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到了開學的日子,只不過沒想到宿舍竟然在六樓,我不由得想起初中上學班級也是在最高層。頂樓宿舍比較少,讓我驚訝的是603宿舍裡面,除了一人舍友竟然都是熟識的同學。
那日分別後再沒見過的韶淺淺,小學同學鄭笑笑,還有一個陌生的女生,加上我總共四人。本應是八人的宿舍,輪到頂樓就變成了四人,除去爬樓梯,的確是方便了許多,不僅空蕩蕩的上鋪可以擺放東西,連櫃子都多分了一個,關鍵是人少對於我來說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自從成了舍友,鄭笑笑對我還是不錯的,淺淺還是鄰家小妹妹一樣,活力十足。至於叫趙倩的女生,每每見到她總覺得她隱約像我記憶某個熟悉的人,可仔細想來一點頭緒都沒有,我確實沒見過她,從小幾乎就沒出過平保鎮,哪見過這位市裡的大小姐。
“她城,那個叫趙倩的女生看你的表情怪怪的。”
直到有一天淺淺這樣說道,我才開始仔細打量她,說實話,她的容貌絕不是像淺淺,笑笑她們那樣,是第一眼美女,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白皙的皮膚為她加分不少,連續七日的軍訓,也不見她有半點曬黑,真是讓人羨慕不來啊。
正想著,這時正在整理床鋪的趙倩忽然回過身來,看了我一眼,然後就若無其事接著忙自己的事情了。那眼神讓我生生打了個寒戰。
高中生活就是宿舍食堂學校三點一線,我越發覺得人生的枯燥無味,市裡老師比鎮裡的更要勢力,很多農村的學生再怎麽努力也只會被老師在課堂上取笑,抓住一點小毛病就不放,為的是在新生面前樹立權威,也就是所謂的殺雞敬猴。可那些不好惹又或家境優越的“猴們”一點領情的意思都沒有。老師耍不了猴,只能一個勁殺雞,用自以為獨特的幽默感碾壓學生的自尊,真是惡劣。
我認為的老師應該是德才兼備,可現在評價人的方式很奇特,德才總是相提並論,思想品德及格了,那就是愛國品格高尚,相反就是品質惡劣,即使他上一秒剛幫助過別人。筆下的德是死記硬背的,心中德才是高尚的。對於這種人都可以當老師,我忽然對很多東西都失望了。索性我不在猴和雞的范圍內,是一個很沒有存在感的人。
淺淺勸我說“又沒攤到你身上,當個笑話看得了,學校是一個小型社會實踐場,我們要適應。”
“是啊,我只是感歎自己的渺小無力,自己說不定無才無德更慘呢!”
我接過他她遞來的水,一口氣喝個見底“下次得從家裡帶點茶葉,這裡的水沒燒開,一股怪味。”
入學已經快半個月了,宿舍準時十點熄燈,可是這幾天我很害怕晚上的來臨,只要一沾枕休息,耳邊總是出現吱咯吱咯聲,像蟲子啃食木板的聲音。白天我已經翻遍了床,也不見任何東西,只要我躺床休息惱人的聲音就響起來。以至於連續好幾天都頂著個黑眼圈。
“你是不是生病了?”連鄭笑笑都擔心的問我。
我想我的情況真的很糟糕,忍不住問了出來“我們宿舍是不是有老鼠啊,你們每天晚上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鄭笑笑搖了搖頭,“我睡覺比較死,雷打不動,肯定聽不到了。趙倩,你聽到了嗎?”
“沒有!”趙倩頭也沒有抬。
“那等一會兒,淺淺回來問問她吧!誒,真是說曹*曹*就到啊!”鄭笑笑向提著暖水瓶的淺淺看去。
“你們說我什麽壞話的呢!”淺淺把暖水平放下後坐在我的身邊,等著我開口。
沒辦法,雖不想讓別人擔心,可精神越來越差,我還是把近日的事情和淺淺仔細說了一遍。
她聽完神秘兮兮趴在我的耳邊,“不會又遇到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吧!”我愣了一下,立馬想到暑假那件事。不應該啊,從小到大就見過一次所謂的鬼,總不至於買一贈一出血大放送吧。
“她城,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看她並不是開玩笑的樣子,我心有些感動,但轉念一想她平時肯定嬌生慣養,床鋪這麽小,她怎麽可能睡好。
“就這麽說定了。”
沒等我反駁,淺淺一溜煙就離開了宿舍。
校外不遠處的夜市熱鬧非常,正好是尚未自食其力的學生能負擔得起的。因此在那書攤上,我租了不少書,淺淺喜歡湊熱鬧常拉著鄭笑笑一起逛街,這不兩人又出去了嗎!
現在宿舍裡只有我和趙倩,不過才七點我就困倦的連看小說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倒頭就睡。
“咯吱——咯吱——”
“咯……咯吱……咯吱……吱”
聲音越來越刺耳,越來越大,越來越猖狂,似乎試圖穿透我的耳膜,攪亂我腦子所有的神經系統。我不受控的騰起了上半身,狠狠把枕頭扔在地上,“靠!”實在沒法壓抑內心的煩躁,明明是十點後才出現的奇怪噪聲,怎麽催命似的現在就出現了。
這時,床對面一直莫不作聲的趙倩撿起了枕頭,拍拍灰塵放到了我的床頭,“你是怎麽了。”
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我剛想說些什麽,不料她轉過身就不再理會我了。
真是莫名其妙。
不到一會兒,我眼前開始浮現著自己怒目圓睜,腦袋被掏空,眼窩深陷,直挺挺的的躺在床上變成一具僵屍的模樣。耳朵承受的再也不是普通的刺耳聲,比尖銳的指甲撓在鐵鍋上的聲音更加抓心撓肺。
就在我以為自己將不明不白被折磨死的時候,淺淺她們回來了,“她城,你看我買了什麽東西?”
我實在說不出話來,為什麽她們都聽不到!為什麽!
見我不應聲,淺淺主動走了過來, 見我面目猙獰的樣子,手中剛買的小吃和衣服全部丟在了地上,“你、你怎麽了?”
然後她二話沒說就把我扶起來使勁的拍打我的臉,雖說動作粗魯了些,可確實把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隨即,一向口氣友善從不發輕易發脾氣的淺淺看向了趙倩,大聲喊道“她這個樣子,你看不見嗎?”
趙倩此時早已不是剛才閉目養神的狀態,似乎從我痛苦的睜不開眼時,她就一直在靜靜觀望,看著我瀕臨死亡的模樣。
“我剛才在休息,不信你問她本人。”她平淡的說。
我倚在淺淺的肩膀,感覺呼吸順暢了一些,不知說是還是不是。
“淺淺,我沒事。”
她低下頭,眼睛濕潤地看著我,“你不知道剛才你多嚇人,睜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樣,毫無反應,就像就像”沒等說完,豆大的淚滴遍從她俊俏的臉蛋滾落下來。
沒想到僅僅相識不到兩個月,淺淺這家夥就對我這麽好,這麽擔心我的安危。不知為何我腦海中浮現出白華的影子,或許淺淺真的就是替代白華的存在吧!今後自己會盡最大的努力,不讓珍惜的夥伴為我哭泣,不讓任何一個關心我的人受一點傷害。
我重新睜開眼看向趙倩,才發現她根本沒正眼看過我,雖然是猜測,但我想可能是因為她的眼神掩蓋不了諷刺和憎惡。我不知道怎麽的得罪她了,但如果真是她搞的鬼,我一定不會再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