從那塊地方放開後,活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又說:“你瞧瞧,你最好認真地瞧瞧,你看我被你們整成什麽樣兒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異常痛苦,而且充滿憤恨,我知道他現在一定特別想還我一拳頭。
我對他說:“你要是覺得不爽你就揍我吧,我保證不還手。”
他卻冷笑著說:“哼,揍你,我怕髒我的手,告訴你,你不值得我揍,因為你在我眼裡根本就是個小羅羅,我早就建議上面把你這家夥除名,但是他們就是不願意,還說全國上下找不到像你第二個人了,真是可笑,這麽大的國家怎麽會找不到比你優秀得多的人?”
我冷靜地思考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我覺得很不解,同時各種委屈的滋味湧上心頭。我對他說:“你以為我願意來嗎,你們要是不把我帶過來我會過得比現在好很多,你現在說這種話,你都不害怕自己的牙齒掉光了?”
“喬治,對不起,我,我……”我和法布裡奇奧正在針鋒相對,布朗突然對我說對不起,這讓我噗通的心跳立即刹閘。
我回頭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一抹清脆的惋惜和傷感,我突然覺得在這個地方,身不由己的不止我一個人,我把他剛才的那句抱歉咽到肚子裡,對他搖著頭,我希望他能理解我對他搖頭其實就是想告訴他我很理解他。
“布朗巴蒂爾,你他媽的就是個人渣,我真是受夠你這個沒有骨氣的家夥了!”法布裡奇奧看到布朗向我道歉來了這麽一句。他罵完布朗後又對我說:“好吧,我拜托你把這個家夥帶走吧,並請你轉告他我會詛咒他的,像他這種唯唯諾諾的人就該下地獄。”
布朗聽到自己的好朋友這麽說,抱頭,蹲地,發呆,無語,這幾個動作別提有多連貫了。
我想過去對布朗說說開心的話,馬爾克斯讓我不要衝動,還提醒我不要忘了來的目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當我回頭的一瞬間,發現法布裡奇奧已經重新躺在桌子上了。馬爾克斯對我使了個眼色,他希望我能開門見山,直接奔入主題。
我想了一下便對法布裡奇奧說:“胡安弗朗西斯科。”
他聽到我叫這個名字一下坐起來,但是兩隻眼睛並沒有盯著我看,而是盯著布朗。他跳下桌子,把布朗從地上揪起來,惡狠狠地問他:“是不是你告訴他們的?”
我一聽到他在怪罪布朗,趕緊解釋:“不是他說的,是我在你們給我的那份人員名單表上看到的。”
我說完後發現法布裡奇奧的表情又換了個樣子,他從剛才的憤怒轉變為後悔莫及,他松開布朗的衣服,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於是問道:“你還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