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看了一眼高掛的皓日,秦炳微微一笑,這又差點忘了吃飯。
推開門,果不其然,除了地上的餐盤外,別無他人。
秦炳都已經習慣了,這裡是楊府的外院,外院佔地數十畝,乃是楊府子弟習武的校場,而他小院更是外院中最偏僻的角落,平日裡除了一個送飯的啞仆之外別無他人。
而這啞仆仿佛也知道秦炳不受楊家待見,餐盤往地上一放,一敲門就立刻跑開,避之如蛇蠍,連一個啞仆都看不上自己,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
這餐盤上的飯食也跟平日無二,除了一碗米飯外,就是一盤寡淡無油的白菜梆子。
盡管早晨的飯食已經消化殆盡,但是秦炳並未立刻開餐,而是將飯菜恭恭敬敬的放到一處石台上,然而石台的裡面則供奉著一個木像。
木像不過三寸多高,木質稀疏,有些地方已經隱隱有蟲蛀的痕跡,看上去無比的淒慘。
木像雕的是一個男子,長發和衣衫隨風飄逸,五官俊秀,仔細一看竟然跟秦炳有五分相像,尤其那對眼眸,深邃的可怕,仿佛蘊藏了無盡的滄桑,將世間的一切都洞悉了一般。
這男子正是秦炳的始祖,秦家到底始於何處,出過什麽樣的人物,這連秦川也並不知道,歷代隻流傳說這木像是始祖遺像,需日夜供奉。
傳聞天地初開之時,妖族橫行,人族羸弱,常為妖食,上古人皇觀天理,衍造化,傳諸般大道,率領人族奮起抗戰,血戰千萬裡,焚毀萬域,億萬人族先烈拋頭顱灑熱血,這才為人族爭下一絲生存的空間。
所以說,人族不敬天地,不畏鬼神,隻拜先祖。
上至皇室,下至黎民,每日皆會祭拜先祖,以求庇佑,每年還會舉行國祭,以一國之力祭拜先祖英烈。
然而先祖也會在冥冥中賜福於後裔,至於賜福的力度,則看先祖生前的威能,以及子孫後代的虔誠程度。
日日祭拜祖先人像,可以將祖先死去時一縷靈魂牽引在人像上,虔誠的祭拜則能增加人像的威能,使子孫後代得到更多,更好的賜予。
祖先身前越強大,賜福便越強大,如果先祖不過一介凡夫,頂多能使子孫後代少生病,多子裔。而那些祖先突破肉身極限,成就神通的家族,每逢大祭,祭拜先祖甚至能使子裔身體強壯,更加聰慧。
傳聞中,曾經出現過神明的家族,在祭祀時,先祖甚至有可能會顯露真身,賜予各種武道神通,大道至理,對傑出子裔洗精伐髓,成就各種道體。
如果先祖尚且再世,還會給予各種神兵寶器,直接出手提升子裔境界也並非沒用過。
每年的國祭,不但能消除百病,還能強身健體,並且可以使靈魂得到空明超脫,更好的領悟大道至理,可以說每次國祭,都有不少修士借助先祖英烈加持,從而突破了境界。
而以先祖木像殘破的程度,周圍寸光不顯,顯而易見秦家先祖隻不過是一階凡夫俗子,不過唯獨稱奇的是這木像的材質,具父親相說,秦家家譜有載萬年,而木像卻是更早,而且一直就是如此摸樣從未變過。
秦家子弟心中雖然稱奇,但是還未有者敢膽大到把先祖木像給拿在手中好好的研究研究。
焚香施禮,望著逐漸散落的香灰,秦炳心中一片淒然,秦家如今只剩下自己這一支,而自己的生命卻正如這柱香一般漸漸的泯滅,馬上就要走到人生的盡頭,一旦秦家這萬載傳承恐怕真的要徹底斷絕了。
“嘭!”
一旁的蠟燭發出一陣微小的爆裂聲將秦炳喚醒,望著眼前燃盡的香灰,秦炳眼中一道精光閃出,他絕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要活下去!
