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從特兵局到哈珀監獄
“為什麽這個地方一個人都沒有?”我問布朗。
他背對著我搖搖頭,然後打開車門一個人下去了。
我問朱莉要不要跟著一起,她說自己想躲在車裡,並讓我把狗給她給著。
我下車後看見馬爾克斯和杜賓已經跟著布朗向特兵局的大廳內走去,那是一道長約一百碼的水泥台階,兩旁栽種著被修葺一新的植物。
我抬起頭看了看天空,那裡除了一輪屁紅的太陽和被厚重的雲彩遮住的灰色天空,就什麽也看不到了,我是說連一隻烏鴉都看不見。
大樓的內部空空如也,門口的安檢設備大開著,幾串鑰匙放在安檢旁邊的桌子上,不知是誰把咖啡連杯子一起打翻在地上,而地上則到處都是紙張。
“這棟樓有十九層,十層往上是公寓,中間的部分是某個投資公司的辦公地點,隻有下面五層才是特兵局的場所。最底下的兩層是辦公用的,往上依次是武器庫、健身房和靶場。”布朗給我們介紹,“咱們直接去武器庫,好吧,不多說了,電梯就在前面,我們上去吧。”
可惜電梯已經不工作了,任憑布朗怎麽按,那扇門就是不開。
“見鬼,隻能爬樓梯了。”他罵著向樓梯那邊走去,我們跟在他身後。
樓梯裡的燈光一閃一閃,隻有一個逃生的標識燈是一直亮著的。每隔一處就會看到一堆血,還有一些被撕扯爛的衣服掛在扶手上。
看到這些景象,我的腦海中突然崩出一個問題,於是我問道:“你們說說看,到底這場僵屍瘟疫是怎麽來的,現在好像全世界都空了,要麽就是一片狼藉。”
“誰知道呢,咱們隻管活下去就行。”隻有杜賓一個人回答我。
我正在糾結剛才那個問題,聽到我前面的人“噓”了一聲,所有人都停止了腳下的動作。
“怎麽了,大個子?”杜賓站在我身後問。
“我聽到有腳步聲。”布朗回答。
“是僵屍嗎?”杜賓又問,他的底氣明顯不足。
“不知道,先不要動,我們聽一聽,待會要是太麻煩,咱們就直接撤出去。”布朗還是那麽沉穩。
“這個還用你教?”杜賓有些驕傲。
我也聽到了布朗說的那個腳步聲,我立刻把它和大衛聯系起來,因為布朗在馬爾克斯家裡說起過大衛有可能來這個地方。
“沒聲音了。我們繼續吧,記住誰要是再問問題,我就打爛他的腦袋。”布朗悄悄地說。
安全抵達武器庫後,我徹底地松了一口氣。可是我還沒緩過神,布朗又說:“這裡有人來過,桌子上的屁股印就是很明顯的證據,他們一定是來找彈藥武器的。”
我朝桌子看過去,發現果然有一個即將乾掉的屁股印。
“會是誰呢?”我在心裡問著,我沒有說出口是因為看到大家都在忙著裝子彈和槍械。
“能拿多少是多少,但是千萬不能貪,尤其是杜賓,我警告你,你這次要是再和上回一樣我就用槍頭戳你的*。”布朗瞪著杜賓對他說,他又回過頭一邊乾活一邊說:“這家夥跟我們上次去南湖執行任務,走之前讓他少拿點東西,就隻有幾個通緝犯而已,他非得長的短的粗的細的帶的齊齊的,後來我們乘坐的衝鋒艇被逃犯打翻,隻有他很快沉到水底,要不是其中的一個哥們水性好,估計他早就見上帝了。”
“你就別再拿我那些糗事到人前當故事講了,你這個笨蛋大個子。”杜賓的臉瞬間通紅。
馬爾克斯突然說:“我終於摸到M16A1了,這東西一直是我的小夢想。”他興奮極了,“這家夥配上M777式5.56毫米子彈一定特別瘋狂,我聽說北約的部隊統一用的是這個。”
“你對槍很了解嘛,不過北約可不是全部用的這個,美國大兵用的還是挺多的。”布朗說,“在我看來威力最大的還是潘科產的‘汽錘’A2散彈槍,還有千萬不要忘了M1911和格洛克,哦,還有M9多功能刺刀,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子彈,除了剛才馬爾克斯說的,每個人都得帶夠自己需要的子彈,再拿幾顆手榴彈就更完美了,不過為了大家的承受力著想,每人隻拿一顆手榴彈,留著在緊要關頭用。”
我們按照布朗的說法每人光子彈就裝了滿滿兩口袋,我身上隻要能裝東西的地方,現在裡面都鼓鼓的,另外我的腰裡還別了一把刺刀。
出門的時候我把剛才問自己的問題說給了大家,馬爾克斯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布朗讓我不要亂猜,杜賓則哼著一首“神奇的莫哈維”頭也不回得向前走去。我很困惑,不是坐在考場上想不出答案的困惑,而是知道答案卻不知該填在那個空格裡的那種,我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不願意回答,但是因為急著趕路,隻好放棄我的問題。
出了大廳才發現街道其實很瘋狂,我們的車子又被僵屍圍住了,我遠遠望見朱莉抱著狗縮在後座位上,幾個僵屍竟然坐到了阿斯頓馬丁裡面。這一次我沒有害怕,更沒有著急,因為我手上有真家夥了。
槍聲在樓和樓之間響起,就像每年一月一號零點來自紐約時代廣場的煙火秀。這陣槍聲對我來說是一種無法描述的宣泄,但是糟糕的是它引來了更多的僵屍,它們從附近的大街小巷湧出來向我們衝來。
有槍就是不一樣,每個人現在都像勇士一樣,大家拿著槍肆意放縱起來,就連謹小慎微的馬爾克斯和穩重的布朗也一邊打僵屍一邊大叫。我們狂歡著,這一點都不像在經歷劫難,而是在慶祝在狂歡。
槍為我們開辟了一條簡單的通道,我們按照來的時候的陣型進到車裡面,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坐在福特的副駕駛上。
“朱莉,僵屍是什麽時候來的,我們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我問她。
“你們進去十分鍾左右,兩個人從大樓裡出來了,他們站在柱子後面聽了一下,突然打了兩槍,然後從後面的街區進去了。”
“所以僵屍就來了?”我繼續問她。
“是的。”
“那你有看清他們是誰嗎?你認識他們嗎?”
