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
這是誰家的糞缸?
自己是誰?
等等,他想起來了,他是王小明……不對,王小明明明在那個叫做伊甸園的基.地裡,躺在一個據說是史前文明遺物的棺材裡,而自己卻是腳踏實地地站在一片泥地上!
對了!難不成那個史前文明的棺材是一部穿越機器?就像小說中寫的那樣,把自己穿越到另外一個世界來了?
王小明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腦袋裡那些關於穿越的小說也一股腦兒地全部湧了上來:投個高貴的家族,擁有高貴的身份,再不濟也得是個私生子,先去學點絕世神功,或者什麽禁咒仙術的,然後收幾個小弟,賺大把的錢,無數的美女哭著喊著撲上來要強上自己,最後來點戰爭,搞定幾個小國家,統一一下大陸,從此過上封建腐敗沒羞沒臊的腐朽生活。
這麽一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不過……
王小明瞅了瞅面前臭氣熏天的糞缸,再瞅了瞅左邊臭氣熏天的糞缸,再瞅了瞅右邊臭氣熏天的糞缸,再瞅了瞅跟烤盤裡剛出爐的蛋黃派一樣排列開去的糞缸,猛咽了一口口水。再低頭看看幾乎全裸,隻用看不出顏色、發出古怪味道的破布條勉強包裹住下體的自己。
這可沒點高貴的樣子啊。
他還注意到自己周圍的那些糞缸前,零散分布著的幾個和自己一樣赤裸著全身、僅僅用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圍住下體的人,這些人的身體都很乾瘦,大概是從來不穿衣服的緣故,皮膚被曬得黝黑,他此刻這一身古銅色的肌膚在這些人裡面還算最白的了。
那些人從面相上來看很奇怪,既不是亞洲人的臉型,也不是歐洲人或者非洲人的臉型,非要說的話,那就是雜交,三方面的特點都有一點。
這些人個個瘦骨嶙峋,和他一樣手上拿著一柄長的放大版的湯杓一樣的東西,從糞缸裡掏出糞來,舀進腳邊的桶裡。
從他們偶爾抬起頭,露出的臉上,王小明可以看到他們的眼睛。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
不,他見過,在報紙上見過――因為戰火使得父母死絕、身處戰火連天的戰場上的那些異國孤兒,就是這種眼睛:空洞,徹底的空洞。
這些人的眼睛沒有一點神采,他們就像機器人一樣,重複著這機械的運動。
看到這些人的眼神,再看看自己的裝束,王小明心理生出了強烈的不安感:自己的處境,好像有點不妙呢……
正想著,突然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從背後傳來。
王小明還從來沒有承受過這種痛苦,忍不住“啊”的痛叫一聲,然後又是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他感覺得出來,那似乎是什麽東西抽打在他身上。
他忍住疼痛猛地轉身,眼前站著的,是一個留著小胡子的中年男子。
這個小胡子也和那些人一樣,從臉型上來看就是個雜種,也叫混血兒,同樣赤裸著上身,但是褲子卻比王小明好多了――王小明下腹部包裹著的隻是一塊破布條,而這個小胡子下腹部包裹著的已經稱得上是褲子了――他右手握著一條黑色的鞭子,想來剛才抽打在他身上的就是這東西了。
“你幹什麽!”
王小明怒吼道。
“據捏所個,倉卻馬四拉多!”
沒想到小胡子卻比他還要憤怒,眼冒怒火地看著他,嘴裡嘰裡呱啦地說著王小明聽不懂的話,然後又是一鞭子抽了下來。
這下正巧抽在臉上,更痛了。
王小明直接失去理智了――長這麽大,他還從來沒有被誰這麽打過呢!更何況還打得這麽疼。
“我草泥馬你個B養的竟然他瑪的敢打老子老子要打死你OOXX±≠♀嘰裡呱啦劈裡啪啦……”
王小明操著一口純正國罵揮起手中那不知道叫什麽的長柄杓,對著面前的小胡子就拍了下去。
不過這一杓子最終沒能成功拍下去。
從小胡子身後跳出一個“壯漢”,一把抓住王小明砸下來的長柄杓,然後就是一腳,正中王小明的胸口。
這個“壯漢”目測隻有一米七多點,身無二兩肉,不過僅有的那幾塊肉,都是精壯的腱子肉,和這些乾瘦的可憐人比起來,可不就是壯漢了麽?(還是理解不了,想想李小龍就明白了。)
王小明也是悲摧:他作為一個現代人,有營養豐富的夥食輕易可得,本該吃得身體健碩強壯,但是因為暴飲暴食、不鍛煉加上生活沒規律,這些因素作用之下,他肉沒養出來,養出了一身排骨,別說和“壯漢”比了,就是和周圍那些瘦骨嶙峋的可憐人比,也不遑多讓。所以面對壯漢這凶猛的一腳踢來,他根本抵擋不住,直接往後飛了出去,掉進了那糞坑裡。
看到王小明掉進糞坑裡,小胡子嘿嘿冷笑兩聲,雙手抱胸隻是看著,並不打算施以援手,那“壯漢”也像根木頭似的站在一邊,並不上來援救,至於那些和王小明一樣的可憐人,則是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這裡發生的一幕,繼續乾著自己的活兒。
掉到糞坑裡的滋味,沒有掉進去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最嚴重最致命的要數那股惡臭了。
即使是剛剛拉出來的大便,臭味都是相當難聞的,更別提這糞坑中沉積了也不知道多久的大便加在一塊兒,所積澱散發出來的味道已經不能用“令人作嘔”來形容了。這股味道從王小明的鼻子致敬衝進他的腦子裡, 簡直就要熏得他恨不得立馬倒斃,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思維都停止了運轉。
而且糞坑中的大便沉積良久,水分被蒸發掉許多,整片糞坑中都是黏糊糊的稠狀物體,雙手根本無法像在水中那般自由地劃動,稍一掙扎,整個人就像身處沼澤中一般向下沉去。
垂死掙扎之下,王小明像窒息的魚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和鼻子,本能地想要攝取空氣,但是他現在身處大便包圍之中,每次吸氣之時,都有一些大便順著嘴巴倒灌進去,還有一些大便從鼻孔裡鑽進去,那股能將人熏暈過去的惡臭由此更是清晰可聞,他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如果不是身處生死關頭,他真是恨不得就此暈過去才好,不過強烈的求生意志還是讓他繼續掙扎著。
他想要抓住這糞缸的邊緣,但是糞缸的邊緣距離這一缸大便的液體表面高度不小,他即使伸長了手去抓,也夠不著。
他還嘗試著去扒糞缸的內裡。
這糞缸雖然是用石塊砌就的,內裡遠不如瓦缸那般光滑,可借力之處不少,但是這些可借力之處都隻是一些或突起或凹進去的小塊,在大糞長年累月的浸泡之下,上面積累一層厚厚的粘滑物質,手根本扒不牢。
王小明的意識漸漸衰弱,遺失,心中最後只剩下一個古怪的念頭:他應該是史上第一位穿越到異界,一身齷齪心思還沒來得及實現,結果就被淹死在糞缸中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