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處一片狼籍,客廳的電腦腦漿迸裂,電視機四分五裂,臥室的床頭櫃東倒西歪,被翻得亂七八糟。
胡來的眼裡噴出了火,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牛大頭抽出別在身上的匕首對胡來說:“大哥,‘眼鏡蛇’這是黑瞎子叫門,把我們熊到家了。我咽不下這口氣,集合弟兄們跟他們拚了!”
胡來沒有發話,他撲在窗前,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夜出神,牛大頭舉著匕首,扳著他的肩膀,氣急敗壞地說:“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隻要你發話,我就領著弟兄們把‘眼鏡蛇’的窩砸了!”
牛大頭說著就往外走,胡來突然在背後大喝一聲:“站住!”
肖不點和馬利壓趕緊拉著牛大頭,三人怔怔地望著胡來。
牛大頭回轉身問道:“大哥,你怎的了,是不是害怕‘眼鏡蛇’了?你怕我不怕,我從小沒爹沒娘,光棍一條,從來沒把命看得這麽重!”
胡來上前將他拽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人多嘴雜,等會我們哥幾個再商量。”
看完情形後,胡來便打發護衛隊員們走了,但讓他們作好準備,隨時聽候差遣。
這些人走後,胡來關上了房門。
“眼鏡蛇”負責的風華區是江城最肥的地段,這一帶商廈林立,酒家毗鄰,遊人如織,光旅遊景點就有十多處,江城將近百分之六十的乞丐都集中在這一帶。
胡來認為“眼鏡蛇”實力雄厚,轄區內有一千多乞丐,其中不乏能征慣戰的丐痞,硬打肯定打不過。
胡來說:“我們必須鞏固站前這一段地盤,再一點一點地挖‘眼鏡蛇’的牆角,暗地裡把他手下的幾個‘片長’拉過來。眼前“眼鏡蛇”的片長除了我還有兩個,一個是綽號叫‘野狼’的王二虎,另一個是綽號叫‘滾刀肉’的張瞎子,他們的勢力都比我大。”
“三哥的意思是……”馬利壓聽完後,試著道,“要是能把這兩個人弄到咱們這邊來,我們就贏了。”
“對!”胡來點點頭,對馬利壓的領悟力比較滿意,“架空‘眼鏡蛇’,再跟他攤牌,逼他下去,把風華區的地盤奪過來!”
牛大頭和肖不點聽了,佩服得不得了,肖不點抱住胡來的肩膀說:“哥,你肚子裡啥時長出這麽多主意,我真服了你了!”
“呵呵!”胡來笑了,“兄弟們,大丈夫要什麽什麽的?”
“能屈能伸!”馬利壓笑著接口道。
“對對對,就是該出手的時候就出手,就像我那年單挑你們一樣,不過現在不同了,現在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而是一大幫子人的生存問題,該忍就得忍,‘眼鏡蛇’巴不得我們集中去找他,他正好一口把我們吞掉,這時候我們就得服軟,讓他以為我們真的怕了他,在他得意忘形,不設防的時候,再從背後給他狠狠一刀,一刀過命!”
“三哥,你真是高!”馬利壓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
胡來望著牛大頭說:“二弟,隻要我們的地盤多了大了,有錢了,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都任你挑!隻是有一個除外,那就是小玲,她已經鐵定是你的嫂子了。”
“是。”牛大頭悶悶不樂地答應了一聲。
“哎!”胡來歎了口氣,
“你們知道我為什麽會喜歡小玲嗎,因為她長得像一個人?” “誰?”牛大頭問。
胡來正要回答,肖不點已經搶著說:“哦,我知道了,是小麗。”
“是啊,當年我沒在意她的感受,她生氣離開了我,不知道現在混得怎麽樣了,我覺得對不起她。”
“三哥,李麗她……”馬利壓心裡一跳,差點把李麗和他的事說了出來。
“哦,你說的那個站街女李麗啊!”胡來別有用意地望著馬利壓,馬利壓紅了臉,胡來似笑非笑說:“她也叫李麗,不過隻是名字湊巧相同罷了,她不是小麗,兄弟,那晚上她侍候你還可以吧?”
