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以生命重組的形式“坐化”

　　阮楓馨將周天毅的手機要來過來，打開錄音功能，然後凝神於桌子中間那束豔麗的鮮花不動聲色地說:“你知道生物所的那間‘鬼屋’嗎?”

　　周天毅心裡一驚，一種他熟悉的惡心感向他襲來。每一次接觸到重要事件並將要發生預感時，都是這種感覺先行到達。此刻他隻覺得一段灰暗的影像，像電影一樣在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現。在往常的這個時候，他一定會克制住那種說不出的胸悶壓抑的難受感覺，專心致志地集中意念，注視“影像”具有的重要信息。可是此刻他需要聆聽和回答阮楓馨的話，他隻得將意念當做手指頭，對著出現的“影像”像在觸摸屏上一樣，迅速撥弄，讓它趕快消失。

　　這當兒，阮楓馨看到周天毅突然神情呆滯，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臉頰躺下來。她驚愕地問周天毅怎麽了。周天毅連說沒事沒事，連聲音都變得怪怪的。阮楓馨便趕緊起身拿著溫熱的毛巾替他擦汗。好在周天毅經過一番與自己的較量，很快恢復了常態。

　　周天毅定了定神說:“也許有點低血糖吧。對了，你剛才說那個鬼屋我聽說過。怎麽啦?”

　　聽周天毅說自己可能是低血糖，阮楓馨心裡想到這種謊話也太低級了。正吃著山珍海味，虧他還找了這麽個理由。雖然阮楓馨沒有點破他，但周天毅這一奇怪的狀態從此深深地烙在她的腦海裡。

　　“夏珊珊開始對生命底層開始研究之時，我就發現了她關注的內容太不一般。因為從她先前的論文可以看出，夏珊珊對人類基因之外大量鹼基序列特別感興趣。而這個領域早就在‘反科委’的擔心與關注之中。所以我受命了解她的具體進展。但是沒想到夏珊珊的敏感超乎常人。她幾乎是以一種特異功能般的感覺，意識到正在進行的實驗被人關注。於是她將實驗轉移到13號實驗室進行。雖然這給我了解情況帶來很大麻煩，但從‘二院’排泄管道中，我還是提取到一些信息。我發現夏珊珊似乎已經找到了對付那些被認為是垃圾序列的鹼基片段，並極有可能已經將其翻譯成有基因功能的片段。”

　　周天毅茫然地聽著。對夏珊珊這一階段的研究他一無所知。

　　“你們誰也想不到夏珊珊研究的野心有多大。更讓人驚歎的是，她為此正在非常踏實地一步一步推進她的研究。對於我們來說，她的做法實在可怕。我們認為她正在不顧一切地打開潘多拉的盒子。”

　　周天毅靜靜地聽著。他心裡很矛盾，因為他是請阮楓馨來吃飯的，但阮楓馨主動地談起這些問題，他又不能阻止她。他甚至想表示理解地點點頭也被自己遏製了，隻得一言不發地聽下去。

　　“13號實驗室確實是個很隱秘場所，我沒有辦法進一步了解情況。可這時的夏珊珊有點如同驚弓之鳥，居然像被某種力量召喚了一樣，莫名其妙地將下一步實驗轉移到‘鬼屋’。這個毫無設防的地方給了我極大的方便。”

　　阮楓馨說到“某種力量”時，周天毅心裡又是一陣驚秫。為了轉移注意力，他說:“也許夏珊珊認為‘鬼屋’是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吧。”

　　“也許吧，”阮楓馨撩了下秀發繼續說:“您聽說過鬼屋來歷的傳說嗎?”

　　“知道一點。”

　　“據說，六十年前一個像夏珊珊一樣研究生命底層科學的美麗姑娘在那裡神秘地‘坐化’了。她留給人們的形象據說可怖得能嚇死人。”

　　“是有這麽個說法。”

　　“但是，據我們了解，那個‘坐化’的姑娘根本就不是那位美麗的科學家。她已經以另一種生命重組的形式，完成了對生命本質的根本性研究。這位科學前輩也許深知她的研究結果會對人類造成多大的危害，而消遁於茫茫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