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來打一場!我不會因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的……”
徐陽雖然是這麽說,但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強撐而已,如果青衣真的像她所說的那樣,是一個浸淫格鬥一道十余年的狂熱愛好者,那麽按照徐陽從金錚和尚肖洋一戰得來的經驗來看,自己絕對不是青衣的對手。
在剛剛那種無路可退的情況下,徐陽自己心中所想的校長的形象激勵了自己,所以才能慷慨激昂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但是這句話剛剛說完,徐陽就覺得底氣實在是不足,完全沒有經歷過任何實戰甚至都沒有在學校裡和同學打過架的自己,到底怎樣才能抗衡專業的格鬥者?
徐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盡全力思考取勝之道,或者說輸得不那麽慘的方法,現在這個時候驚慌失措才是最大的失敗
旋即他就意識到了這是多麽巨大的轉變,就在一個月前甚至是一星期之前,他都是絕對不可能有這種理智的。那個時候,遇到了這種事,他最可能有的反應,大概就是擔心,後怕,悔恨,甚至是怨懟,除了怨天怨地以及自怨自艾之外,也不會有什麽振奮的思想。
可是現在,他居然能夠冷靜下來,極力思索解決事情的辦法而不是單純的抱怨……這裡面的轉變,蘊含著人類強於所有生命的地方——智慧。到底他是怎麽出現這種改變的呢?是經歷了風浪,受到了磨練,鍛煉出了冷靜的頭腦?還是自己心中本就是有這種理智,只不過是被這些時日的經歷激發出來?又或者是校長這個永遠和藹微笑著的傳奇成為了榜樣?
徐陽沒有想明白。但是至少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不再那麽緊張和畏懼,開始敢於面對這件事了。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蘇釋晨便把所有人都叫了起來,不管有沒有成功達到明勁煉體路的巔峰,都讓他們在訓練室中圍成一個松散的圓圈坐下,徐陽和青衣則站到了圓圈的中間,兩人之間隔著兩米遠,也沒有穿任何護具,就這麽面對面站著。
徐陽終於想到了一點自己還算是優勢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真真正正地成為了明勁煉體巔峰,他憑借自己超越常人甚至超越能力者的敏銳感覺,感知到了自己體內洶湧澎湃的氣血,也明白了自己的身體確實已經達到接近於人體極限的地步了,他也說不出來自己能做到的具體行為,比如臥推多少深蹲多少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經從內到外的整個改變了。
這個東西的得來似乎很是容易,才不過40分鍾,便輕松搞定,但是這只能說是蘇釋晨提供的方法實在是太厲害太有效了,按照蘇釋晨的解說,古代普通人專門進行煉體的金鍾罩、鐵布衫等國術的修煉,要想達到這種巔峰的境界,其時間統統是十年往上的。
不過,徐陽看著對面的那個青衣,能看出來和自己有一種氣質上的相似之處,心裡感覺對方也是達到這個地步了,只是沒有自己快而已。所以說這個優勢又一下子給抹平了。只能期盼著青衣練的都是花拳繡腿或者是只在較低級的身體條件下才有巨大幫助的武技,這樣的話自己也許能戰勝對方——利用男性天生強於女性的身體素質,雖然現在兩人都達到同一個境界了,不過徐陽本能地認為,對方作為一個女性,或許柔韌敏捷靈活都要強於自己,但是在力量這一方面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
徐陽暗暗地想出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一旦開始就撲上去抱住對方,死不放手,然後再做糾纏,一定不能拉開距離,讓對方發揮自己在技擊方面的優勢。 所謂人算有時而窮,徐陽只是一個完全沒接觸過格鬥的宅男,他也根本就不知道,沒有情報的推理甚至算不上是思考,只能說是空想而已,結果必定是失敗……
蘇釋晨站在兩人中間,故意繃著一張臉,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說道:“……規則都清楚了嗎?那好,ready,GO!”
