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ECTION04。6

　　再度來到山村，尋到村長家，說明想要借用村裡的車。

　　開門見山地掏出VLAN卡，村長當即答應，並且願意將自己的越野車貢獻出來。

　　取車途中看到好幾座大院子，似乎是倉庫的樣子，詢問起它們的用途，村長也不敢隱瞞，實打實告訴我，這些是黛絲露公司的軍火庫。不只他們村，在內陸森林有十幾個村落點，全都是黛絲露家族的秘密加工廠。

　　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我們路過茶攤，前方出現一隊白色製服的黛絲露巡邏兵，領頭人手裡拿著一張通緝令，指著上面的畫像問攤主:“見過這個女孩嗎?”

　　“沒有。長官你已經盤查好些日子了，還沒有抓到麽?”攤主陪著小心道。

　　“廢話，這你都看不出來?”領頭是個暴脾氣，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不但如此，目標還他媽增加了，我問你，你見過這個男的嗎?”

　　他把通緝令翻了過去，讓攤主看背面。後者戰戰兢兢地看了兩眼，似乎是受不了領頭咄咄逼人的氣焰，哆嗦著左顧言他——然後他就僵住了，眼光定定落在我身上。

　　我心裡“咯噔”一聲，心說馬薩卡，就聽攤主尖叫起來:“他在那裡！”

　　巡邏隊紛紛投來視線，而我這邊已經端起B1瞬間射翻兩人，他們反應過來，紛紛掏出土槍衝我射擊。我將村長推到一邊的安全地帶，自己向後跑開。

　　敵人緊追不舍，半分鍾後，村子半空拉起了警報。

　　該死！看來被作為兵工廠的這些村落，保護機制要比預想中的強很多啊。

　　很快跑到村子邊緣，一邊是寬闊的湖面——遠處正有幾艘快艇飛速駛來，很明顯是敵人的增援。我繼續沿湖面跑，心知不能停下，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態，一旦停下再想跑起來不太現實。

　　又兩分鍾，前方出現了包抄的敵人，對上我迎面就射。我一個落地鏟，將其中一人鏟倒，突破那個空隙繼續向前衝刺。一連串子彈打在小腿附近的沙灘上，不過這些山野巡邏隊估計也就是黛絲露家族草根級殺手的集群，槍法都有夠爛。我很快無傷地跑開去，繞了個彎再度衝進村子，卻見兩輛改裝過的土鱉越野車出現在正前方，車頂的人衝我架起炮台——

　　急忙向路旁一滾，卻聽頭頂“轟隆”一聲，一邊房屋的茅草蓋燃燒起來。

　　——這特麽都什麽準星啊！

　　奮力爬起來，傷口的疼痛在疲勞感褪去的瞬間取而代之。我靠在牆上，抬槍迅速射倒炮台上的兩個家夥，那邊車內司機見夥伴掛了，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駕車向我撞過來，既而被我提前擊穿玻璃的子彈射殺。

　　驅車離開這裡！三兩步奔過去扒住車門，就在這時，我看到巡邏隊的頭領站在不遠處的地方，舉著一顆手雷蓄勢待發——急忙甩槍對準他，扣動扳機卻不見反應。

　　居然沒子彈了。

　　思考僅在一秒之內，我一個打滾下車，瞬間手雷爆開的熱浪就把我推了出去。紅色的視線維持了大約十幾秒，才從裂縫內出現綠色的草尖，以及幾個人影。

　　我感覺到自己被人架了起來，隨即臉上一痛，腦子又是一嗡。

　　“你還跟老子玩?”

　　耳邊是巡邏隊頭領的怒罵，

我隻感覺一陣眩暈，視線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遠處又是十幾個模糊的人影慢慢逼近——敵人水路上的增援趕到了。　　“你們抓到誰了?”