“活下去!”秦炳拳頭緊握,堅定的說道。
將飯菜從石台上取下來,秦炳吃到八分飽,把飯盒往門口一放,便扭頭再次進入了書房中,他時日無多,進度必須要在加快一些。
飯罷,秦炳走出了屋子,環視四周,徑直朝著一間連一人高都沒有,由塊石壘成的小屋走去。
還未走近便聞見一股惡臭襲來,走進去,只見小屋中兩條青石板分別擔在兩邊,露出一道一尺見方的坑洞,坑中黃白之物混雜,那股惡臭正是從這裡發出的。
這正是秦炳平日方便用的如廁。
秦炳來此並不是為了方便的,只見他在土牆上摸索了兩下,輕輕一按,右邊那塊青石板竟然輕輕的朝一旁滑動了一尺多遠,露出一片黃褐色的土地。
秦炳蹲下去,雙手直接插在泥土的兩邊,往上使勁一提,整塊地皮竟然被他提了起來,露出一個一尺長的土坑,而坑中則放著一個一尺見方的木盒。
這木盒可是秦炳的寶物,秦家萬年的傳承,父親的生死不知,秦炳的小命全然就在這木盒之中,要不然他不會如此的小心。
不僅藏在這平日夏草情非得已,萬萬不會來的汙垢之所,而且還設下機關暗竅,就連這盒子上也大有文章,如果沒有按照特定的順序來敲,想要強行打開,木盒一受力,裡面的夾層中的毒水就會滲出,不但裡面的靈藥僅毀,而且打開那人定然活不過三息。
畢竟這可是父親散盡家財和秦炳自己十來年苦心尋找才得來了,就算是毀了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這數萬本書看下來,秦炳的機關巧術以及藥理,毒理,絕對能當得上宗師二字。
小心把木盒取出來,秦炳在木盒左邊快速敲了七下,然後再緩慢的右敲八下。
這時,木盒戛然而開,一道白光乍現,將這惡地照的通亮,連陽光都給遮掩了下去,並且一股股迥然不同,卻又相得益彰的香味彌漫而出,頓時把滿廁的惡臭給驅散的一乾二淨,沒有了半點臭味。
緊接著一道道幽藍的弧光砰發而出,弧光閃耀,無數條電龍張牙舞爪,發出劈裡啪啦的雷響聲,仿佛將秦炳置身於雷獄中。
輕吸一口氣,秦炳隻覺一股清涼之氣直入五髒六腑,頓時整個身子都通透了,渾身上下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舒暢感。
如此重寶,秦炳自是不應經常來打開,可如果不是因為經常聞這靈藥之氣,調養身體,他的性命估摸早就沒了。
不過當年在夏草和楊府中人的監視下,秦炳都沒有讓他們發現這木盒,更別提現在夏草走了,那更是不會露出馬腳,而楊府之人也是早早對他失去了興趣,全當他不存在,任其自生自滅,秦炳的日子到是比以往要自在了許多。
望著木盒,秦炳微微一笑,木盒中不過五樣東西,但各個靈異非凡,足以稱為神仙之藥,都是自己和父親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來的。
秦炳幼時,秦川不知從何處尋來的一個藥方,說是有洗精伐髓之效,雖然不信,但是秦炳如此情況也由不得秦川不信,隻能活馬當作死馬醫了,把生機寄托在其上。
可是上面所需之藥,聞遍大巽各大名醫竟然連一個藥材都未聽說過,甚至有不說藥師還覺得秦川戲弄於他,雖然不至於將秦川這位冠軍侯給轟出去,但也是端茶謝客。
最後還是秦炳在一本破舊不堪的古籍中獲得了這些靈藥的由來和摸樣。
然後這才畫下圖樣,懸賞大巽,家財極近散去,但是也隻不過收了兩味藥材,但是那藥方上卻要六味藥材,還缺了四樣,秦川遠走他方,就是為了去尋那四味藥材。
不過秦炳這十年間也不是白活的,諸般算計和機緣巧合之下竟然又得到了三味靈藥,可以說如果再獲得一味靈藥,秦炳就可以洗精伐髓,擺脫病軀,修煉武道,以他的七巧玲瓏心,日後超凡脫俗已成定局。
“說來也是幸運,和星塵水以及喚雷蓮相比,帝木芽,血麟骨,鬼蘭芝自己尋得這三樣都可以稱之為平淡無奇,沒有半點的異象,隻不過就是難尋一些罷了,但是靠著紫微周天鬥數,倒是不至於無跡可尋。”秦炳萬分慶幸道。
星塵水是由一個玉淨瓶盛著,只見瓶中中星光點點,宛如天上繁星,晶瑩閃爍,一股股濃鬱的香味噴鼻而來,一看便不是凡物。
而那喚雷蓮更是奇異,通體發紫,拿在手中如同紫玉一般,玲瓏剔透,周身更有電光環繞,發出陣陣雷鳴之聲,這等靈物別說服用了,就是天天放在身邊,聽這雷音煉骨就足以強身健體,武道之路更是事半功倍。
剩下三樣倒是不起眼,帝木芽不過是一截斷木上長出的新芽,鬼蘭芝則不過是一個發黑的靈芝罷了,旁人見了恐怕還以為是什麽毒物,而血麟骨跟豬骨,牛骨之類分別倒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