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魏忠賢這才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隻好強忍著怒氣,耐心的說道:“萬歲爺剛醒就傳召我和張嫣,這就說明心裡已經定了主意。我們作為萬歲爺最信任的人,自然要被叫來做個見證。本想著等過段時間勸萬歲爺收回成命,可沒想到萬歲爺這麽快就。”
說到這裡魏忠賢也動了感情:“萬歲爺駕崩後,我本想封鎖消息,沒想到張嫣直接把英國公張維迎叫進了宮,直接迎接信王即位了。棋差一招,棋差一招啊。”
“這個張嫣,當初就該把她和她那個未出生的孩子一塊作掉。一念之仁,結果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當務之急,還是先弄清楚皇上的喜好。”
聽魏忠賢這麽說,客氏也細細思索起來:“那你對這個新皇上,了解多少?”
“要說萬歲爺在的時候他對我還算客氣,見面也是“廠公”“廠公”的叫著。不過現在嘛,不好說。我已經叫許顯純把以前監視諸王府的檔案提出來,看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麽來。”
“那我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在這裡乾等,要不你去試探試探我們的這位新皇上?”
“你以為我沒有試探過?”魏忠賢苦笑了一聲,對客氏說道:“在他還沒有即位前我就送過他一個琉璃寶瓶,他倒是恭敬的收下了”
“這難道是他對咱們的示好還是……。”客氏起身回應著。
“你要幹什麽?”
“你不是嫌茶燙嗎?我這給你重新泡一杯去。”
魏忠賢一聽,一股暖意湧上心頭。起身將客氏扶回,笑道:“你呀,當了這麽多年的“奉聖夫人”,怎麽還會習慣伺候人。”
“泡個茶有什麽,你若喜歡,我以後天天給你泡茶。”
“好好,隻要過了這個坎,以後本千歲的茶天天由你負責。”
“去你的,少在我面前擺你九千歲的譜。”客氏看著魏忠賢,用手輕拍了一下他的額頭:“既然他收了你的寶物,你說咱們是不是再給他送點試探試探。”
“你啊,放心,我心裡有數,之前我就叫良卿送過了,雖說是田妃收的,但是我後面也收到消息,信王也默許了。總之我答應你印月,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話還沒說完,客氏立馬用手指封住了魏忠賢的嘴:“忠賢,不是我,是我們。
第二天司馬應龍在一眾宮女的服侍下,穿好喪服後就前往文華殿為天啟皇帝守喪去了。大喪期間,司馬應龍一直不敢懈怠,服朝夕詣幾筵哭,齋戒,祭告天地宗社,靈駕引發奠儀,奉安神主於太廟,完全不敢違背祖製。食不甘味,衣不解帶,諸事親躬而後令行,總算挨了過去,將天啟皇帝的遺體暫時安置好,把該尊的尊了,該封的都封了後,才總算是告一段落。
司馬應龍不想在魏忠賢面前表現得太出格,逼他狗急跳牆,畢竟皇城內這位廠公的勢力還是不小。他也怕大臣們太看輕了自己,畢竟自己的身體年齡還太年輕,不能裝出個正經樣子,那些對魏忠賢不滿的大臣就不一定會支持自己,那樣這皇帝就肯定要做成傀儡了。
這一番折騰還真是把他累得像死狗一般,想好好睡一場,但他不能。自從玄衣黃裳、十二玉旒袞冕加身,他就不敢稍露倦怠之色。
而經過這麽一出他心裡也是百感交集,當頭一次“朕”字出口,他就立刻有了睥睨天下的感覺,不過還沒等他咂麽夠滋味,又覺得有千鈞重負,壓得他胸悶氣短。
其實仔細思量了很久之後,司馬應龍還是打算如同歷史上的自己一般,大喪之後慢慢收回權利,之後再鏟除魏忠賢,因此司馬應龍才決定這些日子韜光養晦,不去觸碰各方勢力,一切都等到登基之後。其實帝王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同時,也在時刻擔心有人要謀害自己,有明一朝,大明宮廷看似平靜實際也是殺機四伏,嘉靖皇帝差點被宮人殺死,正德皇帝的死因其實也不一定是歷史書上記載的那般,而他那才當了一月皇帝的便宜老爹的死因也有很多疑點。
司馬應龍每日在文華殿守喪,喪禮期間,每日典章規製諸事完畢,他就回乾清宮看奏折,一個月來皆是如此。