　　“啊，長官！前些時候在林子裡將咱們人打暈的凶手抓到了。”巡邏隊頭領道，桀驁不馴的腔調瞬間變作畢恭畢敬的姿態。

　　巡邏隊點頭哈腰地讓開路，增援部隊駕臨。走在最前面的人大約二十四五歲年紀，紫衣席地，帶著一頂船長帽，眉毛和胡子詼諧地卷著。

　　銀紋紫衣，已經表明了這個人在黛絲露家族中顯赫的地位和身份。卻見他來到我面前細細打量了一番，然後戲謔地倒吸一口涼氣。

　　“哈，這不是藍雨麽，嗯?”說著頗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臉，“我是Q，還記得麽?”

　　視線終於恢復，我迎上眼前銳利的一對招子，也是微微一驚。

　　Q?

　　此刻站在我面前，嘴角有一絲再明顯不過的幸災樂禍的這個家夥，竟然就是四大殺人機械之一的Q?

　　我所說的“Q”並非是人的名氏。首先，“Q”是一個代號。

　　對於殺手來說，執行任務不但需要面臨即時的危險，還要考慮到事後潛在的風險。一些心機縝密的殺手每次執行任務時都會使用全新的、完全不同的身份，這樣任務結束後不必擔心仇家找上門來，以致於Loki特意為這種隱瞞身份到極致的殺手定製了官方稱謂，“Q(Kill)”，作為代號。

　　由於被冠以“Q”的殺手綜合能力都比較強，致使這個代號飛速升值，後來居然成為殺手界的至高榮譽，含金量絲毫不亞於“殺人機械”，必須是能力非常強，或是潛力非常大的殺手才夠格被冠以“Q”之名。

　　據說在我小的時候，具有資格的只有龍夏一人，然而他又不屑於隱名埋姓，所以“Q”這個代號消失了一段時間，沒想到現在又重出江湖了。

　　這家夥以最快速度成為“殺人機械”，一舉超越首席的魯賓、次席的“殺戮小醜”，以及第三席的我，必定多少有點料子。

　　“你就是Q?沒想到你會加入黛絲露家族啊。”

　　“識時務者為俊傑。”Q摸著自己的圈圈胡，細細打量了我一番，“我從桃麗小姐那裡聽過很多關於你的故事……嗯，盡管我對那些無聊的片段完全不感興趣，卻又不得不違心地發出讚美。嗯，這都是你的錯啊，藍雨，要知道——”

　　“給黛絲露家族當狗的感覺怎麽樣?”我冷不丁冒出一句，他反應也真快，隨手給了我一耳光，我頓時感覺自己的臉頰熱辣辣的，一股腥甜衝上喉頭。

　　“桃麗小姐是我見過最令人陶醉的美人兒了，她能把人迷得神魂顛倒。我要得到她——也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會屈尊加入黛絲露的——反正，一旦和桃麗小姐結合，仇羅那老混蛋就不得不把黛絲露的產業繼承權交出來。”Q捏住我的下巴，輕聲在我耳邊道，“明白了嗎藍雨?就憑這一點，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活下去的，不過呢如果你想喘得稍微久些，就乖乖回答問題。”

　　“你想知道什麽?”我瞪著他。

　　“她在哪兒?”Q眯起柳葉般的眼睛，“十五號實驗體，莉莉?麥樂蒂雅?”

　　“這還用問嗎，你的智商還真是令人擔憂呐。”我冷冷道，“——在森林裡，傻瓜。“

　　嗵。

　　腹部被Q一腳踢中，我咳嗽著，又聽他支開兩邊的人——牽製我的兩個家夥松開手閃到一邊，我頓時失去支撐癱倒在地，血從嘴角漫了出來，一點點滴落在沙土地上。

　　“喂，其實我很好奇啊，你這麽年輕就能當上殺人機械，真的不是作假麽?Loki公司那幫傻瓜一定是腦積水了吧，這也就能說明為什麽他們會被G.S.C.L兼並掉了。”Q令隨從讓開來圍成圈子，而他站在我面前，就像競技場中的角鬥士般對峙。

　　“——現在，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實力的機會，來吧藍雨，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充滿挑釁和不屑的語氣，Q仰起下巴衝我叫囂，“來吧，還是說你已經嚇得尿褲子了，所以站不起來?”

