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書重笑著對仇叔說道:“哎,仇叔啊,你這身體也太不爭氣了,天天在病床上度日啊。不過我看你這病房比我以前見過的賓館條件還好,仇叔你是不是很有錢呢?”
仇五爺笑道:“你覺得我有錢麽?”
錢書重點點頭,“仇叔你現在應該是百萬富翁了吧。”
這句話又惹的仇叔哈哈大笑,緊接著咳嗽了一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敲了下錢書重的頭,“你這傻孩子,這年頭100萬還算是錢麽。在家裡跟老爺子學的人都傻了啊。”
“仇叔,我給你開個方子,抓幾幅藥吃吧。醫院再好也沒家好啊,還是早出院,住家裡好。我也想見見仇叔的家好看麽?”
“書蟲,你會看病?也是跟老爺子學的麽?”
“仇叔,這不是廢話麽,身為自然門掌門,至少應該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您這點病也就是幾幅藥的事,這都是什麽庸醫啊,一個外感病越看越嚴重。”
“呦,二十年不見,長能耐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把病治好。”
仇五爺把袖子擼上去,說道:“是先摸脈還是什麽?”
錢書重笑道:“剛才仇叔睡著的時候,已經把過了。深秋,寒氣重了,外感風寒,有點咳嗽,送醫院後,輸液太多了,加上年齡大了體虛,不能運化那麽多的水液,結成寒痰,越發嚴重。咳嗽最耗氣,久咳耗費元氣,身體越發虛弱,就造成了今天的症狀。一個是寒痰未去,氣管,肺裡面一直有痰,第二個是咳嗽不止,夜間加重。仇叔,我說的對不對?”
仇五爺接連點頭,“對,說的對,真神了,說的跟真的一樣。”
錢書重苦笑道:“什麽跟真的一樣,本來就是真的麽。去給我找張紙筆來,我寫個方子。”
仇五爺按了下旁邊的一個按鈕,很快,一個護士就走進來。仇五爺吩咐道:“準備一張紙,一隻筆。要快。”
不到一分鍾,護士就把東西預備好,錢書重在紙上工工整整的寫下了一個方子,:麻黃20,射乾15,生薑15,細辛15,紫菀10,款冬花10,五味子5,半夏10,大棗3個。
仇五爺一看,忍不住稱讚:“倒還有模有樣的,看樣子真懂啊。”
仇五爺又吩咐道:“天問進來。”
仇問天進來以後,仇五爺說道:“這個方子去抓上幾幅。哦,書蟲啊,這個方子到底抓幾幅啊。”
錢書重說道:“先抓三幅就行,還有記得買個砂鍋,熬藥喝。”
仇問天拿起紙張,領命而去。
外面的親信看到仇天問拿著一張紙出來,紛紛打探究竟。仇天問愁眉緊皺,那個年輕人很明顯開了個方子,看樣子是要給老爺子治病。但是,前段時間,老爺子也吃過不少中藥,效果都不太好,這個方子就能管用?而且,這個年輕人看上去那麽年輕,有這麽年輕的中醫麽,水平會高麽?要知道這裡面到底有什麽玄機,還得找專業人士去問問。
仇問天索性直接去醫院的中醫科走去。已經深夜,中醫科診室已經關閉,也隻有病房裡有個中醫大夫值班。張大夫已經五十多了,在醫院呆了幾十年了,中醫科不比別的科室,一直比較冷清,院裡甚至還有幾次批判中醫科的業務稀少,要撤銷這個科。但是礙於一些行政方面的原因,醫院的中醫科也就那麽苟且的過下去。所謂混飯吃而已。
張大夫這時候正在值班室裡睡覺,被敲門聲驚醒,很不高興,一般情況下,中醫病房夜裡很少被叫醒的,因為不是外科,急症科室,中醫病房大都是一些康復病人,半夜一般不會出現什麽危重情況。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張大夫還是起來開門。
金字邊眼睛,白色西裝,鷹嘴鼻,泛白的面色,這不是仇大少麽。仇大少是N京的風雲人物啊,是企業家,政協委員,經常上電視,N京不認識他的人不多。今天什麽風把仇大少給吹來了。機會啊機會,自己要是能搭上仇大少這棵樹,以後還用愁錢的問題麽?
仇問天直接把方子遞給張大夫,口中說道:“大夫,有勞了,幫我看看這個方子。”
張大夫接過方子,仔細一看,放心不少,因為上面的字他都認識。要知道中醫這行,開方的人經常把方子寫的龍飛鳳舞,簡直比草書還草,時間長了,就算本人都不一定認識。還有一些中醫跟外面的一些藥店有利益關系,寫的方子,除了指定藥店抓藥的人,別人誰都不認識,就逼著病人去一個地方抓藥。這裡面的字體都有代號之類的,最難分辨。所以中醫師的方子可謂是最難看懂的,即使是專業人士,也不一定保證認識。張大夫一看方子的字認識,自然高興,起碼不會出醜了。
幾分鍾過後,仇問天問道:“這個方子怎麽樣?”
