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德柱看著竇文華、顧花君兩個大媽級別的同事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像對於剛才侯德柱說的話當做是玩笑一樣，搞好良口的計劃生育?這不是不自量力嗎?上任計劃生育的主任就是一個例子，還是個女同志呢，何況侯德柱是一個男的，村民們更是不必手下留情。　　“竇大姐，先別忙著整理桌子，給我說說工作上的事唄，好利於開展工作。”侯德柱從一接觸，就了解了辦公室內，竇文華應該是一個藏不住話的人，為人熱情，而相反顧花君則謹慎了許多，要從她嘴裡套出有用的信息還是比較麻煩的，因此侯德柱放低了姿態，本來主任叫起來蠻威風的，其實三個人之間並沒有權利大小之分，無非是分工不一樣而已。

　　竇文華見侯德柱初來乍到，年輕大約不到三十左右，一心想著要乾出一些成績，還是能夠理解的，看到其又送見面禮，又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便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說道:“小侯啊，你是不知道，一個月前爆發的數百村民圍堵鄉政府，就是因為計劃生育工作搞的，到現在當地村民還仇視我們呢！”

　　“為什麽啊，計劃生育是國策，老百姓們應該理解啊！”

　　“傳統思考作祟，還有少數民族的成分在裡面，我們這些人不好開展工作。你是不知道，張主任被打得有多慘，現在還住在縣醫院。”

　　“到底是什麽原因?”

　　“那能是什麽原因，無非就是張主任上門宣傳計劃生育，撞上了公然私自壞上四胎的婦女，已經五六個月了，可是張主任二話不說就拉著她上醫院打胎，強製打胎之後，卻導致了婦女終生不孕。”竇文華似乎回憶起了上個月之前的驚心動魄，頓了一會，又喝了一口茶。

　　侯德柱卻有點納悶，按理說這是這樣的話，應該不會造成這麽大的衝突啊，不由得問道:“那個女人不是還有三個孩子嗎?就算無法懷孕了，影響不大啊！”

　　“問題是，她前三個孩子都是女的，還指望著生個男的呢，無法懷孕了，你說他們一家生氣不生氣?”一個村寨的人受到了欺負，百來戶的人一起出動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根深蒂固重男輕女的思想，讓當事人怒火衝天，才導致了轟動一時的暴亂。

　　侯德柱點了點頭，表示了理解，現在明白了為什麽竇文華、顧花君對接下來的工作不抱著什麽希望的原因了，有了前車之鑒，村民對於計劃生育的工作人員肯定是恨之入骨了，哪裡還會把他這個新到任的計劃生育主任看在眼裡啊。

　　“怎麽一來就遇上了這個爛攤子，有點棘手啊！”侯德柱收拾好了辦公桌，便由熱心的竇大姐帶著他來到了一間單人宿舍，不得不說主任的生活規格還不錯，能分到一間單人房很不容易了。

　　“多謝竇大姐，以後要多多麻煩你了。”

　　“沒事，有什麽不懂的就問我。”竇文華點了點頭，對於這個大好青年淪落到了這個裡外不是人的部門表現了難得的同情，也許會因為這個原因，在這個主任的位置待上幾年後續十多年沒機會升遷吧。

　　侯德柱正在打掃清理房間之時，鄉政府的一名領導來到這裡，一名五十多歲，帶著一副老花眼鏡，頗有學識，穿著皺巴巴的襯衫，似乎有著什麽心事。

　　走進了黨政辦，龐若倒了一杯茶給他，然後說道:“駱副鄉長，新來的計劃生育主任侯德柱到了，現在應該在宿舍樓整理行李，您是不是見一見啊?”畢竟按照慣例，新來的同志，領導都要過來認識認識。

　　駱開剛分管的是教育，並且兼職良口鄉中學的校長，算得上是鄉長比較實乾的一位了，他打心底裡看不起龐若，可是也知道她的後台不小，招惹了她並不明智，不冷不熱地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龐若遞過去茶後，也不再說話，這個老東西就是假正經，也犯不著和他較勁。

　　休息了幾分鍾之後，駱開剛徑直前往宿舍樓，此刻正是上班期間，一樓打掃的侯德柱格外顯眼，駱開剛第一眼看上去，這個年輕人還算不錯，背負著手，咳嗽了一聲。

　　“您是?”

　　“我是鄉政府的副鄉長駱開剛，歡迎你來到這裡，侯主任，我謹代表鄉政府來慰問下新同志，這裡的環境還適應嗎?”駱開剛一副領導的架子，負手而立，頗有架勢。

　　侯德柱見著四眼打著官腔，在不了解其脾性的時候，也沒第一時間就送什麽煙之類的，畢竟是副鄉長，還是要謹慎一些，先探探口風，互相通通氣再說。

　　“適應，適應，發揚老一輩艱苦奮鬥的精神嘛，駱鄉長請進，我去倒杯水給您。”

　　“不必了，計劃生育工作任重道遠啊，侯主任你肩上的責任很重。”駱開剛的語氣也微妙的改變了，侯德柱故意不再副字，也是想試試駱開剛，這個老家夥還是比較在乎權利的，不甘於總低人一等。

　　“那是自然，不知駱鄉長從哪裡公乾回來啊?”

　　“良口中學，最近學校的教師越來越少了，原先來的幾個支教大學生，因為不習慣這裡的環境離開了，現在我每天還要去代幾節課。”駱開剛無意之中抱怨了一句，卻讓侯德柱摸清楚了駱開剛負責的主要工作應該是教育方面的， 而且在良口中學的權限還頗大。

　　突然靈機一動的侯德柱說道:“駱鄉長，如果您不介意的話，以後讓我去良口鄉中學代課怎麽樣?您這麽大的領導，工作繁重，偶爾代課不要緊，如果一直這樣，身體也吃不消，也會耽誤其他的重要工作。”

　　“不行，你的工作是負責計劃生育，怎麽能去代課呢，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哦。”

　　“沒事，這也是跟我分管的工作有關系，只要把計劃生育的知識傳達給下一代，那麽通過他們則會影響其父母，我相信會有效果的。”侯德柱的一番話，讓駱開剛頗為驚訝。

　　這小子居然想著去學校裡面宣傳計劃生育，因此間接影響其父母的一代，這個辦法的確可行啊，而且經由孩子說出的話，效果會比計劃生育工作者面對面宣傳有效的多。

　　駱開剛不免多看了侯德柱一眼，暗道:“這小子很有頭腦啊，也好，做個順水人情。”畢竟學校、政府兩頭跑，年紀漸大的駱開剛也覺得有點吃不消了，而且還要代課，這更讓讓多了教育的責任，以前師資力量充足的時候，駱開剛也就到學校走走，關心下學生們的情況，現在親自上陣，不免有心無力。

　　“那好吧，不過你會上課?”

　　“試試吧，學生們不應該隻專注於課本上的知識，課外的一些讀物也很重要，不如現在我們就去上一堂課，駱鄉長你也能看看我是否合適。”

　　“行，反正等下我有一節語文課，你代替我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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