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皮郎身背一條人命,絕不會待在這兒束手就擒,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是賊道原則。
此刻,他心裡盤算要把對面這個彪形衙役手中的手槍摸下來,如果你手裡沒有了槍,你就別想追上我了。
花皮郎心中有盤算,因此,按照彪形衙役的指令站住沒動,靜靜等著他過來,想等他走近了後,小角度偷襲他。
只有小角度偷襲他,才能躲過他手中的槍口。
張天翔雙眼緊盯著光膀小夥子,見他站在那兒非常穩定,一雙賊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自己,沒有一絲一毫慌張表現,心中頓時隱隱有些不安。
光膀小夥穩如泰山,對方沒亂,張天翔感覺自己有些亂了,心臟“砰砰砰”狂跳起來,把朝天的槍口對準了面前的小夥子。
根據張天翔多年面對歹徒的經驗,斷定面前這個小夥子是一個心理素質超乎常人的惡徒,而且身高和凶惡歹徒基本相似。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內褲狂徒。
“蹲下!雙手抱頭!快點,蹲下雙手抱頭!快點!”張天翔連著又下了兩聲指令。
花皮郎只等他靠近自己,按照指令雙腿一曲蹲了下去,把雙手抱在頭上。
雖然光膀小夥非常聽話,但張天翔並沒有放松警惕,右手平舉手槍,左手往褲腰上摸手銬,慢慢靠了過去。
花皮郎盯著對方手中的槍口,眼角瞅著他一步步挪動過來的腳步,盤算他只要距離自己三步之內,自己突然一步閃開,他槍口一定來不及調整。
張天翔心情極為緊張,蹲在地下雙手抱頭的小夥子如石猴一樣,蹲在前面紋絲不動,這心理素質也太高了吧,難道他想以靜製動?
張天翔腳步停在了光膀小夥身前四步開外的地方,雙眼盯著石猴一樣蹲在地下的小夥子,張口疾聲喊道:“香香,呼喊救援,十萬火急,快!”
“香香……”花皮郎猛然聽到香香二字,心臟如同被重錘擊打了一下,順著腳步聲看去,看到轎車上又下來一個頭戴大簷帽、身穿綠色製服的女衙役。
在路燈和霓虹的閃亮下,女衙役的面龐看的非常清晰,只見她雙十年華,橢圓形一張鵝蛋臉,眉梢和眼角微微上挑的一雙丹鳳大眼,高鼻梁下紅潤潤的小嘴巴,一臉勃勃英氣。
又見她手裡拎著一副手銬,挺胸收腹,腳步輕盈,帶著風奔自己衝過來,特英姿颯爽的樣子。
花皮郎怔住了,除了走路姿勢和一臉勃勃英氣外,那雙丹鳳大眼幾乎和香香一樣,還有鵝蛋臉和紅潤的小嘴巴,這個女衙役就是一口迷魂酒把自己害死在茅坑中的香香。
張天翔發現蘇含香沒有按照吩咐呼喊救援,而是腳步響動衝了過來,想阻攔她時,她已經衝到了自己前面。
要了命了,張天翔想把蘇含香拉回來已經不可能,只能雙手平舉手槍監視小夥子。
此時此刻,張天翔已經做出決斷,只要這小子敢反抗,我立刻就斃了他。即使槍斃錯了也不猶豫,確保蘇含香的安全,比槍斃錯人更重要。
眼見這個貌似香香的女衙役衝到了身前,花皮郎從愣怔中醒悟過來,心中暗自一笑。
同名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她不會是八、九百年前的香香,除非她是千年王八。就算香香也重生了,也不會是她以前的樣子,就如同我現在叫皮孩,而不是八、九百年前的花皮郎一樣。
蘇含香在衝向花皮郎近前時,身影在無意間擋住了張天翔手中的槍口,這短短一瞬間發生的機會被花皮郎看到眼裡,一步閃開衝過來的蘇含香,避開了彪形衙役手中的槍口。