　　※欺人太甚。

　　盡管憤怒就快要從血管中爆裂出來，我仍舊沉住氣，努力適應著受傷的身體，緩緩站起來。

　　“哎呀，站起來了呀。”Q拍了拍手，大步朝我走過來，“那麽咱們開始吧。”

　　我剛剛抬起胳膊，Q就一拳打來，擊中我的面頰，隨即一腳遞出踢向我的小腹，我伸手格擋，他的腳卻突然變向，點中我的小腿，將我掃倒在地。

　　視線一斜的瞬間，瞄到飄飛的白色衣帶——紫衣的腰間懸掛著一把A5。

　　混沌的思緒突然間清晰了，如同待死而麻木的軀體重新注入了活力的泉水，我當即抱住腦袋，假裝體力不支。

　　Q使勁踹了我幾腳，吐出一口唾沫。“太弱了，你行不行啊，哎。”做作的歎著氣，Q整整衣領，優雅地轉過身去——我突然爬起來一把勒住他的脖子，這一下用盡了之前攢下的全部力氣，Q雖然如同野獸般極力掙扎，卻無法掙脫，而我不等四周的隨從有所動作，拽出Q腰間的A5一連開了10槍，將連帶巡邏隊首領在內的一乾人全部擊斃。

　　這些思路僵化的家夥直到死前都沒敢反擊，想必誤傷上司也是死路一條。

　　“你、你這畜生！”

　　Q向後一仰，狠狠給了我個頭槌，我退開幾步，正要開槍，手腕上又是一痛，槍已被他凌空踢飛，緊跟著跟出一拳打來——我憑直覺避開，向著槍落的地方跑過去。

　　三步、兩步、一步——抓到！

　　抬槍射擊，卻不由呆了一下。——紫色長衣飛奔而去，已經衝到了沙灘外。只見他踏著水浪躍進快艇，再度露出腦袋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架火箭炮。

　　“哇哈哈哈哈，去死吧你這畜生！”高聲嚎叫著一炮轟來， 彈頭撞在我身邊的民居上，很快燃起火海，“嘗嘗Dais.Lab自行研製的強化型凝固汽油彈，看我連同你把這個村落一起炸掉！”

　　我退開幾步，眼見火勢猛烈，心說糟了——

　　要是燒到鄰近的彈藥庫，整個村子都會爆掉的，這貨並沒有胡說。

　　念頭只在瞬息之間，我立馬加速跑起來，即使現在的傷勢令我跑起來會死，也總比原地停留等著被炸死強一百倍！

　　衝、衝、衝——

　　視線不斷變換，身後的熱浪亦不斷加劇，幾發汽油彈下來，半個村子都燃燒起來，到處是慌張逃離的村民——

　　天無絕人之路。倏然間瞄見村長的越野車停靠在村中心會場的古槐下，一摸鑰匙還在兜裡，急忙飛奔過去發動了汽車。沿路幾個村民大叫著向我跑來，我讓他們速度上車，隨即一拉油門，引擎發出怒吼，車輪飛卷黃沙，將我們帶離了村落。

　　轟！！

　　金橙色火柱直入雲霄。大地震動，森林被狂風吹得凌亂不堪。透過倒車鏡張皇回顧，村落毀於一旦的慘劇完全被眼球記錄下來。

　　——這就是，殺人機械的做法。

　　只要能夠摧毀目標，不惜支付任何代價，這是成為最強殺手的必經之路。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的人，以這種極端冷血的方式行事，並將它看作一種殊榮。

　　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深深吸一口氣，我仰起頭，加快了車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