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燈滅了以後,我靠在牆上不敢再睡,精神愈來愈疲憊,直到半夜查床的走過,淺淺偷偷爬上了我的床,不顧我的反對,重新打開了她的陰陽眼。只見她食指中指並攏輕輕掠過雙眼,漆黑的夜裡,竟能看到白日所看不到的微弱綠光,不過轉瞬即逝。
“好了嗎?”我問道。
“嗯,現在慢一些。不過經常運用的話,眨眼間直接就可以轉換了。”
“這樣啊,現在不排斥了?”
“那麽有來頭的祖先給的,以前的誤會和痛苦應該會慢慢忘記吧!”
就在她陪我一起躺下的時候我又聽到了聲音,那一刻我彈簧似的猛的起身,大不了不睡了!可身邊的淺淺似乎比我動作還快,騰地坐了起來,“我看到了。”
“什麽?!”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沒多說我順著她的目光將目標鎖定在了枕頭上,“淺淺???”
“這裡面有東西。”
“是什麽?”我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仔細想來自己都是在宿舍聽到的要奪命一般的聲音,每次在上課打盹還真沒聽到過,怎麽就沒注意呢!
“看不清。”她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
“既然這樣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打開看看就好了,趕緊閉上你的陰陽眼。”看來還是有副作用的啊。
我把手機調到最大的光亮,把枕巾掀開扔在一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拉鏈打開,把枕套褪了下去,心裡納悶,這厚厚的一層棉布究竟可以阻隔什麽東西才不被我發現呢!我拿起桌子上的小工藝剪刀,開始把最後一層防護布一點點剪開,直到露出廉價的絲棉。
那一刻,我汗毛都豎了起來,拿著剪刀的那隻手止不住的顫抖,淺淺驚恐的捂住了嘴。絲棉裡面密密麻麻包裹爬的都是白色絲線般的長蟲,互相纏繞,不時湧動。如果它們不動的話,就像一團毫無生命的亂麻。
我肚裡不住的翻騰,隻想嘔吐。這些東西不會在我的身體裡吧?它們或許已經鑽進我的肚子裡,或者此時此刻我的耳邊就掛著一條。學校的生活用品都是一齊發放的,怎麽會出現這種惡心邪門的東西,並且這究竟是什麽玩意?
我看著絲線一般的蟲子索性並沒有爬出來的打算,可仍繞著一個中心不停地纏繞湧動。估計要是沒有經過小男孩事件,我一定非嚇死不可。多日以來竟然枕著這麽一團東西睡覺,想想都讓人發狂。
稍稍緩解了恐懼,僅剩下無盡的惡心。淺淺剛才嚇得忘記了呼吸,現在不停的喘氣,又不敢張開嘴大口吸氣,好像生怕那東西進了嘴裡。
“淺淺,你是怎麽發現的?看它們又不是孤魄。”我壓低了聲音,生怕驚動熟睡的人引起恐慌。
“書裡說,巫邪之物同樣可以用陰陽眼看見,沒想到裡面說的是真的。一旦有了靈異波動,只要近距離接觸就會發現。”
我無心計較這書究竟是哪裡來的,只是開始犯愁怎麽處理這些東西。
“要不拿樓頂點把火燒了,這種東西最怕火了。”淺淺出了主意,”
我一聽是個好辦法,轉念一想,要是害我的人發現枕頭不見了,定然換別的招數,到時候,我可就沒這麽幸運了,指不定被誰整死。
“那就把我的枕頭拿來,就不會發現了。想到辦法之前,我和你一起睡。”於是大著膽子,我將枕頭盡量恢復了原裝,像捧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地雷似的輕輕放在了淺淺的床頭,與她的枕頭替換了過來。
折騰到凌晨兩點多鍾,多日的以來困倦讓我終於倒頭睡下了。這一覺僅僅睡了四五個小時,卻是幾天來最舒適的一晚。醒來後,我重獲新生伸了個懶腰,感覺失去的精神氣又回到了身體裡。但一想到那團白色的線蟲,頭皮依舊發麻。
結果當天我請了假,向宿舍管理員那買了一個同樣的枕頭,趁著沒人時,神不知鬼不覺將淺淺床頭的枕頭換了過來。放進一個特大塑料袋裡,帶到了樓頂。至今還記得那股惡臭的味道,火光中的劈啪聲,那團東西燃燒的飛快,好像真是一股股白線團,不到一分鍾就化為了灰燼。最後我冷漠的離開了,心裡空蕩蕩的。
在那件事結束沒過多久,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哥哥顧他書出事了。當斯爍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的時候,我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事情已經發生好多天了,哥哥在學校組織的籃球比賽上,莫名其妙昏倒被送去醫院,正巧斯爍也在那一隊就找個借口硬跟著老師一起去了,檢查過後醫生竟然說哥哥身體沒問題,只是太累了睡一覺就成。斯爍聽了不由得爆了粗口“**的打著籃球能睡著,你試試啊!”沒有辦法,最後哥哥被送回了家。姥姥他們為了不讓我擔心就沒有通知我。
直到兩天過去了,斯爍打電話問去,竟然還沒有醒。他這才翹了課親自就來找我。
“不是答應我姥姥了嗎,為什麽又來告訴我?”
他有些寂寥的站在樹下最後說,“如果你哥哥真有什麽事,而我偏偏知道情況又沒告訴你,我怕你會怨恨我。”
我強忍住眩暈,低下頭笑著說“哥哥怎麽會有事,你這烏鴉嘴。”
“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太擔心,那你有沒有”斯爍欲言又止的搖搖頭,大步離開了,很快走出了眾多女生追逐他的視線裡。
看著他的背影, 我喃喃自語“哥哥怎麽會有事?他怎麽可以有事!!!”
沒有請假,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收拾一下東西匆匆就離開了。淺淺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並沒有留我,只是叮囑“路上小心。”
回到家花費了兩個多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城城,你怎麽回來了?”姥姥看到我明顯很驚訝。
“姥,哥哥他怎麽樣了。”看到客廳裡愁眉不展的老人,我顧不上解釋脫口而出。“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說不出的難受,只見她歎了口氣瞬間像蒼老了十歲“不好好上學,你又不是醫生回來幫不上忙的,這可不是一般的病啊!”我能感覺到姥姥知道些什麽卻又無能為力,就像自己遭遇的情況一樣,無法解釋。
接著我二話沒說跑進了哥哥的房間,那個讓我心急如焚的的人此時安靜的躺在床上,本是溫潤如玉的男子,幾天來滴水未盡已讓他臉上的棱角更加凸顯出憔悴和消瘦。就那麽看著,本以為控制自若的我就止不住涕淚漣漣。
“哥,你怎麽了。我是城城,你睜眼看看我啊,看看我啊!”說著我趴在了他的胸口,聽到的心跳聲在不像原先那樣快速有力,而是相比緩慢了不少,似乎一點一滴消耗哥哥的生命。
怎麽會這麽沒用,總是信誓旦旦想要保護重要的人,可面對銘刻生命也要愛的人,確是廢物一樣的流眼淚。顧她城,你算個什麽東西,憑什麽值得有人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