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見他已經答應下來,就擺了擺手讓眾人下去了。司馬應龍又拜見皇嫂後,就跟著一個小太監,向宮門走去。然而司馬應龍走了一會兒,眼看就要出了宮門時,卻碰到了一個自己最不想碰到的,而且看此人情景,定是抄近路在宮門口等待自己。此人六十上下年紀,身材壯大,微胖,面白無須,著三[紅坐蟒貼裹,雙袖[蟒紗衣。正是那位惡名昭著的九千歲。
司馬應龍一見,小腿立刻打個筋兒,臉上盡量擺出恭順的表情,“小王見過公公。”
魏忠賢就算再怎麽權勢滔天也不是真九千歲,見了親王自然還是要見禮的,忙向他行禮,“王爺折殺老奴了,老奴在此等候王爺多時間,卻是新得了一件寶器,知曉王爺喜愛奇巧之物,特在此等候王爺。”只見魏忠賢說完之後,笑呵呵的從懷中掏出一個湛藍琉璃瓶,湛藍如洗,似碧藍海水,寶光流動,果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在古代,要是放在現在就是一個報廢的工業廢品的價錢)。
司馬應龍見此,連忙躬身行禮,口中連忙道:“廠公折殺小王了,小王哪裡擔當的起廠公如此記掛”。司馬應龍知曉魏忠賢此舉乃是試探自己,而司馬應龍也打算將計就計,因此這琉璃瓶是必須收下的。雖然自己看不上這所謂的寶物。
“呵呵王爺嚴重了,這也是老奴的一點孝敬。王爺莫要嫌棄才是呀”。魏忠賢見司馬應龍態度恭謹,因此笑的更似一朵鮮花似得。
“呵呵,廠公哪裡的話,如此寶瓶饋贈,小王分外喜歡還來不及,哪裡又會嫌棄呢,呵呵,還是多謝廠公。哎隻是皇兄病重,要不然皇兄也能欣賞此等寶物。”
“王爺憂心陛下,真可謂是兄弟情深,王爺放心,老奴定會好好照顧陛下,定當使得陛下回轉”
“那就有勞廠公多多照看了。”
兩人又虛與委蛇的招架了幾招後,司馬應龍就接過了魏忠賢手裡的琉璃寶瓶,再三謝過後,司馬應龍才出了宮門,向等候在外的王承恩走去。兩人上了馬車,也無一言,直接就回了王府,靜待時局變化。
第二天,天啟帝就召見了幾位重臣,在他最後的一道諭旨中向大臣們透露了前一天召見信王的事,說:“昨日召見信王,朕很滿意,身子也好了些。”最重要的是其接見大臣時皇后就在一旁照顧,因此也是當了一個見證之人。天啟皇帝又勉勵了眾臣好好輔佐信王,之後沒說幾句就又暈了過去,急的眾人連忙催促太醫。
於是乎,司馬應龍被立為皇儲的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自天啟帝召見已逾十日,司馬應龍也沒再見過自己那即將仙去木匠老哥,隻是見過了皇后派來的人,皇后張嫣傳話給他,要他再入宮後不要吃宮裡的東西。司馬應龍心裡很清楚,時局動蕩,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而自己需要的就是等待,不過沒有經歷過如此大的陣仗的司馬應龍,其實內心即激動又焦躁,心緒起伏怎是波浪滔滔。這夜見外面月朗星稀,便舉步出門,信步來到王妃的寢室,卻見田、袁二妃也在這裡,說實話出了周王妃,其余兩人司馬應龍也就是在自己最初‘生病’那段時間見過幾次,僅知道那個一身紫色鎏金白蝶裙,面容嬌媚的乃是自己的側妃田妃,而另一個身條高挑,一身素白錦繡宮裝的就是袁妃了。
三人見丈夫進來,連起身相迎,接著幾人坐定,周敏見司馬應龍精神有些恍惚,於是對其說道:“王爺,是不是派人進宮一趟,打探一番?”