送走了天啟帝的遺體後,司馬應龍就開始了他的第一步,撤換乾清宮的大小太監,而用的人皆是王承恩從王府中帶來知根知底的老人,如此司馬應龍才稍稍安心,自己的小命算是暫時沒有什麽大的危險了。
然而就是如此動作,也引起了魏忠賢的疑心,緊接著就是對司馬應龍的一番試探,他送給了司馬應龍四位宮女,個個都是絕色。
看著魏忠賢弄出的這一出,司馬應龍算是明白了,原來這位九千歲在權謀上也就這水平,用美女讓他沉溺其中,這種餿主意也隻有他這種政治智商不足的會以為有用。
現在魏忠賢的勢力實在太大,他當然也不敢打草驚蛇,美女全都先收了,現在先帝新喪,在這個時候行淫不好,不去碰她們的理由多的是。
司馬應龍隻是每日勤批奏章,其勤政程度堪比太祖朱元璋,他還在學習處理政務,凡事都按照內閣的票擬意見來辦,暫時把司禮監踢到了一邊,不過司馬應龍在處理政務時也經常詢問魏忠賢的意見,魏公公表面上倒也沒對皇帝這麽勤政有什麽意見,反正內閣那幾個都是他閹黨的人。
用勤政的姿態剝奪司禮監大部分的披紅權,砍掉了魏忠賢部分權力,不過這是皇帝應有的權力,不管魏公公心裡是如何想,他都不能有意見,反而還要稱頌皇帝聖明。
這段時間,司馬應龍最關心的自然還是財政問題,他一上來就看到讓他頭疼的東西,陝西巡撫新上的奏章,主題隻有兩字――要錢,他說朝廷光拖欠陝西一地邊軍的軍餉就有三十七萬兩多,軍士們賣了軍衣箭矢不說,都開始賣兒賣女了,再不發餉陝西就要出亂子。
他登位後不久就命太監和戶部官員上報了倉庫裡余錢,然後他就發現了,自己這個皇帝果然是窮得叮當響,戶部基本沒幾個錢就不說了,自己的私人小金庫內庫也只剩余五十四萬多兩銀子和五千兩黃金。
光陝西巡撫轄區軍鎮就欠了三十七萬兩銀子,九邊欠響共計三百多萬兩銀子,這些都是中央財政必須負擔很大一部分的,而各地全年押送到的戶部的稅銀才兩百多萬兩。
大明的財政收入大概在三千萬兩多一些,不過中央財政和地方財政之間關系極其混亂,具體數據沒有一個官員能給理順弄清楚。朱元璋建立的這個帝國,從一開始就在財稅制度上留下了巨大的隱患,而明朝中後期的士大夫們中隻有一個張居正真正整頓了下財政,不過他一死就人亡政息,那點成果又被整個士大夫集團給掀翻。
沒有錢,司馬應龍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隻能下旨許之一些空頭支票,雖說自己手裡有一些銀錢,但是司馬應龍相信,就是如今自己給他派銀子,最後到了士兵手裡的也隻有十之一二,或者大明的貪官更狠,一分也不會給士兵,全部貪墨。銀錢的事情司馬應龍也隻有等到鏟除魏忠賢之後才能緩解自己的財政危機,頓時司馬應龍感覺有一種時不我待的感覺。
然而接著,魏忠賢的下一個動作又來了,他提出要辭職。
新皇入主,宮中舊人按理應當辭職騰位,由皇上決定去留,這也算是符合成例的展開。
不過司馬應龍可不是傻子,要是準了魏忠賢搞不好馬上會來個宮廷政變,他立馬召見魏忠賢。告訴他:先帝臨終前說過,忠賢宜委任,你就不要辭職了,好好乾雲雲。
對這種完全符合慣例的展開,魏忠賢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同一天,司馬應龍在大堆折子裡翻出了平遼總兵毛文龍上的折子,他在折子裡叫屈,說錢糧老被漂沒,東江的軍士過得很苦雲雲。
司馬應龍以前粗略地了解過歷史上那個毛文龍的事跡,知道這人很不簡單,獨自帶著兩百號人在靠近朝鮮的地方開辟了塊敵後根據地,對後金的牽製作用不小,不過他虛報了不多東江的兵額,戰功也有些不實,據說為人還有些驕橫,最重要的是他開創的東江鎮基本是個不受朝廷管束的軍閥勢力。
司馬應龍對這支東江軍的戰鬥力基本是不抱什麽太多的希望,不過對這個人司馬應龍也不想怠慢了,東江鎮再如何軍閥化,戰鬥力也比一般的明軍強。對這樣一只在敵後且對後金非常仇視的勢力,怎麽能不去拉攏扶持。
斬殺他們的領袖,不給他們錢糧,把一群和建奴有血仇的人逼得投向後金,那是蠢貨才會做的事情。
反正司馬應龍也差這點空頭支票,忙寫了封長信,給了他很多高帽子,就差沒明說就算朝裡的文臣再不喜歡他,皇帝我也會保住你,最後還丟出了空頭支票,說皇帝我現在暫時還沒錢,等有錢了多給你些錢雲雲。
當然,也不全是空頭支票,司馬應龍很快從內庫下撥了十萬兩銀子,和內閣協商後糧食也下發了很大一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