徐陽一直繃著勁,隻待這句話一出,就要一躍而起,期冀著能一把抱住對方。但是就在他剛剛要發力的時候,眼前突然飛來一道黑影,快速絕倫,徐陽大腦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本能地縮了一下頭,卻仍然被這道黑影掃過腦側,立刻就是一陣暈眩,周圍的環境也看不清楚了。
恍惚中,徐陽腳下踉踉蹌蹌地步步倒退,似要倒下,僅存的意識控制著自己抬起雙臂護住頭臉,心中是突然充盈的恐慌。
這時,徐陽感覺一股巨力擊中了自己的肚子,胃部突然絞痛了起來,雙臂護著頭也擋住了視線,所以他並沒看到這是青衣衝上來悍然發力給了自己一拳。他只是一時間被疼痛控制,忍不住彎下了腰,雙手還沒來得及放下。
脖頸上有一雙手臂攬住了自己,徐陽眼睛穿過雙手間的空隙,看到了一個越來越大的hellokitty,然後就是雙手在沛然莫可抵禦的力量下硬生生壓在了自己的臉上。一時之間,徐陽隻覺劇痛難忍,天旋地轉,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在圍觀的學生們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一開始青衣就是左腿單腿前躍,右腿高抬踢,黑色的練功鞋直接就掃過了徐陽的腦袋,然後就是一連串的虐殺,蓄勢直拳攻擊腹部,趁徐陽彎腰又雙臂箍頸,膝蓋狠撞對方頭部,讓徐陽仰面朝天地栽倒在地,直接KO了他,乾脆利落。恰好青衣的運動褲上,膝蓋的部位繡著一隻粉紅色的hellokitty,這一撞之後,徐陽臉上流出的鮮血沾染在hellokitty上,將這個粉紅色的萌物變得有些猙獰起來。
同學們幾乎都是沒見過這種場景的人,看著那鮮紅的血液,都沉默了,沒有人歡呼,沒有人鼓掌,甚至沒有人向青衣打招呼。他們的心裡,對這個嫵媚的女生,開始產生了難以彌補的隔閡。
蘇釋晨卻突然說道:“沒看出來,青衣你還真有點底子,看來確實下苦功夫練過,開始的側踢明顯出自跆拳道,跆拳道的實戰性較差,但是出腿速度確實是有保證的,你用來搶佔先機也用的不錯,後面的那招箍頸膝撞倒是挺有新意,有散打的抱摔風格,但是更多的是泰拳套路吧?果然夠狠辣。”
青衣看來略有些自傲,也不答話,抬了抬下巴,站在仰面倒地的徐陽身旁,看了看昏迷狀態下的他,不屑地一笑,轉身就向蘇釋晨走去。
可是她卻在半途中就停住了。因為同學們中傳來了一聲驚呼:“他起來了!”怎麽會?青衣立刻回身,卻看到徐陽慢慢地爬起身來,滿臉是血,鼻梁似乎斷了一截,血液止不住地流淌,眼鏡框整個都扭曲了,鏡片破碎,有幾片透明樹脂甚至還插在徐陽臉上。
徐陽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仿佛沒有感覺到臉上的劇痛似的,喊了一聲:“別走啊……我、我還沒輸呢!”聲音沙啞,斷斷續續,透著一股淒涼的感覺。
青衣臉部抽抽了一下,一言不發,快步衝向徐陽,抬腳就是凶猛快速的側踢,徐陽遲鈍地移動著手臂,勉強擋了幾下,便再一次被狠狠踢中。可是徐陽卻只是身體晃了晃,根本就沒有倒下,讓青衣和在場眾人都頗感意外。
但是青衣只是愣了一愣,咬了咬牙,就一皺眉頭,把秀氣的眉毛皺成了川字,然後又是直接欺身而近,雙手連連出拳,不同角度不同方位,打得徐陽只能步步後退,一臂護頭一臂護腹,隻知防禦無能進攻。
突然,青衣趁徐陽不注意,直接靠近他,從他身邊繞過去,來到徐陽身後,雙手環抱住徐陽的腰部,頭擱在了徐陽的右腰處。青衣的動作極快,徐陽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麽了的時候,青衣已經抱住了他,然後青衣猛然腰部發力,抱著徐陽的腰就向上拔,身高175體重155的徐陽居然被這個比自己還矮的女生給輕松抱了起來。
青衣身體後仰,依靠自身的腰力抱緊徐陽往後面拋出去,她自己彎成了一個拱形,頭部卻沒有觸地,而被她抱得稍稍靠上一點的徐陽則沒有這種待遇,頭部狠狠地就撞在了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把同學們都嚇了一跳。
赫然是摔角裡面的著名招式——德式拱橋摔!