“不可,”司馬應龍搖搖頭,“咱們還是聊聊天兒吧。你們剛才在說什麽話?”司馬應龍自是不會說自己已經著王承恩,動用暗釘暗中秘密監視皇宮的一舉一動了,而此時再動用王府的人,沒有必要不說,還容易在這關鍵時刻讓人抓住把柄,所以司馬應龍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像沒事兒人一樣,靜待家中待天變。
田妃道:“聽下人說,皇上是吃了霍維華進的一個秘方才病體越發沉重的,不知是真是假,我們剛剛說的這個話頭。不知道王爺可是知曉?”
司馬應龍生性謹慎又隻此關鍵時刻,即便在老婆們面前也從不提宮中事,見三人問起,便道:“皇上自天啟五年一場大病,由此身體日衰,兩月前就常感到身體不支。霍維華進的秘方名‘仙方靈露飲’,說是能醫痼疾。不想飲了月余,竟致胸膈飽悶,上腹臌脹,渾身浮腫,全無氣力,終日奄臥龍床。再傳禦醫診了,卻是沉屙已固,醫藥罔治。唉,父皇就是病體沉重之時吃了李可灼進奉的紅丸而賓天的。可見這些方士之言完全不可信啊。”
“皇上篤信方士,始有此禍,那霍維華真是該殺,真是罔讀聖賢書”
“方士誤國,早有始皇帝為鑒,可憐皇兄大好年華,哎,隻盼望老天開眼,皇兄能吉人自有天相。”
“王爺,皇上是不是快不行了,要不然。。。。”
“哎,上次見到皇兄時,皇兄面色蒼白無血,當時隻是心中悲痛,並未過多盤問皇兄病情。”
“我看皇上是快不行了,要不然那魏良卿為何親自往咱們府上送東西東西呢”
“什麽,那魏良卿什麽時候來過王府”一聽魏忠賢的侄子來過王府,司馬應龍立即警覺起來,連忙追問道。
“那日王爺不在府上,那魏良卿就抬了一大堆的東西來了,說是魏公公給王爺的,我就替王爺收下了。”
聞言司馬應龍才舒了一口氣,但是繼而又皺眉思索起來,這魏良卿此舉是受魏忠賢的安排,還是自己的私自行動,要說那天自己去皇宮,這魏忠賢還親自等在宮門,給自己送了一個琉璃瓶,難道是那時候他讓魏良卿來的王府。如果是魏忠賢的又一步試探加拉攏那麽田妃收下了也算是將計就計。
看到王爺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陷入了沉思,田妃又說了一句“王爺我知道你速來不齒閹黨所為,但是這次你可不要怪罪臣妾,皇上將政務全委之魏忠賢,如今他權勢滔天,而皇上又是如今這般模樣,臣妾深怕他會對王爺。。。。”
“好了好了,我又沒說要怪罪你,你做的很對,隻是以後這種事情要讓我知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去吧”司馬應龍見此連忙安慰了一句,又見天色不早了就打發她們早點回去休息去了。
眾人各自回房歇息,司馬應龍留在了周妃房中歇息。
將近子時,就聽王承恩在門外低聲急叫:“王爺,出事了!”
剛在迷糊中的司馬應龍被驚醒了,“什麽事?”
“錦衣衛圍了王府!”
“什麽?!”司馬應龍身子一抖,咕嚕坐起,臉都綠了,“他們要幹什麽?”
“不知道。但請王爺放心,若有事兒,奴才定護王爺周全”
司馬應龍穿衣下床,腦子裡迅速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皇兄走了?還是魏忠賢趁皇上彌留假皇帝名義要為自己撈取個名正言順的名分?他是想廢了我,還是想殺了我另傳他人?無論哪種情況,還是趕緊讓皇后知道。估計那個死太監現在應該還不敢拿皇后怎樣。
“王承恩,派個機靈的,速速進宮,稟報皇后。”
“王爺,各門全都封了,隻許進不許出!”
司馬應龍頹然坐下。
完了,魏忠賢這死太監不會真要取我的性命吧?!