在這一刻,以花皮郎賊行偷步的輕身功夫,一步盤旋閃到張天翔的身體右側。左臂往前一伸,中指扣住拇指衝他持槍的右手虎口上連續彈了兩下,趁他虎口麻痹時,將他手中的手槍輕輕抓了過來。
賊練的是速度,那李瘸子能從滾開的一桶熱水裡夾出肥皂,沒有閃電般的速度,他那胳膊早就被燙廢掉了。
李瘸子的偷技比花皮郎差的遠多了,李瘸子的速度都快如閃電了,花皮郎的速度那就更快了,連一眨眼的時間都沒有,張天翔手中的手槍已經到了花皮郎左手裡。
花皮郎左手握槍,一步又旋到張天翔身體左側,右臂往前一抖,使了一招雞賊招風耳賊引子,食指和中轉往前一伸,兩根指頭快如閃電衝張天翔的耳朵鉗過來。
這一招賊引子的目標就是耳朵,只要鉗住對方一隻耳朵,立刻就把他招到面前。
雞賊招風耳一般配合賊狗撒尿連貫使用,側腰偏腿勾住他雙腿膝彎,收腿往前一帶,再往下一踩,立刻就能將他雙膝踩跪在面前。
說時遲那時快,張天翔隻感覺左邊耳朵一緊,耳朵好像被光膀子小夥抬手扭住了。
張天翔大吃一驚,想轉動槍口開槍射擊時,發現手中的槍竟然沒有了,還沒有來得及詫異我手中的槍怎麽沒有了?左耳朵猛然一疼,身體被光膀小夥拽耳朵拽到他身側。
花皮郎一招雞賊招風耳鉗住彪形衙役的左耳,往身體右側一拽,將他高大身軀一把拽到身側,鉗住這隻耳朵不放,然後再往後又一扯。
在這同時,以腰部為軸心,身體往左側一歪,偏起右腿,活靈活現擺出了狗抬後腿向樹撒尿的姿勢,只是這被撒尿的不是樹,而是張天翔。
擺出這個姿勢的目的,是用腳背勾他雙腿膝彎。
賊狗撒尿的姿勢雖然不好看,卻非常實用。
這一招賊狗撒尿賊引子,通常使用在人頭攢動的鬧市區,將人踩跪在地下後,目的是從上往下掏點子懷裡的錢財之物。
花皮郎將抬起的右腳勾在張天翔兩條膝彎處,一收腿,就勢將他膝蓋勾彎了,順著他的膝彎踩下去,一腳踩在他的小腿肚上,當即將他踩跪在地下。
這一招賊狗撒尿賊引子的重點,就在於鉗住他耳朵後,再往後一扯,從而使他身體後仰,他一定會後退保持身體平衡,必然會被撒尿狗腿絆住。
到這時, 張天翔不跪不行,非跪不可,“撲通”一聲,被花皮郎一腳踩跪在面前。
張天翔左耳被鉗的生疼,只顧抬手去保護耳朵,直到跪下了才反應過來,又羞又惱又莫名其妙,想翻身從跪地狀態爬起來時,小腿肚子一陣劇痛,就算他英勇過於常人,這一刻也哎呦哎呦痛叫起來。
古時候,有種刑罰叫做壓杠子,就是將杠子壓在雙膝跪地的犯人小腿上。
此時,張天翔被花皮郎單腳死死踩在小腿肚上,這感覺和古代壓杠子刑罰也差不多了,痛的全身顫抖,動也不敢動一下。
花皮郎一手扭著他耳朵,一腳踩著他兩條小腿肚子,腳下微微用力,將他釘在地上,然後雙眼向傻愣在面前的女衙役看過去,靜靜觀察著她,端詳著她。
我知道你不是香香,但你長得卻非常像她,名字也一樣。香香,你為什麽要一口迷魂酒迷暈我呢?是我對你不夠衷情,還是我……。
蘇含香整個呆住了,她是在警察世家長大的,爸爸蘇德平不僅是警察系統內的高官,還是武林高手。蘇含香從小耳濡目染,可謂見多識廣了,什麽時候見過眼前內褲歹徒如鬼魅般快速的身法?
蘇含香從小立志長大後像爸爸那樣做一個維護正義的警察,因此,她很小的時候就隨父習武,一身功夫也不算低了。
此刻,她暗自一咬牙,明知不敵也要上前和歹徒搏鬥,把跪在地下痛苦呻吟的張隊長從歹徒腳下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