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美酒,可口的食物,舒適的床鋪,哈達瓦許諾的東西在這裡都得到了實現。羅伊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便擺了個安穩的姿勢躺下,當斥候可不是一般的消耗體力。愛麗絲的耐力似乎出奇的好,但當她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以後,也忍不住進入了夢鄉。
“這麽說,一頭龍襲擊了海爾根?伊斯米爾在上,那家夥說的是對的!”聽到了哈達瓦的消息,阿爾沃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失去了海爾根,溪木鎮便被暴露在了極大的危險之下。不僅僅是龍。強盜,猛獸,吸血鬼,甚至狼人都會盯上缺乏守衛的溪木。
別的不說,在海爾根大量駐軍之前,供給溪木鐵礦的煤渣礦場就經常被強盜佔據,這對於經濟體系單薄的溪木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對他來說更是如此。
“必須將這個消息報告給領主。溪木鎮無法在龍的威脅下保全自己。”阿爾沃嚴肅地說道。“我馬上就去寫信,過一會就讓維克多送到雪漫去。”他站起身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哈達瓦說道:“你就好好睡上一覺,剩下來的事情就由叔叔來處理。”
哈達瓦點點頭,吃飽喝足後的他幾乎也是困得不行。於是他也站了起來。轉身便朝樓上走去――那裡是阿爾沃夫婦專門為他準備的房間,和他們的女兒朵西相鄰――哈達瓦一直搞不明白這一點。
“等一下,”就在書記官走上台階的時候,阿爾沃突然叫住了他。“你的那兩個朋友,可靠嗎?”
“非常可靠,他們可是幫了我大忙。我欠他們不止一條命。”
“話是這麽說,但是我看那個叫愛麗絲的帝國女孩看你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對。”
哈達瓦突然打了一個冷戰,“該死,我可沒惹到她!”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對鑄造師說道:“我想那是因為我欠她一份全覆式鋼甲的緣故……她打算去東堡找法師修複她失去的記憶,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上路可不怎麽讓人放心。”
“阿爾沃叔叔,你能替我為她打造一套好一點的板甲嗎?她想把那顆狼頭安到肩甲上。”
“這麽說,她在這裡呆不了幾天咯?”
“大概是這樣,我也很快就要去獨孤城報道。”
“那沒問題。”鑄造師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松,“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會做出一件最好的給她。快去睡吧,我的孩子。”
不明所以的哈達瓦來到了叔父為自己準備的房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這一門親戚就變得讓他有些……費解。叔父夫婦還能讓人接受,但是朵西,這個在他第一次來還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的小公主……讓他非常的‘疲於應付’。
“您回來啦~哈達瓦哥哥。”一名穿著淡白色的清涼連衣裙,眉毛彎彎,雙頰緋紅的小女孩從棉被裡鑽了出來。她的身體尚未長成,白嫩的脖頸光滑整潔。洋溢著青春的活力。或許是動作太過慌亂,她右肩的掛帶微微散開,露出了白皙的一片。
“床還沒有暖好呢,不過朵西會和哥哥一起睡的。”朵西的聲音甜美而又稚嫩,像是清晨拂過山巒的微風。
“噢……不。”哈達瓦捂住眼睛,他寧可回去搞定那條龍。
……
在書記官陷入窘境的時候,一件件瑣碎而又相互聯系的事件正有條不紊地發生著。巨龍歸來的的信息幾乎是在一個眨眼間便傳遍了整座小鎮。恐懼,不安的氣氛四處彌漫。
“希格納爾,接下來這裡就由你來打理。”
“哈!等你回來,它還是會像現在這樣井井有條!”
沉睡巨人會所是溪木鎮裡唯一可以不在乎鑄造師,伐木場主,商會會場權威的地方。老板娘戴爾芬神通廣大,交友廣泛,無論遇到怎樣的事情都可以輕松的處理掉。但她平時並不是很熱衷於打理會所內的大小事務。反而把它們都交給了希格納爾――一個看上去並不怎麽聰明的家夥。他似乎只會喝酒和當和事老。就算是斯萬和法恩達爾這兩個積年對頭在會所裡打起來也不過是上去勸說兩句。他甚至不敢叫衛兵!
然而戴爾芬信任他,並且知道他不會搞砸交給他的任何事。
而希格納爾也同樣了解戴爾芬。在他眼裡,這個布萊頓女人的能量遠遠不止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的前幾任是怎樣不明不白的消失的,甚至其中一位就在這座會所底下被砍成肉醬。誰叫他非要去窺探那些他不應該知道的東西呢?