正當司馬應龍驚懼不已時,王承恩又湊上來,“王爺,莫急,您忘了,前幾日皇后娘娘叫王府派個人去跟著她,奴婢派了人去。奴才想娘娘是為隨時有了動靜就跟您通氣兒的,娘娘都考慮周全了,有啥動靜會有人回來報信兒的。”
經這一提醒司馬應龍也想起來了,點點頭,但心裡畢竟放不下。正無可如何,一個太監在門外高聲道:“王爺,英國公來了。”
這英國公張惟賢是世襲勳貴之首,不是閹黨的人,應該是來迎我入宮的。
司馬應龍怔住了,等不得細想,胡亂穿好衣服忙去開了門,張惟賢已大步到了門外。張惟賢一撩下擺,倒身便拜,行了個君臣大禮,“張惟賢奉皇后懿旨,迎信王進宮。”
司馬應龍心中一緊,看來天啟帝真的掛了!趕忙出屋俯身扶起張惟賢,“國公行如此大禮,是要折殺小王了!皇后此時召喚小王,難道?”
張惟賢四體匍匐,涕淚齊出:“王、王爺,皇上――駕崩了!”
王承恩聽罷咣當跪倒,院子裡人很快全都跪下。司馬應龍晃了晃,愣怔了,半晌不出聲兒,王承恩趕忙起身扶住。
張惟賢起身近前一步小聲道:“皇后派下官來護衛王爺,請王爺趕快進宮!”
司馬應龍聞言心裡一緊,點了點頭,回房去取了周敏給自己的小包裹,辭別妻妾後跟著張惟賢進了皇宮。
進入皇宮,按照規矩去拜了皇帝靈柩和皇后,隨後他就被引入文華殿,之後幾位重臣們湧入,拜見司馬應龍,提了一些大喪期間的事宜。並提了大行皇帝的諡號
司馬應龍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防魏忠賢,也沒把這事放心上,就如提線木偶一般,對什麽隻是點頭答覆。
夜深了,他一個人坐在燈前不敢入睡。半夜時分,有一個身佩寶劍,在宮殿外巡邏的老太監路過司馬應龍房前,司馬應龍立刻喊住他叫他把劍取下來,假裝拿在手中觀看把玩。
把玩了一會後,他把劍放在桌上,對那老宦官說:“把這劍借我玩一玩,以後我給你重賞。”
老宦官大喜,連忙退下,司馬應龍從他手中弄到了劍,是為了預防不測,他知道遇上宮廷政變時這玩意基本沒用,不過有把武器心裡終歸踏實些。
為了同夜間巡邏的禁軍拉近乎,司馬應龍還叫太監們送來酒和肉,犒賞他們。
司馬應龍正襟危坐,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這一夜,在宮中的張皇后也徹夜難眠,她深怕出現變故。
在皇宮外的信王府中,司馬應龍的老婆們也心驚膽顫,徹夜未眠。她們整夜祈禱上蒼,保佑夫君平安!
夜,乾清宮。恐懼,興奮,這就是現在司馬應龍心中最好的寫照。
即使已經成為了這個天下的主人,司馬應龍此依然感到恐懼。
整個皇宮裡面都是魏忠賢的人,身為一國之君,身邊連個信任的人都沒有。
他不了解任何人, 而這裡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會行刺自己。
同時,他也興奮。不管怎麽樣,自己此時已經成為了這個天下的主人。這如畫江山,將在自己的手中變得興盛強大。
帶著這種心情,司馬應龍來回的走著。
“來人。”
“陛下,有何吩咐?”一太監應聲而來。
“你們都是宮裡面的老人了,照顧先帝有功,朕初登大寶,理應與你們親近親近。你去告訴禦膳房,就說朕今天宴請你們,叫他們做點飯菜送過來。”
“謝陛下。”看著太監感恩的領命而去,司馬應龍松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魏忠賢至少不會當著這麽多人面前下手。
至於一會的食物,自己反正是不會吃的。想到這,司馬應龍拿出自己放在袖子裡面的乾糧,啃了起來。
其實,寢食難安的又何止是司馬應龍。這個晚上,魏忠賢也是焦慮不已。
“你怎麽就輕易的讓那信王登基了呢?”客氏一個勁的埋怨著。
“我能怎麽做?那時候我能怎麽做?皇上金口玉言,又有張嫣這個皇后在一旁作證,我能怎麽辦?啊,燙。”
魏忠賢說完剛想喝口茶,就被燙的叫了起來。把茶杯往地上一摔,怒道:“是哪個宮女上的茶?”
“你鬼叫什麽?你忘了宮女們我都打發她們出去了,茶是我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