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其的大軍像一陣旋風,直撲歸黎。“這個呼延浩,也真不省心。”火力其心裡說。
“這仗打下來,這幫人恐怕會成真正的叛逆了吧?”火力其心裡盤算著,“這仗下來,朝廷對幽州就沒有辦法控制了,羌地,也能安寧幾年,這次,不光要救援呼延浩,還要將這些並州兵,讓他們有去無回。最好是等他們拚個你死我活再出現在這戰場上。可是呼延浩會不會戰死?這小子從來就非常義氣,雖然比莫不裡會用腦子,但是從來就不會考慮自己。”
火力其盤算著,最後狠了一下心,命令說:“前軍雷鳴衛三千人和我一起,全速前進,完顏良將軍負責後軍,控制好行軍節奏。”
火力其的如意算盤就是,自己帶上這三千雷鳴衛,不管什麽時候,衝進敵軍中,將呼延浩救援出來,其他的軍隊,後面慢慢的跟著來收拾殘局吧,先讓幽州人和並州人殺一陣再說。最好的結果是將並州兵全部消滅,而幽州這幫人還剩余下來,將幽州作為羌地和漢唐的緩衝地帶。
“將軍,將軍。”斥候隊長匆匆的趕上了火力其。
“什麽事情?”火力其皺了一下眉頭,問。
“將軍,幽州消息說公主到了幽州城,將幽州城的鬼弓營全部帶走了。”
“公主?”火力其疑問著說,“公主怎麽出現在幽州?”
“將軍,幽州城消息說公主一直就和白玠他們在一起,鬼弓也給我們發了消息說他們去救援歸黎去了。”
火力其臉色變了變,對斥候隊長說:“趕快去通知完顏良將軍,能走多快就走多快,盡快趕到歸黎。”然後對身邊的雷鳴衛說:“全速前進!”
項先月騎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這個滿是智慧的小狐狸,從來沒有感到這樣驚慌過。
就在兩個時辰前,他還在芷雲鎮。芷雲鎮外,有一個溫泉,溫泉的水就直接流往外面,芷雲鎮的護城河,就是利用溫泉的水開挖的,終年不凍。一年四季,芷雲鎮都像圍在煙霧之中,所以稱為芷雲,小溪變煙霧繚繞的。項先月一看趕忙帶領軍士,從芷雲鎮中的溫泉內,護城河邊,四季花開,所以,這個小鎮叫做芷雲。項先月一處理好事務,馬上帶領幾個軍士,跑到溫泉的源頭,搭建了一個小木屋,挖了一口水池,將水引入了水池中。大年三十的一早,他就哉遊哉的在裡面泡著,說近幾年流年不利,要洗掉自己的一身霉氣。
“將軍,將軍,韓將軍傳書,說有並州兵沿汶水而上,進攻歸黎。”
“啊?”在水池中閉目養神的項先月吃了一驚,馬上說。“鳴號,集結!”
項先月連衣服都顧不上整理,一邊跑一邊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回歸黎,越快越好。”
項先月騎著馬,一馬當先的跑在最前面,後面一個軍士追了上來,對項先月說:“將軍,這樣跑的話,馬是跑不到歸黎的。”
項先月歎了一口氣說:“無論如何,今天天黑前必須趕到歸黎,不然,我們就等著給歸黎八萬多白象收屍吧。”
“是並州來的軍隊,都是漢唐的軍隊,應該不會屠殺百姓吧。”
“最可怕的就是漢唐的軍隊,一方面,漢唐視我們為叛逆,就我們不是叛逆,只要六皇子一天在我們這裡,天啟那些達官顯貴們就睡不安穩,特別是現在,太子剛剛親政。”項先月說。
石敬堂自己沒有想到自己能在家裡過年,家中的父老也沒有想到石家老三能回家過年,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石敬堂竟然帶著一群軍士,勒令縣令開倉放糧,燒毀債券,免去百姓的苛捐雜稅,覃栗鎮百姓都沸騰了,這是什麽樣的軍隊呀?竟然宣稱自己不是達官顯貴的私兵,是保護百姓的軍隊,石敬堂家石家灣,頓時成了覃栗縣最青壯年最向往的地方,尤其聽說石敬堂會回到石家灣過年,看望自己父老的時候,小小的石家灣,竟然擠滿了要過來看看這個讓縣令什麽話都不敢說的將軍。
石敬堂還沒進村,遠遠的青壯年就湧了上去,“石二哥,我是河邊的趙家老三,你還記得不?當年你去當兵時候,我還送過你呢。”
“老石呀,你還記得你廖家三伯不?”
