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將軍遠遠的聽見了得勝鼓的聲音,嘴角上露出一絲笑容,這個趙秉德,還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呀。等歸黎破了,抓住了白玠和項先月,然後沿河而上,佔據幽州城,先立於不敗之地,再向太子請示下,假如真的要跟羌人戰爭,那麽,就直接解玉林之圍,估計這一仗打下來,司馬向南的《名將錄》想不寫上自己的名字也不行了。
現在,只等著天亮,歸黎城內的軍士和百姓消滅的差不多了,自己在指揮大軍,直接進入歸黎城收拾戰場就是了,歸黎城這幫亂民,還真是頑強。
得勝回來的軍士越來越近了,可以看得出來,剛才經過了一番血戰,軍士們的戰袍,都沾滿了血痕,都有過刀砍的痕跡。可能折損不少,不然,在最前面的趙秉德為什麽感覺有點無精打采呢?也許是殺人太多的原因,這個趙炳德,確實很多時候,有點心軟,怎麽能成為大將呢?
轅門開了,得勝回來的士兵一擁而入,直奔自己的營地。突然,這幫軍士的火把無情的扔進了帳篷中去了,也都抽出了自己的刀,見人就砍。
“趙秉德,你要造反?”曹將軍大喝道。
趙秉德卻被後面的一個騎士一個刀給劈在了地上,騎士面對著曹將軍,驕傲的說:“朝廷想殺我們,也不要派你們這些膿包來吧?來了只是送死而已!”
騎士帶著後面的軍士,直向曹將軍撲了過來。
“迎敵!”曹將軍大喝道。身邊的侍衛們舍生忘死的保護著曹將軍。
可是敵人在什麽地方呢?這些衝進來的人,穿的全部是並州的軍服呀,到底誰是敵人呢?
“胸前佩著紅花的人是敵人,殺掉胸前有紅花的人。”曹將軍相信敵人一定會有記號的,果然發現了不同,馬上說。
命令傳了出去,“殺掉胸前有紅花的人!”並州士兵高呼著,營地的另外一個方向,洪武營聽說敵襲,迅速來援,可是沒有想到迎接他們的就是袍澤們的刀。
洪武營的標志,就是胸前有朵紅色的花,這朵紅色的花,和項先月胸前佩戴的是有天地之別的,可是畢竟也是紅花,洪武營地理所當然的就成為了敵人。本該是敵人的項先月,卻和軍士們將胸前的紅花摘了下來,一直追殺著並州部隊。
並州的部隊,亂成了一片。
“帶著紫色袖套的是幽州人。”一個傳言在亂戰中響起,這下倒霉的輪到“神弓營了”,並州的神弓營,都帶著紫色的袖套。
整個並州的大營,亂成了一團。而項先月和他的士兵們,卻緊緊的跟著曹將軍,不緊不慢的跟著,一邊跟著一邊砍著周圍的並州軍士。一邊到處點燃著帳篷。
“還真是草包,這是時候,還想肅清敵人,就不知道叫軍隊都不準動,賦予軍士們自衛的權利?這點都想不到,你還當什麽將軍?”項先月跟在後面,嘻嘻哈哈的數落他說,“你這樣的將軍,能不打敗仗那母豬都能上樹了。”
“想知道為什麽我們不砍自己人嗎?”項先月還在打擊著這個人,“你長了眼睛沒有,你不會看看我們手中的刀,我們手中拿著的,都是我們幽州的刀呀?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個豬腦子?”
曹將軍又急又氣,一個趔趄,跌下了馬來。
整個大營都亂成了一鍋粥,軍士們都發瘋了似的相互砍殺。到處是火光,到處是血腥。
項先月帶領著部隊,悄悄的退出了大營,在後面集結好了。
“只知道用武力的將軍,早晚會是這樣的下場的。”項先月幽幽的說,“現實證明,想做將軍,智慧遠遠比武力重要。”然後將手中的俘虜往地上一丟,對周圍的將軍說,“並州守備使曹衛泉將軍充分說明這個問題,你們都聽好,想做好將軍,一定要用自己的腦子,不然,就是這樣的下場。”
歸黎城裡城外,都成了人間煉獄,成裡面在絞殺著生命,城外面也在絞殺著生命。
“做好準備,吃點東西,讓戰馬休息一下,然後,我們衝進歸黎城,記住,進了歸黎城後,一定不能打亂建制,救人第一,殺人第二。”項先月一邊說一邊將穿在自己身上的並州軍士的衣服丟在了地上。
火力其心急如焚,公主和呼延浩都在歸黎去了,萬一他們有事情,那大王會多傷心呢?
歸黎就在眼前了,人喊馬嘶聲,火光聲讓火力其松了一口氣,還好,還沒有結束,還有希望。
火力其都顧不得整隊了,直接傳令說:“對著歸黎城,衝!”
火力其帶領他的騎兵,浩浩蕩蕩的衝向了歸黎城,直接踏過了並州軍的營地,經過這麽一衝,並州軍在廝殺的軍士竟然發現自己有了共同的對象,都像羌人騎兵殺了過去,一團糟的局面,竟然迅速平息了下來。
“殺羌人!”並州軍士嘶喊著。
並州軍的將領們也不全部是草包,乘機收攏好自己的隊伍。
項先月看著這來的不和時宜的羌人,忍不住想痛罵他們一頓,本來,只要等上一會兒,這些並州的士兵,就基本上可以自己解決了的,而現在,卻讓他們有了統一的目標,而自己那些在軍中分開點火的軍士,估計也沒有辦法了。
並州軍士紛紛向羌人軍士靠攏,擠壓。紛亂的大營,竟然平靜了下來。
“曹將軍呢?”幾位將軍都在找,可是就是沒有看到人影。
“該死的冒失鬼,一定是去救呼延浩去的羌人。”項先月想。
“前面可是火力其將軍的雷鳴衛?”柳頌秋和軍士們對著羌人喊。
“正是。”軍士回答說。
“柳頌秋在此拜見火力其將軍。”
正帶著軍士往歸黎衝殺的火力其聽到了呼聲,停了腳步,直接從隊伍中衝了出來,對著喊聲方向打馬跑去:“柳頌秋,公主進城了沒有?”
“不知道。”
“壞了,一定是進城去了,她從幽州帶走了三千鬼弓,要去救呼延浩和歸黎百姓。”然後頓了頓說,“城外交給你們,我們去救人。”
“該死的冒失鬼!”項先月還在罵說,“你去吧!”
火力其的軍隊片刻就衝出了軍營,衝進了歸黎城:“火力其奉公主命來救援歸黎百姓。”羌人一邊前進,一邊大聲呼喊著。
並州軍營,火光連天,高總管被嚇得一直躲在一邊,侍衛們團團的將高總管圍住。今後,再也不出來監軍了,高總管的雄心,全部被可怕的現實消滅掉了。
“回並州,再整理一下,我們未必沒有再戰之力。”一個軍士說。
漸漸的,這聲音越來越多,終於形成了一個統一的聲音。曹將軍不見了,幾個將軍碰了一下頭,形成了統一的意見:回並州。
項先月在並州的大營外面,又露出了狐狸般的笑。柳頌秋看著項先月,心裡很是為這群並州軍士擔心,有這個人在,這些人就是想回並州,假如他不點頭的話,可能是做不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