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多棱鏡似的分裂與多面之人

　　阮楓馨毫不回避周天毅對“反科委”的發問與追問，向他介紹了“反科委”的宗旨和她知道的一些運作與人員情況。

　　“滿意了嗎?”說完阮楓馨眼睛直視著前方。

　　“我不是來執行他們任務的。”周天毅解釋道。

　　“我理解。我很感謝你今天帶我來這兒。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給了我這個機會而試圖逃脫。如果你真的有任務，這些信息對你會有很大作用。”說這些話時，阮楓馨變得異常傷感。她低下頭:“我們還有機會見面嗎?”

　　周天毅想安慰她幾句:“其實我認為你的行為只是一般的盜竊科研資料，並沒有很嚴重的情節。也許你會很快獲得自由。現在不也只是拘留嗎。”

　　“法律方面你不一定很了解。你們的研究都屬於國家重大戰略項目。對你的研究我並沒有做什麽違法的事。只是向總部強調了你的研究急需被我們跟蹤和約束。而對夏珊珊，我掌握的已經足夠多。她完全可以以盜竊國家重大機密罪起訴我。如果是這樣，我這一輩子將會在牢房裡度過。”她歎了口氣，“我自生來就一個人，對坐牢倒不一定在乎。可我想的是能夠和你在一起，哪怕是能經常見面。”她眼中閃著淚花。

　　對這種場面與談話，周天毅感覺很難把握。他不能隨便說什麽，包括一些安慰的話。不像以前的聊天，現在，阮楓馨是個對國家戰略具有危害性的人。

　　“你有什麽想法嗎?”周天毅問。

　　“如果有可能，我很希望能和夏珊珊對話。”

　　周天毅知道這個想法很難做到。因為十八局早就清楚阮楓馨一直在尋找機會接觸夏珊珊，但看來她並沒有得逞。現在她提出這樣的想法，誰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麽么蛾子。所以，周天毅認為這種希望不太可能。但他沒說。

　　“為什麽?討論她的研究嗎?”周天毅說。

　　“算是吧。夏珊珊在生命科學研究的方法和思路上確實很不一般，作為一位科學工作者，是個難得的人才。但是她的精力畢竟更多地集中在她的研究上，對其它一些更為重要的想象注意得並不是太多。作為旁觀者，也許我看得更清楚些。”

　　在周天毅的印象中，阮楓馨從來就像是多棱鏡中的人一樣，分裂而多面。賓館裡的她優雅得體，溫柔有余。生活中的她活潑可愛，純情似水。和自己討論科學問題時，思維縝密深邃，嚴肅認真。他很難想象就是這個大美女，居然可以憑空跳出高樓窗外;居然是位跨國間諜。而現在談起夏珊珊，她更像一位歷練老道的長者。

　　“我完全相信你說的。”周天毅謹慎地鼓勵她。他最擔心阮楓馨覺得他是說客，周天毅心底裡是不希望阮楓馨最終將對自己的大門關上。

　　“為什麽不問問我知道些什麽?”阮楓馨看著周天毅問道。

　　“我今天來是請你吃飯的，不是說客。”周天毅笑著說。

　　“你不關心我的未來嗎?”

　　“我很擔心。你的違法行為不重，可是你的身份極其危險。我們可以共同努力來讓你獲得新生活。”最後這句話周天毅是發自內心的。

　　“‘我們’是什麽?在你心裡，我是你什麽人?”阮楓馨很感興趣周天毅話中的“我們”。

　　“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

　　阮楓馨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周天毅覺得今天的晚宴真是太累人。

　　過了好一會，阮楓馨抬起頭，臉上已經變得很燦爛。她往周天毅身邊靠了靠，挽起周天毅伏在桌上的胳膀說:“那你就是我哥了，不許反悔啊。”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清純的小姑娘狀態。周天毅真的難以適應。

　　見周天毅泛著眼睛看著自己，阮楓馨笑嘻嘻地說:“你別緊張啊，不就是個妹妹嘛。真沒情調。好啦，你不問我，我也告訴你，這可是重要信息啊。”

　　周天毅真不知道阮楓馨現在頭腦裡是怎麽想的。他呆呆地點點頭，聽阮楓馨說下去。

　　沒想到只聽她說了一半，周天毅就驚訝的合不上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