希格納爾掌管著帳簿,他知道每年每月都有數不盡的財富流入這座不起眼的小會所,也知道溪木鎮每年那【飄沒】的數千把刀劍盔甲的最終去向。他還知道溪木鎮外偶爾會出沒的神秘傭兵團究竟是什麽來歷。他更知道自己腳底下究竟有著一座多麽宏偉而又龐大的地宮!
所以‘聰明’‘勇猛’的希格納爾變得愚笨,變得膽小怕事,變得唯唯諾諾。是個人都敢捉弄他。
而這也是戴爾芬所希望看到的代理人。
就在戴爾芬【例行】的外出雲遊的時候。一場小型會議正有條不紊地在溪木貿易協會內展開。
“海爾根確實被龍襲擊了。我聘請的巫師用他的佔卜確認了海爾根的毀滅。其中表現出的一些痕跡的確不像是人力所能夠達到的。”貿易會長盧坎是個瘦高個,他的眼神總是閃爍不定,手指也經常不自然地擺動著。
“我手下的獵人也通過他們獵鷹確認過了,那一帶的確沒有什麽活物的氣息,不僅如此,這些精銳獵鷹的還拒絕飛往要塞的更深處。這是隻有超高階的生物在那裡留下過信息的緣故。”歌爾朵是一個看似平凡的中年女人,但能夠壟斷整座溪木鎮的木材產業,說明她絕非等閑之輩。
“這樣說來,我侄兒的消息就是正確的了。我已經向領主請求軍隊援助。”阿爾沃略微沉吟了一會,“畢竟我們手上的兵力實在太過稀缺。”
“畢竟我們掌握著鋼鐵,木材,金幣,最近的大型農場離我們不到一天的路程。領主不會允許我們掌握太多的軍隊的。”歌爾朵低聲說道:“而且更換了三位衛隊長後,就算是他的嫡系,也不會輕易地被派遣到我們手下。”
“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不是嗎?”盧坎的雙眼放出精光,“有了足夠的軍隊,溪木的地位將會更加重要。隻要我們不相互拆台,巴爾古夫想要埋下釘子也不是那麽容易。而且他也需要我們盯住戴爾芬……”
會議熱切而又緊張地進行著。很快三人的商討便接近尾聲。就在這時,阿爾沃突然對盧坎說道:“我聽說你有一批貨物被寒落的那些角色劫走了是吧。”
“這倒沒錯,雖然不是很多,但的確有些貴重的貨物。”盧坎微微一愣,隨即狐疑的問道:“你感興趣?”
“不。”阿爾沃低聲說道,他似乎有些掙扎。“我感覺……我們應該派個人去打探一下,寒落的強盜雖然不多,但未嘗不是一個威脅。”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我已經決定讓斯萬去了。他可是溪木鎮難得一見的文武全才。正好在這裡為鎮上的大家發光發熱。”
“嗤――!”歌爾朵不屑地笑出聲,“整天只會喝酒的文武全才?你還不如讓法恩達爾去,他至少也是衛兵隊長兼箭術教習。肯定比一個只會喝酒和耍斧頭的莽漢強得多!”
“法爾達爾另有要任。”
“哦~是和凱米拉調情的要任嗎?你倒是舍得!”
“夠了!”就在兩人之間火藥味漸濃, 即將吵起來的時候。鑄造師打斷了他們。
“我有一個更好的選擇。”
盧坎眼珠微微一轉,神情便是一振,“是那個小姑娘吧,人家可是把你侄兒從那個死人窟裡救了出來呢。你就這樣報答她?”
“她是哈達瓦的朋友,也是一個強悍的戰士,我相信她不會讓人失望。”
歌爾朵輕輕地笑了,“更因為她是一個美人兒吧。你的侄兒可是幾乎要把眼睛黏在她身上了。”
阿爾沃不為所動,他隻是如同述說一個於己無關故事一般淡淡說道:“哈達瓦遲早要繼承我的家業,繼承我的血脈!一個脆弱的朋友隻能拖他的後腿。我有義務讓她堅強起來。”鑄造師看向歌爾朵:“我的學徒告訴我,不久前有幾個陌生人進了你的伐木場。或許他隻是看花眼了?”
“切!”歌爾朵撇撇嘴,扭過頭去。
阿爾沃又轉頭看向盧坎,“新一批的貨物也要提交了,我感覺價格上可能還有必要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正。”
“喔!”盧坎急促地搓著手,“這的確需要好好商榷一番。”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你該怎樣說服她?怎樣面對你的侄子?”
“這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接下來,便是更加複雜,精細的利益交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