“石二叔,你就是石二叔呀。”
“老二呀,多少年了,你都沒有回來,上次長官不讓回家,爹媽都想死你了,爹爹不是腿腳不便,都會去歸黎看你了。”
……
熱情的民眾將他圍在中間,天南地北的吹著,半天時間,都沒有進村去。
一個軍士急急忙忙的擠了進來,喊:“石將軍,石將軍,韓起將軍說有並州兵沿著汶水,要攻擊歸黎。”
“什麽?”正在和鄉親們聊天的石敬堂站了起來,“進攻歸黎?備馬,我們去救援歸黎。”
然後,對父老鄉親們說:“小石不孝,到家門卻不能省父母,軍情緊急,不得不救。”
對軍士說:“集合,回歸黎!”
這些迎接的人都傻了。
“這是什麽世道?他們為了幽州百姓,想讓幽州百姓過幾天好日子,為什麽要剿滅他們,羌人來了,那些軍士在做什麽?不就是他們舍生忘死的和羌人拚命,讓羌人將百殺令什麽都收回了。”
“天下哪裡有這樣的軍隊,到地方就開倉放糧,救濟百姓?為什麽朝廷要剿滅這樣的軍隊呢?”
“罷了罷了,我們幽州男兒反正都是當兵,與其去給朝廷當兵,還不如跟石哥當兵,我們就去做石哥的兵!”
……
群情激昂,但是石敬堂沒有回頭看一眼,隊伍集結好後,石敬堂說:“出發,馬上出發,去晚了,八萬歸黎百姓就會全部被屠殺,並州來的這幫野獸,我是了解的。”
白玠正在和三水縣令胡釗來商議著如何向朝廷寫明放糧的原因,如何說服朝廷免去百姓的稅收,一個軍士慌張的跑了進來說:“韓將軍說,有並州兵攻歸黎,要我們速去救援。”
白玠長歎一口氣說:“這是逼迫他們造反的節奏呀!”
胡縣令說:“六皇子不要憂慮,事情總會說明白的,兵來將擋,假如這一仗,能贏的話,情況未免不能有轉機,但是這一仗輸了,朝廷肯定會將你們一網打盡。”
“救援歸黎。在歸黎決戰!”白玠說,“傳書,都趕往歸黎,歸黎決戰!”
小和尚在祥雲為羌人的俘虜們治療著傷,羌人都認識這個醫術高明和尚了,和尚成為了祥雲的名人,這些天來,好事做了不少,讓這些羌人驚訝的是,這個小和尚竟然讓衛兵們都撤出了守衛,對他們說:“你們願意回去就回去吧,不過現在沒有馬,不如養好身體,等你們大將軍回來的時候,一起回去。”更加讓這些羌人驚訝的是,小和尚竟然組織軍士開倉放糧,銷毀債券。幽州有話說是“人死債不爛。”官府的債,那是鐵債的,就是朝代更替,都少不了的,羌人來了,羌人接受官債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漢唐人趕跑了羌人,當然官債又會回到漢唐人手中,什麽時候,城中的債務官都可以是需要的,可是這個人卻一把火燒掉了所有債券,解散了債務司。
“大師,為什麽燒了債券呀?”羌人士兵問。
“幽州百姓都快被債逼瘋了,不燒了幹什麽呢?”和尚說。
“你們軍隊不要用錢?”
“我們軍隊是老百姓的軍隊,是保護老百姓的軍隊,不是吸血軍隊,所以,我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和尚說。
“哦,我明白了。”
“施主明白什麽了?”
“你們是山賊,大王說過,山賊是自己養活自己的,專門劫富濟貧……”
“去你媽的大頭鬼山賊!”和尚罵道:“今後我們自己種田,自己織布,自己做生意,難道養活不了自己?”
“原來是這樣呀……”羌人恍然大悟說, “你們準備做流寇,農忙的時候種地,農閑的時候去抓肥羊?”
小和尚徹底無語了,這是誰的兵呀,忍不住問他:“你是跟誰混出來的?”
“我可是大王的親衛!”羌人士兵驕傲的說。
“怪不得!”小和尚說,“這是什麽混帳王八蛋大王?”
“你罵誰?你敢侮辱大王?”羌人士兵瞪著眼睛看著他,全然沒有當俘虜的覺悟與順從。
和尚為之氣結,也回瞪著他。
“看你這些天在祥雲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的份上,我不計較你侮辱大王。”俘虜說,“大王說,別人怎麽看都沒有關系,人,只求自己心安,你罵大王,大王一心為民,你心安嗎?”
和尚哭笑不得,沒有說話,俘虜繼續說,“我是個俘虜,我本來沒有和你決鬥的權利,假如你這樣口不遮攔的話,在草原上,不管你碰上了誰,都會和你決鬥的,萬一你碰上了大王的那些弟子,肯定會把你揍個鼻青臉腫的。”
和尚隻覺得自己恨不得將邊上的饅頭全部塞到這個俘虜的嘴巴中,堵住他的嘴巴。
“大師,大師,韓起將軍來消息說有並州軍攻歸黎。”
“救援!”小和尚趕快起身說,“集合!”
幽州大地上,風起雲湧,幾支軍隊在大地上狂奔,目的地只有一個,歸黎,歸黎,注定要成為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