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法布裡奇奧(一)

　　大門打開後，我們的車子還沒進到裡面，就看見那些圍在車子跟前的僵屍已經向監獄的第一道院子跑進去。

　　“馬爾克斯，不要停，直接向A區開去，千萬不要停。”布朗把頭從車窗伸出去大聲朝馬爾克斯喊著。

　　“老兄，你確定我們要向裡面開嗎?可是僵屍已經進來了，退出去吧?”我聽見馬爾克斯回復著。

　　布朗可能心思沒放在這上面，他根本沒聽到馬爾克斯回答了什麽，於是又問:“你說什麽，大聲一點。”

　　“咱―們―退―出―去―吧。”馬爾克斯聲音很大，盡管外面吵成一片，但我還是聽的清清楚楚。

　　“不，不要退，退出去就麻煩了，僵屍已經進來了，你繼續往裡面開。你最好快一點，第二扇門馬上就要關閉了。”布朗再次喊到。

　　前面的大門確實正在關閉，我看見那輛白色的阿斯頓馬丁突然像風一樣從門縫擠了進去，緊接著是我們的車。

　　我們的頭頂和身後傳來各種聲音。

　　“狗娘養的，誰讓你放它們進來的，你的眼球是彈珠做的嗎?”

　　“快，快射死他們。”

　　“救命啊……”

　　當然，除此之外最讓人討厭和心慌的還是僵屍的叫聲，它們就像警犬嗅到毒品一樣，一直狂吠不止。

　　我在心裡想著布朗的的決定，我真替他捏了一把汗。因為從這個大門進來，就等於自己投向了陷阱，要是再想出去可就沒有進來的時候那麽容易了。我朝布朗看了一眼，他那篤定的眼神讓我很難揣測他現在到底在想什麽，或許是胸有成竹，或許是沒當回事，我不確定。

　　監獄裡現在混亂地就像進了地獄。那些原本在院子裡交談散步的囚犯和監視他們的獄警慌亂地繞著圈兒地跑，一時間很難分清他們裡面誰是僵屍誰是活人。吵鬧聲和救命聲更是一波接一波，最要命的是槍聲，我們根本看不到子彈是從哪個方向射出來的，更不清楚它射向哪兒。

　　一個獄警趴在福特的後座窗戶外使勁敲打著玻璃，我隱約中聽見他在說“讓我進去吧，求你們了”，由於車子一直在移動，而且朱莉那時已經嚇得只剩下閉著眼睛大喊大叫了，我又在前面，然後，我看到他被幾個僵屍拖走了。

　　“哦，上帝請原諒我吧。”我祈禱著。

　　“現在求誰都沒用，這大窟窿是我們捅開的，我們得自己想辦法來修補。最主要的是，這個監獄遲早也會像其他地方一樣淪陷的，請相信我。”

　　我不知道布朗說的這番話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自己，反正已經從我耳朵裡進來了，還沒等我過濾乾淨，他又說:“*，真是不害臊，人家都在瘋狂的奔跑，這家夥竟然在享受天倫之樂?”

　　“你說什麽?”我問他。

　　“看見對面三層被白色床單罩著的小牢房了嗎，那家夥就住在那裡頭。”

　　“你為什麽說在享受天倫之樂?”我又問他。

　　“那白床單就是證明，在監獄裡人人都知道，門口要是掛上白床單，就表示兩人在裡面激情呢，哦，對不起，他們不是在享受天倫之樂，而是人倫之樂。”

　　“你是說他們在搞基?”

　　“搞沒搞我不知道，大多數是為了解決個人問題吧。”他說完後就沉默了。

　　我看著那間牢房，發現確實很安靜，我是說比起在樓道裡橫衝直撞的其他囚犯，他們的確在享受。

　　朱莉還是選擇待在車裡，不過當我告訴她有可能會被院子裡的囚犯*時，她立即放開抱在懷裡的狗跟著我們一起上樓了。

　　上樓的途中我看到這樣一幕。

　　一個黑人囚犯用膝蓋頂著一名獄警的肚子，一手揪住他的頭髮，把他擠在扶手的拐角處，那黑人說:“你這個世界第一大笨蛋，今天你要是把門鎖上我就割掉你的蛋，我發誓不會再有姑娘跟你說話的，我發誓。”

　　那人的唾沫星子在獄警的臉上亂噴，那獄警說:“必須鎖門。”

　　獄警正準備用對講機發布命令的時候被黑人一把搶走，並扔到很遠的地方，我們連那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不到。

　　“你準是你爸爸和你奶奶通奸生的，你這個大傻瓜，你想讓我們在牢房裡等著僵屍來給我們收屍嗎。”那黑人罵著就把獄警從二樓的扶手推了下去，他趴在地上，兩條腿向後亂蹬，結果當然是被跟進來的僵屍四分五裂。

　　“大個子，這樣做值嗎?你看看，我們為了找一個人，現在交通工具也被他們搶走了。”杜賓說話的時候，我看到那些成功逃開僵屍襲擊的囚犯圍在車前，他們爭先恐後地搶著，很多人被同伴踩在腳下，很多人又被僵屍拉走。