“還好。”馬利壓悶聲悶地回答,心裡想:“你叫個站街女把我的童子功都廢了,其實人家在心裡還一直默默愛著著你!我可是充當你的替身了!”
“那就好,兄弟,李麗人不錯的,不過嘛,乾她們這一行的,不可能對你真心的,你隻要逢場作戲就行了。”
馬利壓搖搖頭,心想要不是你,她也不可能做這一行,人家對你三哥可是很真心的,她覺得配不上三哥,而三哥在心裡卻覺得對不起她,世事弄人,真是不可思議。
“好好,不說了,來,我們把室內整理一下,都休息吧。”
……
“眼鏡蛇”砸了胡來弟兄們的窩後,怕胡來報復,糾集了二十多個人在自己的窩點看家。
三天過去了,見胡來沒有一點反映,據打入胡來內部的探子來報,胡來一切照舊,晚上那個野雞大學生照常教乞丐讀書習字,白天牛大頭就督促護衛隊員煆練身體。
沒想到,第四天早上,“眼鏡蛇”正和幾個兄弟在打牌的時候,一個乞丐進來報告說胡來來了。
“眼鏡蛇”騰地站起身來,有些驚慌地問道:“來了多少人?快去通知我們的人來!”
“就隻有兩個人,胡來和一個白白靜靜的人。”
“哦?他還這麽有膽量,兩個人竟敢闖來了!叫他進來。”
胡來他們進來時,“眼鏡蛇”裝作沒看見,繼續和三個兄弟打雙升,立意給胡來一個下馬威。
“‘眼鏡蛇’老大,我三哥來拜訪你,你這樣是不是太失禮了?”“眼鏡蛇”聽到一個沉穩的聲音,正要抬頭,手中的撲克忽然被人一把抓了過去。
“媽P的!誰這麽大膽,敢搶我的牌!”“眼鏡蛇”一抬頭,就看到一張白白靜靜的臉,是他在酒樓上胡來他們四個人中的一個,也就是探子說的野雞大學生老師了。
他正想繼續罵,突然覺得一個東西頂在自己的背上,憑感覺知道那是一把小刀,媽P的,一個學生居然這樣大膽起來了!
“喲,這個不是胡老大請的老師嗎?”“眼鏡蛇”改了口,換上笑臉,“不錯不錯,快請坐!兄弟,歡迎你這樣有文化的人加入我們丐幫。怎麽啦,你的手怎麽是抖的?”
這個人還真能忍,馬利壓想,其實他是想效仿藺相如逼秦王那一出戲,但他第一次出手,心裡想穩健點,偏生手不聽使喚,那把刀在手中得得得地抖動著。
“退下,不得對‘眼鏡蛇’老大無禮!”胡來故意吼道,然後從懷裡掏出三匝錢來,厚厚的,拍在桌子上,“‘眼鏡蛇’老大,前段時間手頭有點緊張,欠的三萬塊錢的稅今天我親自送來了,還望老大原諒。”
“眼鏡蛇”見到錢就笑了,馬上說:“哎呀,胡兄弟,前幾天急躁了點,我不也是‘老爺子’催得緊嗎,才不得不使了點手段提醒你。這樣吧,砸壞你的電腦,我賠你,從稅收中扣除五千,怎麽樣?夠意思了吧!”
“哪裡哪裡,老大這是給兄弟的最好的教育,一台電腦算得了什麽,以後還望老大關照,我就多的都找回來了。”胡來恭敬地說。
當天中午,“眼鏡蛇”把胡來和馬利壓留下,好酒好肉,盛情款待了一番。
酒酣耳熱之際,“眼鏡蛇”透露出對“滾刀肉”張瞎子的不滿之意,說張瞎子不買他的帳,這半年少繳了三十萬的稅金,還背著他睡了自己的馬子幾回。
“眼鏡蛇”心中暗喜,表面上不動聲色,順著“眼鏡蛇”的口氣罵了張瞎子一番,馬利壓也說老大妻,不可欺,這樣的人不配做片長,而且是人人得而誅之。
酒足飯飽,胡來便拉著馬利壓告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