受此重擊,徐陽當場便休克了過去,整個人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蜷縮在地上。青衣用完這一招後也躺倒在了地面上,當然,只是消耗了一些體力的她沒有受一丁點傷,輕松地爬起來,站在徐陽身邊,用腳踢了踢徐陽,見徐陽沒有反應,才舒了一口氣。
“喂,你在幹什麽!徐陽已經被你擊倒了,不能再對他造成傷害!這是校規所定,你沒學過嗎?”蘇釋晨見到這一幕,當即嚴厲地大喝一聲。
“是啊,你怎麽這麽殘忍?人家都倒了誒……”
“真是沒有想到,一個女孩子居然這麽暴力……”
“怪不得,沒有一個朋友是和她一起進來的,要是我也不會找她做朋友……”
隨著蘇釋晨的喊聲,同學們也都喧嘩起來。
青衣環視一圈,嘴角扯出了一縷冷笑,但是卻也沒有繼續踢徐陽,向蘇釋晨走去。她的心中同樣在冷笑:這些人,看似在打抱不平,其實,無非就是害怕了又不敢承認而已,反而想要站在道德層面的高度上來打擊強者……這些人,不過是擺出一副樣子而已,看看吧,這麽多人在憤憤不平,卻連一個扶起徐陽的人都沒有……咦,這是誰……
卻就在青衣認為不會有人出來扶起徐陽時,卻有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站了起來,小步跑向徐陽。青衣對這個人稍有印象,好像是叫羅嬸嬸什麽的,記得這不過就是一個逗比家夥而已,沒想到在自己剛剛大發神威之後還敢於過來扶起徐陽。
不過,這個國術的修煉還真是有用啊,自己原來費勁力氣才能用出的招式,現在卻是隨心所欲,想怎麽用就怎麽用了,感覺整個身體都是完全在掌控之下,韌性靈活力量等各方面都有了極大的改善,甚至感覺現在的自己可以打贏十個過去的自己……
腦中思考著東西的青衣,突然被那個衝出來的男子的舉動打斷,只見男子還沒走到徐陽身邊就停下了,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青衣心裡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看向男子目光所向的位置,卻是徐陽。
不是倒在地上的徐陽。
而是站在那裡的徐陽。
……這個家夥,居然又站了起來!
徐陽艱難地喘著氣,身體上下無一處不難受,但是再難受,也沒有心裡那種無力的感覺更讓他難受。那種感覺,就像是他高二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傾慕的女孩子乖乖地靠在別人的胸口……就像是他初三的時候,在亂葬崗等了整整一夜也沒有找到夢想之物……就像是他前幾天的時候,聽到羅慎身說李清漪是學生會會長秦墨的女朋友……
他,討厭這種無力的感覺!
所以,他要繼續!
青衣恨恨地望著徐陽,胸口裡面堵得慌,似乎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那種堅持下去永不放手的執著,那種寧願與家人決裂都要走自己想走的路的倔強,那種我隻做我想一生不回頭的勇氣……看著徐陽第三次站在她身前,她深深地感覺到了一種無力感,自己也許可以毀滅這個人,但是自己不可能打敗他……這種無力感,讓她想起了自己不願回首的過去……
她,討厭這種無力的感覺!
所以,她要繼續!
青衣強壓下心中的不忍,眉頭皺了皺,前衝然後猛然躍起,一個大飛腿直戳徐陽。這……就是最後一擊了!
徐陽強壓下心中的退縮,眼睛眯了眯,等待然後猛然側身,伸出雙手抱向青衣的腿。這……就是決勝之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