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皇眉頭微皺,一股不怒自威氣勢頓時砰發而出,低聲說道:“那就霧幻雲袍。”
楊老太君張張嘴,卻沒有發出了半點聲音,即便如她這般頤指氣使,獨霸一方,甚至磨刀霍霍想要將木皇從至尊寶座挑下來,一跺腳大巽都要抖三抖,可謂是整個大巽都有數的大人物,但是想要接二連三的拒絕木皇的意思,也要心中忐忑,如同打鼓一般,心有余而力不足,連話都說不出口。
過了數息,楊老太君有些乾澀的說道,“既然吾皇開口了,那就以吾皇旨意。”
說實話,她真想將這嫁妝也打發到五年之後,但是看木皇的樣子,恐怕是不會允許,再說了,自己這邊也得到了如此多的彩禮,天材地寶,價值比這霧幻雲袍,足足高了三四倍,怎麽算也不虧。
過了片刻,楊英恆捧著一件灰色的袍子緩緩從門中走出,遞給了楊老太君。
楊老太君撫了一下霧幻雲袍,輕歎一聲,對著秦炳說道,“這是楊家祖奶奶,忠勇公妻子,徐國夫人親手所製,希望你妥善……”
猛一停頓,楊老太君接著說道:“好自為之吧。”
“老太君寬心,在下,定然會妥善保管霧幻雲袍的。”秦炳笑著說道。
楊老太君嘴角一撇,目光有些繁雜,有這等聰明的小家夥給自己當孫女婿,著實是件樂事,只不過可惜了,陰差陽錯,走上了不同道路,這條道路的終點,終歸只有一方能達到,可惜了。
輕輕撫摸這霧幻雲袍,一股莫名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軟綿綿的,但是卻和絲綿有極大的區別,仿佛真在撫摸雲朵般。
這霧幻雲袍呈灰色,上面隱隱有氣流湧動,仿佛天邊的雲霧般,變幻莫測,下一息,霧幻雲袍又是一變,竟然變得無比漆黑,如潑墨一般,再一看,長袍中竟然有點點亮光閃爍,仿佛星光一般,著實神奇的很。
秦炳知道,那位徐國夫人也是位罡氣境的大高手,在當時可謂是名享大巽,並且通曉煉器之術,這霧幻雲袍便是她的得意之作,穿到身上,整個人仿佛都置於雲霧虛幻之中,虛幻莫測,琢磨不定,迷幻精神,使敵人無法鎖定自身,招式打空。
當年志勇公就是靠著這霧幻雲袍和虎咆槍,這才在敵軍中殺的十進十出,博得一生威名,秦炳也沒想到木皇竟然將這件寶貝給他爭來了。
要知道這在大巽,都是無上之寶,不要說買了,見都很少能見過,再高一等,就可以成為黃級靈寶了。
“你們祖孫二人,閑話少敘,朕還有一事要於老太君相說。”木皇緩緩開口道。
“吾皇請說。”楊老太君有些疑惑的說道。
“朕觀你家三女,聰明伶俐,玉貌花容,蕙質蘭心,所以想收為義女,不知楊老太君意下如何。”
楊老太君猛然一愣,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木皇會突然想要收楊文瑛為義女,莫非是要給秦炳增加分量?想要拉攏秦炳,但是卻應該沒有這麽簡單才是。
但是下意識她覺得此事絕對不是什麽好事,開口道:“我家文瑛頑劣,怕是衝撞了吾皇,那就罪無可恕了,吾皇好意,老身替文瑛心靈了。”
“冠軍侯,按說女子從夫,現在文瑛還沒嫁你,但你也應該能做的半個主,你覺得那?”木皇扭頭問向秦炳。
“多謝吾皇厚愛,臣要推辭,豈不是要掃吾皇的性質,臣替文瑛應了。”秦炳恭聲說道。
“既然如此,楊家三女通達聰慧,如花似玉,品格高潔,秀外慧中,朕極為喜愛,特收為義女,封寧國公主。”木皇斬釘截鐵,不容拒絕的說道。
“臣替內子,謝過吾皇。”秦炳施禮道。
看到這裡,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楊老太君要是還不明白,那她這些年真就活到狗身上了,她也沒想到,秦炳當初答應文瑛五年後嫁給他,原來還在這裡等著她。
楊老太君急切的說道:“吾皇,文瑛愚鈍不堪,著實當不起吾皇喜愛,還望吾皇收回……”
木皇手一擺,直接將楊老太君的話打斷,“朕金口玉言,此事已定,老太君休要多言,還有朕要接文瑛入宮三月,好好跟朕這個義父親近親近。”
話音剛落,根本不予楊老太君多言,木皇大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裹挾著楊文瑛,直接飛入空中,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空中。
望著天空,楊老太君怒發衝冠,眼中的火焰噴薄欲出,扭過頭憤怒的看了秦炳一眼,這目光如同一道利劍般,直接刺入秦炳的腦中,秦炳頓時頭疼欲裂,牙關緊咬,他此時感覺自己的頭都要裂開了。
“哼!”
