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廢目》第17節 柴乾透了,就等火星子了
  “我二叔來了,我二叔有槍,我二叔騎著大馬打槍,啾啾啾。”

  孩子們在屋外玩得興高采烈,大人們在屋裡喝得興高采烈。

  菜品很簡單,無非是酸菜、粉條子和豬肉,但做得用心,吃著實惠,厚厚的肥肉,長長的粉條,脆脆的酸菜,熱熱的幾大碗,烙腚的炕頭上擺上了炕桌。

  酒是高粱釀的,辣而烈,喝到嘴裡像火,一會兒就把男人們的臉燒得紅通通的了。

  幾盅老燒酒下肚,熱汗下來了,心貼心的熱乎話也就多起來了。

  “大哥,乾一盅!”

  “兄弟,乾一盅!”

  北方的漢子們的話不原本就不多,都在酒裡了!

  “大嫂子,你可別忙活了,跟兄弟們喝幾盅來。”二癩子一邊喝著一邊開著玩笑。

  費瑞家的是個老實巴交的鄉下女人,臉紅紅的,明知道這是在鬧著玩兒,卻不知怎麽回答,隻是低著頭,哧哧地笑著。

  “你別跟大嫂子鬧了,快吃快喝,看看正事兒去。”

  費玨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院子外又是人歡馬叫的了。

  “報告隊長,咱們又勝了,那幫犢崽子太熊了,沒等打過癮呀,槍管子還沒打熱乎,就都跑沒影兒了。”一個當兵的樂呵呵地跑進屋來,向費玨報喜了。

  “看看看,我說啥了,收拾那麽幾個熊種還用大哥出手嗎?喝酒喝酒。哈哈哈,我這叫懶人有懶命嘍,人還沒等出屋,就有喝喜的歌的來了。”二癩子說著,一仰脖子,又把一盅子酒幹了。

  “你個酒鬼!就你行!看把你能的!”費玨用手指敲著二癩子的禿腦門子,哈哈哈笑了起來。

  “去,告訴管夥食的,買兩口豬殺了,今天咱們就要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好好樂呵他一天!”

  “是!”

  得到命令的那個當兵的剛要轉身離去,坐在炕上的費玨又補充了一句:“注意警戒,輪班吃喝,我一會兒要去查崗!”

  “是!隊長你就放心吧!你就瞧好吧,有兄弟們呀,保準沒有一點兒事!”那個當兵的樂顛顛地跑出了院子。

  大約過了兩袋煙的工夫,豬的哀號就在村子的上空響了起來。

  不一會兒,虎子和妞兒就每人拎著一個吹得鼓鼓如球的豬尿泡跑進了院門,惹得院裡院外的人又是一陣歡笑。

  村人們是非常勢利的,聽說費家有個使槍的主兒,就都不敢再叫“費拐子”或“費疤瘌”了。

  “我早就說過了,這個外來戶不是一般人兒,就我這眼珠子,瞅人一瞅一個準兒。”一個漢子嗅著酒香,站在小院子裡,向一幫擠著看稀罕的漢子們顯擺著他的高瞻遠矚。

  “我早說看出來了,虎子他娘是個有福的人,我就是看出來了,你就看她那個大屁股吧,是個有福的人。”一個女人緊盯著屋裡的動向,向一幫站在院外張望的女人們顯擺著她的遠見卓識。

  小屋,小院,小村,笑了,喜慶了,充滿了難得安詳。

  星子點亮了小村的窗戶,黃黃的,如豆。

  費瑞家的和妞兒到鄰居家去借宿了,熱熱的炕上鋪開了兩個被窩兒,費玨的被窩裡還露出了一個小腦袋,那是虎子。

  小男孩兒鬧得歡,和二叔玩鬧了一會兒,很快就睡著了。

  費瑞睡不著。

  費玨睡不著。

  兄弟倆都感覺有許多話要說,又不知從哪兒說起了,隻好沉默著,整個屋子都是嗆人的旱煙味了。

  “還沒成家呀,還在等她呀。”

  “嗯!”

  “那隻是爸媽和鄭叔的一句話,沒想到你小子還挺當真。也許人家連孩子都會跑了呀,誰還等你這個連死活都不知的人呀,有合適的就找個吧,有合適的嗎?”

  “嗯!唉!”