“離得那麽遠,而且我隻能看到他們胸部以上,我在低處,他們在高處,還被柱子擋著,我當然沒看清了。還好僵屍不會開車門,要不然我就死了。”她的語氣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得意,其實我挺為她感到高興的。
“我可以問一下現在要去哪嗎?我不想再過這種二十四小時提心吊膽的生活了。”朱莉問我和布朗。
我當然一無所知,因為我對這個城市不熟悉。
布朗說:“去監獄,那裡有我的一個朋友,如果他活著,你們會發現他很了不起。”
“你的朋友?”我有些將信將疑,因為布朗的性格給人的感覺是他不善表達感情,而且在我看來一個不會表達感情的人是很少有朋友的,況且他給我講他的秘密時也沒有提起過。
“那當然。”他用帶著鄙視的目光看著我,這目光有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感覺,他一定是覺得我剛才的冒昧問題是在鄙視他,所以他才這麽看我。
“還記得我昨天去加油站時給你講過的事嗎?”他問我。
“當然記得,可是你連朋友半個字都沒提啊。”我很肯定。
“當時不是特殊情況嘛,舉個例子,如果剛才有人拿刀架在杜賓脖子上,你覺得他還有心情唱‘神奇的莫哈維’嗎?當然不會。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現在把昨天故事的後半部分再講給你,就從我朋友說起吧,我們是在孤兒院認識的,有一次我們約定一起逃出去,結果那次我失敗了,他自己逃出去了。”
“為什麽?”我焦急的問他。
“見鬼,能不能不要打斷我的話,我非常討厭別人在我說話的時候插嘴。”他有些生氣,我隻好把嘴捂住。
“我們按照計劃,在半夜出逃,結果我忘記路線,竟然爬到院長門口,後來的結果就是我被罰打掃一個星期的廁所,是全孤兒院的廁所,那感覺糟透了。讓我驚奇的是他第二天早上竟然回來了,還為我帶來我最喜歡吃的芝士漢堡,裡面放了兩根火腿。後來分開後我們沒再聯系,有一次在報紙上看到他涉嫌盜竊某公司機密,被判了九年,如果從現在算起,他還得在那裡再待上六年時間。 哦,忘了說,他非常聰明,是他媽的那種讓人眼紅的聰明。”
布朗說完後打開了車子的活動天窗,讓我把去監獄的消息告訴馬爾克斯和杜賓,我照辦後,趴在車前,我想象著那個獄中人的樣子,想象著他的聰明,突然睡意來襲,我竟進入了夢鄉。
“嗨,嗨,嗨,哥們,快起來,監獄到了。”
我聽見布朗在我耳邊叫著,於是趕緊醒來,我擦掉嘴角邊的口水,一時間還沉浸在剛才的夢裡面。
“僵屍,有僵屍?”我喊叫著。
“哪裡有僵屍?你這笨蛋,一定是做惡夢了。”布朗安慰我。
“不,真的有,我看見了,滿地都是。”朱莉補充了一句。
我這才清醒過來,向窗外一看,確實如朱莉所說,監獄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全是那些東西。有些趴在地上搶著一塊肉,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散步。
“我想監獄裡應該沒有這些東西,他們的防護措施是全國最好的,每所監獄都是。”布朗說。
我點著頭,看到馬爾克斯已經把車開到監獄大門下面,同時那些僵屍也向我們衝過來。
我們的車緊跟著馬爾克斯的車,隻聽見他對著站在監獄牆上的哨兵喊著:“老兄讓我們進去吧,我們是活人,不是僵屍。”
然後那人端著槍向裡面的人喊了句什麽,過了幾十秒,當我們快被僵屍包圍住的時候,那扇大鐵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