張大夫說道:“這個方子是外洗的還是內服的?”
仇問天說道:“應該是內服的,這不是讓我買個砂鍋還熬著喝麽。實不相瞞,是我老父親生病了,準備喝點中藥。”
張大夫皺眉道:“內服的話,這個方子恐怕不太合適啊。”
張大夫心跳加快起來,機會來了,傳聞中仇五爺生病了,就住在這個醫院裡。一直輪不到自己看,這可是個好機會啊,我要是能夠治好,那麽身價一下子就上來了。看好仇五爺,以後還愁自己沒病人麽?至於手中的這個方子,哼,也不知道是哪個庸醫開的,麻黃,細辛那麽大量,不是胡鬧麽。這麽好的機會,一定要抓住啊。
仇問天問道:“怎麽不合適?這個方子開的不妥麽?”
張大夫得意洋洋的說道:“細辛不過錢,這個方子細辛一下子開到15克,一錢不過三克,一下子超過了五倍,這還了得。還有麻黃也是大劑量超標,20克太大了,這個方子開的太差了。誰開的方子?這不是草菅人命麽?”
仇問天眼中射出一道寒光,難道那個年輕人要害老爺子?如果自己抓住這個機會,那豈不是。。。。。。
仇問天嚴肅的說道:“你確定?這件事不是兒戲,你最好說實話。”
張大夫說道:“我以我三十年中醫臨床經驗保證,我說的是實話。”
仇問天說道:“你願意跟我去見見開這個方子的人麽,放心吧,事後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張大夫笑道:“仇大少,我經常看電視,我一早就認出你了。放心吧,我肯定跟著你揭穿那麽庸醫,隨便給仇五老爺子看好病。”
仇問天說道:“不要喊我什麽大少,太難聽,一般跟我熟悉的人都喊我問天。”
張大夫笑道:“好的問天兄弟,您父親病情重要,我們趕緊的吧。”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就稱兄道弟了。
錢書重正在跟仇叔聊著往事,正高興中,突然看到問天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老年摸樣的醫生進來。
仇問天上來就指著錢書重說道:“方子就是他開的。”
張大夫拉長嗓音說道:“這個方子是你開的?”
錢書重點點頭。
張大夫把方子往桌子上一拍說道:“且不說醫院有規定,不能隨便使用醫生治療之外的藥物。你看看,就你這個方子,難道要草菅人命麽?”
仇五爺喝道:“怎麽回事。”
旁邊的仇問天說道:“剛才我去抓藥,碰到醫生說方子開的不對,喝了有很嚴重的後果,人家不給抓,我怕回來沒辦法給您老人家交代,就請他過來說明一下問題。爸,吃藥一定要謹慎啊。”
錢書重抱拳說道:“請問我這個方子哪個地方有問題?”
張大夫一看到錢書重是個年輕人,更加的放心,搖頭晃腦的說道:“細辛不過錢,這個基本常識都不知道麽。國家藥典規定細辛不能超過三克,超過三克需要在醫師指導下使用。你一下子就開了15克。還有麻黃,生麻黃用20克,這也是量太大了,你不怕病人出現虛脫麽?這個方子太危險了,你是不是從哪亂抄的方子啊, 看病不是兒戲啊。一定要在正規醫師指導下才可以啊。”
錢書重摸摸腦袋說道:“病人的病情你看過麽,用藥要在病人的病情基礎上用藥。我不認為我用藥有錯誤。”
張大夫說道:“不管什麽病人都不能這樣用,是很危險的事情。我說你有沒有醫師資格證啊。誰教給你這樣開方的?”
錢書重搖了搖頭,“我沒醫師證,但是不代表我不會開方子,這個方子難道你認不出來嗎?”
張大夫冷笑道:“誰知道你是從哪個地方抄來的,跟我無關。沒有醫師證不要隨便跟人看病,是犯法的。”
錢書重說道:“這是金匱要略的射幹麻黃湯,非常有名的方子。當然這裡是醫院,我確實不好隨便開藥。所以,這一切都要看病人的意思了。我本無意開方。”
一時間,房間裡面沉默起來。冰冷的氣氛飛速的蔓延著,異常寂靜,寂靜的可以聽到窗外的蛐蛐叫。
仇五爺看了看張大夫,又看了看錢書重,冷笑道:“問天,剛才沒聽到我的吩咐麽,去抓藥回來。不是讓你領個人回來的,你耳朵聾了嗎,你會辦事麽?聽不懂人話麽?”
仇問天說道:“爸,張大夫說這個藥不能用的。”
仇五爺吼道:“你還有臉叫我爸,書蟲開的方子,就是毒藥我也得吃。別廢話,我限你一個小時之內把東西買齊全,不然以後別叫我爸。還不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