  “也不知咱爸和咱媽怎麽樣了,我聽說咱們那房子都沒了,兩位老人去哪兒了呢?這麽多年了呀。”

  “我也托人打聽過,沒有個準信兒,有的說兩個老人早就沒了,反正咱們家是被燒光了。唉,要是能找到三弟,那就有準信兒了。”

  “是呀!”

  “三弟還在奉天嗎?”

  “不知道!”

  “唉!”

  哥倆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有一搭無一搭地,不知不覺已是雞叫頭遍了。

  “睡吧,”

  “睡吧。”

  終於,小屋靜下來,靜極了。

  費玨做了一場好夢,紅紅的天,紅紅的地,紅紅的他緊緊地抱著紅紅的她。

  “報告!”

  當兵的一聲喊,費玨從沉沉的夢裡醒來,他揉了揉眼睛,抬頭一看,日頭已經老高了,哥哥的被窩兒空了,虎子也不在身邊了。

  費瑞家的正在外屋做飯,聽到裡屋有了動靜,便進來,端進一盆熱熱的洗臉水。

  “他二叔,洗臉吧,飯快好了。”

  “嫂子,你快放到那兒吧,我自己來,咱們都是一家人呀。我哥和虎子呢?”

  “你哥和虎子給你放馬去了,快回來了。”

  費玨三把兩把地洗完臉,走出了屋門,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套拳,身子熱了,不緊繃了。

  “什麽事兒?晚上沒有什麽情況吧。”

  “報告隊長,大事兒是沒有,隻是……隻是……”

  “隻是個屁,快說。”

  “報告隊長,白隊長在小學校等你呀,讓你快回去,他好像很生氣。二當家的跟白隊長還嚷嚷起來了,白隊長就把二當家的給綁起來了。”私下裡,親信們還是喜歡把費玨和二癩子喚做“當家的”或是“大哥”、“二哥”,喜歡叫,也喜歡聽,叫順了,也聽順了。

  “為什麽不早說呀,你可真是的。”

  費玨似乎有了些許的預感,疾步向小學校走去。

  “他二叔,你不吃飯了呀,吃飯再走呀。”費瑞家的追出院門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人影兒了。

  氣氛不對呀!

  費玨剛一跨進小學的校門,心裡的預感更加的強烈了。

  “大哥,替兄弟揍那個狗日的姓白的一頓,他太不是個玩意兒了,他說咱們是成不了大事的熊種,你說這不是拉完磨就殺驢嘛!”

  順著音兒一看,二癩子被五花大綁地拴在了一棵樹上,一切都明白了。

  “白隊長,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呀,你這樣做是不是太涮人的臉了。”費玨走進了一間教室,白冰正坐在一條板凳上,面沉似水。

  “費隊長,你坐下來,咱們好好談談吧。”

  “是呀,是得好好談談了,我費某洗耳恭聽著了。”

  “聽說找到你哥啦。 ”

  “是呀,怎麽啦。”

  “聽說你們不去打土匪,還喝上酒了。”

  “是呀,怎麽啦!”

  “怎麽啦,你這是胡鬧,我們是革命隊伍,是有鐵的紀律的!”

  “我怎麽胡鬧了,那是我大哥,從一個娘腸子裡爬出來的親兄弟呀!他打小鬼子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兒呀。他因為打小鬼子險些沒了命。我們這麽多年沒見到了,九死一生呀,見到了喝點兒酒,說說話,怎麽啦。你說這是胡鬧,你說我怎麽胡鬧了吧!”

  “費隊長!費玨同志!你這樣做就是胡鬧,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喝酒讓我們錯失了一次全殲土匪的機會呀!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喝酒,讓那股土匪跑到桐軒那邊去了呀,這還不叫胡鬧嗎?”

  “都是中國人,為什麽要趕盡殺絕呀,那可是一條條的命呀,誰沒有個三親六故的,都是鄉裡鄉親的,為什麽要全殲,我可下不了手!”

  “費玨同志,你這樣的思想是非常危險的。”

  “哈哈哈,管我叫同志,我費某可是不敢當了,我們在你的眼裡恐怕還是土匪吧!”

  兩個人越吵越激烈,越吵越激動,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好像是灶窩裡的乾柴,早就乾透了,就等著這火星呀。(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