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癩打敗了胡來,重新佔領了火車站候車室,原先的舊部又被他收攏起來了,氣焰比先前更加囂張,稍不如意,對手下人就是拳打腳踢,弄得這一小丐幫裡不少人耿耿於懷,盼著胡來卷土重來。
隔了數日,胡來身體恢復如常,便想報仇,奪回車站。
牛大頭說他來江城已經四年,認識了不少兄弟,能搬動三十多人,隻是把人請來了,怎麽也得安排撮一頓。
胡來犯難了,粗略算一下,三十多人怎麽也要三桌酒宴,沒有四五百塊錢可是辦不下來的,而現在大家窮得叮叮當響,到哪裡湊這麽多錢啊。
沒想到肖不點這時發話了:“你們不要發愁,我有辦法,不就是一頓飯嗎?我來解決。”
胡來聽了且愣且喜,忙問他上哪弄這頓飯錢,牛大頭則撇著嘴說:“你別在這吹牛說大話了,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嗎?”
肖不點一聲不響地把鞋子脫下,抽出臭哄哄的腳丫,然後把手伸進鞋子裡面,不知在搗鼓什麽。
一會兒,只見肖不點把鞋墊從鞋底摳了出來,把鞋墊邊上的一個曲別針摘下來,伸出兩個指頭,從裡面夾出四張百元的鈔票。
胡來和牛大頭還從來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麽多錢,頓時愣住了。
牛大頭問:“肖不點,你哪來這麽多錢?”
肖不點得意地說:“上個月我給一個老外帶路,他送給我的。”
牛大頭又問:“你又不懂外國話,怎麽能夠帶路呢?”
肖不點把頭搖成潑鼓浪:“這個是我的秘密,不告訴你,除非你請我喝酒。”
“好嘛,還說是自家兄弟,這個也瞞著我們,一個人發財!”牛大頭氣鼓鼓地說。
胡來說:“好了好了,正事要緊,等把火車站的地盤要回來,大哥請你們喝酒。”
有了錢就好辦了,三個人分別從各處網羅了三十多個丐幫小兄弟,胡來派肖不點給孫大癩下戰書,定好第三天下午在火車站旁邊的建築工地上決戰。
在決戰的頭一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令胡來和牛大頭意想不到的事情――肖不點失蹤了。
兩人等到第二天中午也沒回來,還派其他人去找過,也找不到,牛大頭對胡來說:“肖不點可能害怕,一個人跑了,真不夠哥們意思。”
胡來對此雖然也有點生氣,但他相信肖不點應該不會這樣:“他可是出了四百塊錢的,說起來已經很夠意思了。算了,就算他不來,我們如果奪回火車站,他也算立了大功的。”
決戰的時刻到了,胡來和牛大頭帶著人來到建築工地,孫大癩早已嚴陣以待。
孫大癩腰上扎了一根寬皮帶,皮帶緊緊地勒住肚皮,手裡拎著不知從那兒弄來的三節鞭,身後站著四十多個兄弟,個個手裡都操著家夥,不是棍子就是磚頭。
胡來帶著隊伍直到離孫大癩五十米遠處站住了,胡來的腰上沒有皮帶,隻有帶皮――一根帶著皮的軟電線,電線的頭子在前面打了一個麻花結,手裡拎著一把鋤頭。
這些過早經歷人生磨難的孩子們,把人與人之間的廝殺看得十分平淡,甚至喜歡這種殘忍的刺激,喜歡從廝殺中獲取快樂!
他們相互敵視著,
只等指揮官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像狼狗撲進狼群一樣,相互撕咬在一起。 胡來首先發話:“把火車站的地盤還給我!”
孫大癩毫不示弱:“呸!你真不要臉,火車站本來就是我的,你憑什麽搶我的地盤?”說到這裡,孫大癩把手中的三節鞭往空中甩了一下,三節鞭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形,然後又縮了回去。
孫大癩後面的孩子們立即發出一陣歡呼:“老大威武!我們必勝!”
胡來後面的孩子們也不示弱,緊跟著呼叫起來:“胡來英勇,我們必勝!”
胡來把上衣往下一扒,露出結實的肌肉,衝著孫大癩大聲道:“咱倆單挑,我要是輸了,你就是火車站的老大。你要是輸了,就得乖乖給我退出去。”
孫大癩看了看胡來那邊的人,兩邊的人馬都差不多,打群架輸贏還不好說,他今年十四歲,比胡來高出半個頭,上次失敗是因為不小心,如果正面交手,自己應該有多半的把握,隻要把胡來打敗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來挑釁了。
孫大癩同意了,並且提出不要武器,他知道胡來喜歡玩命,如果用武器胡來發起狠來,自己恐怕招架不住。
於是,孫大癩丟掉了三節鞭,胡來也把鋤頭交給牛大頭。
兩人向前各走三步,便撞在了一起,孫大癩猛地上前揪住了胡來的胳膊,身體下壓,想把他撲倒在地。
開始胡來顯得有些被動,身子連連後退幾步,似乎力不從心。
孫大癩的隊伍立刻發出一陣叫好聲,孫大癩也開始有些得意忘形,手上的勁不知不覺放松了點。
胡來忽然往下一蹲,把孫大癩頂到背上,然後一個倒背甩,就把孫大癩摔翻在地,弄了個嘴啃地,臉上被水泥地面擦出了血印子。
原來胡來這一年多白天乞討,天不亮和胡得福撿垃圾,推車,早就練出了一身蠻力,他隻是為了麻痹孫大癩,開始故作力氣不支。
孫大癩惱羞成怒,從地上爬起來,跑回幾步,從地上撿起三節鞭,大乙簧骸岸幾頁灝。
喊了幾聲,隻有幾個人衝上來,剛才兩個人說的話大家都聽見了,輸的人自動退出,胡來的這邊大聲呼喊:“孫大癩,輸了不認輸,不是男子漢!”
孫大癩更加發怒,這一次他再也輸不起了,和幾個鐵杆兄弟,揮舞著武器,正要拚死一搏,胡來和幾個得力乾將也緊握著手中武器,只等他們衝過來。
忽然,從孫大癩的隊伍後面湧出十多個丐幫兄弟,領頭的竟然是肖不點,他們大喊著,從後麵包圍過來。
孫大癩這邊一見形勢不利,有半數以上的都舉手投降,跑到胡來隊伍中來了,雖然是幫小孩子,但他們也知道,其實誰當頭,他們都一樣是乞丐,又何苦為孫大癩賣命呢?再加上孫大癩平時對多數手下非罵即打,大家對他本來就有怨言,今天又看到孫大癩如此無賴,自然再無心支持他了。
孫大癩見狀,知道大勢已去,坐在地上咧開嘴就哭了,在兩三個鐵杆兄弟的陪伴下,灰溜溜地走了。
當晚,孫大癩便從江城徹底消失了。
胡來成了火車站的丐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