　　“你放心，我做的決定不會讓所有人感到後悔的。”他停住腳步用低沉的嗓音說著，說完後就走向了他朋友的牢房。

　　我們跟過去，掀開白色床單，看見兩個人，個子高高的那個背對著門站著，裡面跪著一個鼻青臉腫的家夥，地上還有一撮他的頭髮，他們現在並沒有在進行布朗描述的激情行為。

　　“老兄?”布朗問裡面的人。

　　那人緩緩轉過來，對著布朗說:“誰是你老兄?”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的刀疤跟著一動一動的。

　　“哦，對不起。”我看到布朗立即招著手，他一定是認錯人了。

　　“但是我想問一下，住在裡面的那個法布裡奇奧去哪兒了?”布朗繼續問。

　　那大個子比布朗還高，他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向布朗走過來，那水桶腰也跟著左右搖晃。最有趣的的是他乳頭上的小釘子，上上下下的擺動著，我看到後發出笑聲。

　　“你是說那個差點捏死典獄長的意大利後裔法布裡奇奧?意大利人真他媽膽子大。”他莫名其妙地開始大笑起來，我們也跟著莫名其妙。

　　“法布裡奇奧?”他又笑了，這一次還用手扶住床並彎著腰大笑，那兩顆大金牙閃著金光。過了幾十秒後他才睜開眼睛，“法布裡奇奧，對，是他，他以前是住在這，就是這個家夥，哦，上帝啊，請允許我叫他老大吧，你知道嗎，他替所有人出了一口惡氣，他掐著典獄長那個老東西的脖子往他臉上吐口水，真他媽過癮。”

　　布朗沒有心思聽他的廢話，他直接問:“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兒嗎?”

　　“當然，當然，他可是我們的大英雄，他在特級的秘密的地方關著，我隻聽說那個地方比禁閉室還神秘，但是我不知道它在哪。”

　　布朗用拳頭捶打著門，他的手背上立刻開了個口子。我知道他現在一定有說不出的情緒，我沒有管他。

　　“快走吧，那些雜碎快到二樓了。”馬爾克斯喊著，他是指僵屍。

　　“能帶上我嗎?我有很多錢，我爸爸是大富豪，我會給你們很多錢，請帶我走吧”剛才那個被打的滿臉流血的家夥竟然跪著挪到門口，他抓著住布朗的褲子大聲哭喊。

　　“這麽說，這個人一定是因為錢才打你的?”布朗指這個大個子。

　　“是的，請帶我走吧，你們能進來就一定能出去，我發誓我出去後肯定給你們很多錢。”

　　“別聽他的鬼話，我打了他兩次連半個美分都沒得到，他家要是有錢還用得著待在這兒?”那個大個子突然說。

　　“我不管你們誰有錢，誰沒錢，我又不稀罕錢，但是誰要是願意跟我走，就請麻利些，我最忍受不了你們婆婆媽媽的樣子。”

　　出了門後，布朗見人就問“知道法布裡奇奧關在哪兒嗎”，那些人有些連理都不帶理，有些人直接搖頭。這時一個個子小小的跟朱莉差不多苗條的囚犯說:“跟我來。”

　　布朗連問都沒問，帶著我們跟著那人走了。

　　那小個子的速度很快，我幾乎是跑著前進的，他帶我們穿過指揮中樞室和探監室， 又穿過一道很長的被鐵絲網圍著的高空通道，他一直在前面走著，一句話都不說。由於我們一直在高處，那些僵屍現在跟我們有很大距離，所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去找法布裡奇奧。

　　那個光頭大個子忍不住了:“嗨，小子，你這是要帶我們見上帝嗎?”他聳了聳肩又自言自語道:“這家夥一定天生就是個啞巴。”

　　那小個子轉過來看了一眼光頭人，豎了個中指繼續前進。

　　我也很納悶這家夥到底要帶我們去哪，不過我現在也不得不承認關押法布裡奇奧的地方確實很神秘。

　　“你怎麽知道法布裡奇奧關押的地方?”布朗問他。

　　他停了下來，所有人跟著一起停了下來，大家的喘氣聲讓這條通道有了點人味。

　　“好吧，我知道你們現在一定是在懷疑我，不過，算了，你們跟著我走就是了，現在時間很要緊不是嗎?”他竟然賣起了關子。

　　我們跟在他屁股後就這樣一直無限期的走著，直到通過一個大鐵門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個關押法布裡奇奧的地方。

　　那是一堵牆，牆面上開著一扇小門，是那種很厚的純鋼做的門，門下方有一個很小的小窗子，估計是給犯人送飯的小通道。牆的周圍布滿了鐵絲網，這裡的鐵絲跟別的地方有些不一樣，鐵絲上到處都是尖刺，有可能還通電。

　　“哦，上帝，這家夥到底犯了什麽罪過，哦，我的天。”布朗抱著頭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