楊老太君重重的哼了一聲,龍頭杖重重打在地上,三尺多厚的青石板頓時碎成了粉末,風一吹,粉末四散,露出一片裸土,不知道的還以為工匠偷懶,少補了一塊青石板。
木皇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快到她剛反應過來,就三下五除二,快刀斬亂麻,直截了當的把楊文瑛給帶走了。
這些可好,今日之事,徹底就要淪為鬧劇,雖然看著拿個女兒換回了如此多的天地靈物,還有萬裡沃土,就算木皇嫁女都得不到如此多的彩禮,似乎實惠的是得到了。
但是付出了什麽,胡家一死一傷,兩位被寄予厚望的嫡孫,徹底淪為廢物,想都不想要日後定然後繼無力,並且胡楊兩家的臉面也被剝下個乾乾淨淨,她已經無法想象,大巽的顯爵貴胄怎麽議論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或者賠了夫人又折兵。
要知道大巽並不單單是他們幾家的大巽,還是這些文武大臣,顯爵貴胄的大巽,他們的力量絕對可以左右時局,之前冉家懦弱,這些高官顯貴大都偏向他們幾家,現在這他們幾家門閥接連幾次都因為秦炳,將臉皮一次次的剝下,她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到起事之事,會有多少人站在他們這邊。
再憤怒的看了秦炳一眼,楊老太君慍怒道,“打道回府。”
此時,不管說什麽都晚了,進了震巽宮,絕對沒有再要回來的可能,那就只有兩個月後算總帳。
“恭送老太君!”
聽到背後,秦炳的喊聲,楊老太君隻覺胸口一悶,仿佛有無窮的鬱氣集結在胸口般,她真想回頭一仗將秦炳打死!
楊老太君在心中暗自說道,等兩月後,看自己如何炮製這豎子!定叫他生不如死,自己乃是邊疆出身,精通蛇蟲之道,她要讓秦炳足足哀嚎九九八十一天后,才能死去,只有這樣才能消減她的心頭隻恨!
看著楊老太君的身影,冉陽扭頭錘了秦炳一下,“你小子倒是跟我父皇配合的十分默契,害得我在旁邊替你著急了不少。”
這話聽了秦炳心頭一暖,或許在冉陽心中已經把自己當做了朋友,而自己那,是不是也應該接納他做自己第二個朋友,又或者自己在校場之中,在他替自己一掌將楊華藏打進土中之時,自己就已經把他當做朋友了,不管怎麽說,又這樣一個朋友,是件不錯的事情。
“二皇子繆讚了,皆是吾皇運籌帷幄,方能決勝千裡,秦炳端是沒有半點功勞,反而還有謝謝二皇子和吾皇襄助。”秦炳笑著說道。
“你小子知道就好,我也不跟你多說了,今日高興,喝一杯濁酒去,冠軍侯不會不給本王這個面子吧。”冉陽打趣道。
秦炳略微一想, 或許自己也該嘗嘗酒是個什麽滋味,“既然二皇子開口,臣自當聽從。”
三人打馬急行,一路上歡歌笑語,響徹天地。
而不遠處的一座小樓中,望著三人的背影,一位頭髮銀白,身穿土黃錦袍的老者目不轉睛的看著三人,手中的茶杯捏成粉粹,任由茶水從自己衣袍上流淌。
“小子,你真以為你做些手腳,就能瞞天過海不成!”老者怒不可遏,一字一頓的說道。
其聲如同三天寒天,令人不寒而栗,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
這老者就是胡楊柴三家門閥,今日一直未出現的柴家家主,柴正初。
因為二孫被殺,柴正初跟楊家起了齷齪,所以今日之事他就沒有摻乎,但是在校場之上,看到秦炳使出楊家的百獸吞山真解,他對秦炳也產生了絲絲懷疑。
今日一見,果然不出所料,柴正初已經可以確定,自己的孫子就是秦炳所殺,而不是楊家。
“小子,老夫不將你碎屍萬段,千刀萬剮,扒皮抽筋,就不足以抵消你殺害我家輝兒之罪!你最好祈禱你,一輩子都不需要出青木城,一輩子都躲在木皇的庇護下,要不然老夫立刻就宰了你!”柴正初怒火衝天的說道。
旋即,柴正初冷冷一笑,“即便是木皇也是泥披薩過河,自身難保,我就不知道他能護你到什麽時候,兩月後分曉自見!”
一陣黃沙過後,隻留下地上一個殘破的茶杯,證明此地曾經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