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小明不知道的遠方,實驗室中的另外三人死死盯著屏幕,目眥俱裂。
“蠢貨,保持冷靜!這樣亂動只會立刻就死掉啊!”
白純利大聲怒吼著,情急之下,展現出和科研人員完全不符的敏捷衝到了棺材旁邊,四下扒拉起來,就想把棺材打開,但是棺材嚴絲合縫,不管他怎麽折騰,也無法打開。至於棺材上面覆蓋住的那層薄薄的光膜,堅硬程度遠超想象,白純利搬起椅子砸了半天也沒能讓光膜起半點漣漪。
嚴山和牛曉宇則隻能看著乾著急。
他們雖然在科學技術上的知識儲備遠超常人,但是在白純利這樣的頂級科學家面前就和小學生無疑,對於這遠超地球現代科技的東西,他們也不敢亂動,生怕搞壞了。
雖然不知道這光幕中的景象到底是怎麽回事,王小明又怎麽會出現在光幕中的那奇怪的地方,還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但是現在王小明身處險境可是他清楚看在眼裡的。
如果那裡面的王小明淹死在了糞缸中,那麽他是不是再也回不來地球了?這實際上是有很大可能性的,白純利可萬萬不想冒這種風險――雖說王小明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絲,這種人在世界上一抓幾十億,但同時王小明這個絲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現在,這個絲的生死可是關系到整個地球七十多億人的生死存亡!
努力了半天也沒能有半點成果出來,無法打開棺材,而看光幕中的王小明整顆頭都沒進了大糞中,眼看是活不成了,白純利終於不再努力,一把癱倒在了地上,癡癡地看著光幕,神情恍惚。
最殘酷的,莫過於給了一絲希望卻又馬上將它破滅。
我要死了嗎?
王小明腦子閃過這麽一個念頭。
他此刻緊閉著眼睛,屏住呼吸,雙腿豎直了也夠不著地面。他的周圍全是大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耳朵鼻孔裡都是那種滑膩膩的東西,非常惡心和難受。不僅如此,這些沉積了也不知道多久的大便滋生了不少蛆,這些蛆和大便混在一塊,從他的鼻孔,耳朵往裡爬,那種細微的蠕動感,讓王小明胃部劇烈翻騰,嗓子一陣陣發癢,想要嘔吐,但是他也深知此時絕對不適合嘔吐,緊閉著嘴巴。
他的手依舊下意識地胡亂揮舞著,突然,他抓到了一個東西!
那好像是一根杆子。
他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攥緊了這根杆子,另外一隻手也伸了過去,抓緊杆子。
這根杆子向上伸去,同時拖著王小明向上,終於,他的腦袋從糞便下面伸了出來。
“呼,呼!……”
王小明臉孔漲的通紅,急促地喘著氣,也不管自己臉上掛了多少大便,在他急速的呼吸中,又有一些大便被吸進了嘴裡。
杆子又加了兩分勁,一股大力傳來,一下子把王小明從糞缸裡拉了出來。
糞缸的邊緣並不光滑,粗糙的石塊在沿著糞缸邊緣被拉上來的王小明身上拉出幾道白印子,火辣辣的痛楚刺激得王小明渾身一個哆嗦。
被拉上來之後,王小明還抱著杆子不放,整個人趴在地上,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聞到面前泥土的芬芳,他鼻子一酸,眼眶濕潤。
重生的感覺,真好。
不過馬上一陣濃烈的大便惡臭從他的鼻子裡一股腦兒地鑽進來,直衝腦子,同時看到有一些白色的蛆蟲被自己從糞缸裡帶了出來,在眼前的泥土上爬著,甚至他還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耳朵和鼻孔中依舊有蛆蟲在蠕動!
剛才在糞缸裡憋了半天,強忍著沒有嘔吐的他此刻終於忍不住,“哇嘔”一聲就吐了出來。
“沒死!”
本來癱倒在地的白純利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如九十歲的老翁發現自己還能一夜七次,精神煥發重獲新生一般猛地跳了起來,兩眼放光,雙頰潮紅,手緊握成拳,青筋都暴了。
看到王小明終於脫離了險境,嚴山和牛曉宇也長舒了一口氣,牛曉宇這才有空把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
“白院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王小明不是躺進那裡面去的麽,怎麽看光幕的樣子,他又出現在另一個地方了?”最後一個問題,他猶豫了一下才問了出來,“如果他在光幕裡死了的話,那麽他……”
白純利苦笑著搖頭。
“對於這些東西,我了解的不會比你們多。”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這無疑是我們存活下去的希望,唯一希望!”他在“唯一”這個詞上大大加重了語氣。
“現在最緊要的,不是這樣傻看著。牛上校,你去把外面那些老外都叫進來,再吩咐下去,把相關儀器全部搬進來,以後這裡就是第一實驗室!”
牛曉宇還沒說話,嚴山已經忍不住開口了。
“白院長,我們好不容易佔著地利,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頂著巨大的壓力得到了第一實驗權,怎麽能一點成果都還沒得到就放棄研究呢!”
白純利歎了口氣。
他比他們倆更不想放棄好不容易獲得的第一實驗權,不過事情發展得完全超乎他的想象,特別是剛才實驗體在光幕中差點死亡的那一幕,更是讓他驚駭得心跳到現在都還沒有回復平穩,而對於這一切,他偏偏還拿不出一個穩妥的解決辦法來保障實驗體的安全。
中國方面付出巨大的代價拿到第一實驗權, 本來就頂著巨大的壓力,如果再讓實驗體死在中國方面的實驗中,中國將會接受全世界其他所有國家的怒火,那樣的結果不是中國可以承受的,更加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中科院院長可以承受的。
要不是這樣,他哪裡會甘心交出第一實驗權。
當然,他也了解嚴山的心情,對此,他隻是簡單地問了一句:“如果說,在我們研究的過程中再發生這樣的危機,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這責任誰來承擔?”
嚴山沉默了。
作為一個軍人,還是軍隊中的絕對精英,他從來不怕承擔責任,也從來不懼怕死亡,不過現在不是簡單的他生或死的問題,而是涉及到了全球七十多億生命安全的問題,這種責任,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共和國上校可以承擔的。
甚至就是主席也不行。
牛曉宇輕拍了一下自己的戰友一下,然後站直身子,對白純利肅穆地敬了個禮。
“保證完成任務!”
白純利的決定在現在的情況下無疑是最正確的。
這種涉及到全球七十多億人類生死存完的責任,單靠一個人,一個國家,一個地區是無法承擔,隻能全球絕大部分的國家一起承擔。
“要快!”
白純利把目光放在了光幕上,輕輕低喃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