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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豪》第5章 虎口脫險(下)
  三人轉過牆角,只見一個青年雙臂抱著肩膀懶洋洋地靠在土牆上,嘴裡叼著一根草棒,看見他們三人驚慌失措的摸樣,臉上似笑非笑,正望著他們。

  吳鴨嘴看他披散著頭髮,衣襟從右面掩向左面,看樣子是個胡人,腰間系著條普通的革帶,腳上一雙短靴,收拾的十分利落。雖然長相平凡,但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力量,他神態自若,臉上雖然故意塗抹了黑灰,但身上衣衫不亂,露出的皮膚黝黑發亮,看樣子不是尋常的流民。

  “你是什麽人?”吳鴨嘴皺著眉問道。

  “一個匈奴人。”那個青年聞聽發問,吐出草棒,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三人。

  “你真要將我們逃跑之事告訴官軍?”劉廣平踏前一步,又問。“哈哈哈哈。。。”

  匈奴人發出一陣長笑。

  “你笑什麽?”柳維騏忍不住問道。

  “就你們那個破計劃,還想逃走,恐怕還逃不出村子就給抓回來。”青年十分鄙夷他們。

  “哦?!此話怎講”吳鴨嘴開口問道。

  “此時看似守備松懈,但是人來人往,難保不出意外,你們想放火引開注意力是個好主意,但是以你們的身手,呵呵,不是看不起你們,恐怕很難成功,即使放火成功,也會被抓起來;退一步講,即使你們能放火成功,而且逃出了村子,隻要有那隊騎兵在,你們能跑多遠?再退一步講,看你們三個人餓了至少有一天了吧,就是逃出去也是餓死在半路上。”匈奴青年三言兩語,就把他們面臨的局勢分析的一清二楚,不得不令他們心服口服。

  三人原來隻想著跑出去,從沒想過要跑出去要有這麽多門道。“你們若想逃走,我倒是有個主意。”

  匈奴青年不緊不慢的說道。

  “你快說。”“請講。”“哦?什麽辦法”三人爭相說道。

  青年微微一笑,隨手揪了一個草棒,蹲下來三下兩下畫出一個地圖,說道:“你們過來看。”

  三人趕忙圍攏過來。“這裡的地形我看過了,小樹林後面有條小木橋,從這裡可以通往河對岸,整個村裡的官軍隻有押送你們的是騎兵。咱們若想逃跑,必須得有馬,你們要做的就是裝作洗馬,偷偷的把其他馬匹的馬鞍韁繩都扔到河裡,再備五匹好馬在河邊,我有個兄弟也在這裡,到時我們在村中心放火,咱們到時候趁亂乘馬逃走。對了,你們都會騎馬吧。”

  見劉柳二人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那青年笑道:“那就少備兩匹,倒還省事了。”

  吳鴨嘴卻點點頭,接過來說道:“村子裡看似松散,村口必有崗哨。要如何能接近馬匹,也是個難題,我倒是有個主意,他們兩個到時候去村口崗哨假裝爭鬥,我哄這軍士罰你們去洗馬,這計方能成功大半。”

  匈奴青年拍手道;:“還是老人家思慮周全。”烏鴉嘴道:“我這還有一個孩子,他媽剛死,這孩子留在這裡遲早是個死,想把這孩子帶上。”

  柳維騏似想攔阻,但看那青年不置可否,也不好說什麽,從懷裡掏出四塊黑乎乎的餅子,丟給他們仨:“先把餅子吃了,你們先偷偷把馬放了,然後帶著三匹馬到河邊,等會火起之後,官軍必然救火,到時候我和兄弟會趁亂逃出來,與你們會合,大家過橋之後就各安天命。”

  三人接過餅子連連點頭,匈奴青年轉身離去。

  劉柳二人顧不上矜持,把餅子狼吞虎咽塞進嘴裡,隻覺得又苦又粗又澀,大概是高粱面做的,若在平時,他們是絕對不會吃的,但偏生現在肚子不爭氣,咕咕一頓亂叫,吃下去方才踏實一些,劉廣平吃得太快,半張餅子卡在嗓子眼,急得像隻公雞打鳴似的伸著脖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拍了半天胸脯,好一陣兒才緩過勁來。老頭轉過牆角,把餅子分了一個給狗子,狗子傷心過度不願意吃東西。劉廣平勸他:“快吃,你不吃東西就逃不出去,逃不出去怎麽給你媽報仇?”

  狗子這才開始進食。4人把餅子吃了下去,心下才覺得安定。老頭簡單向狗子說了情況,狗子剛剛喪母,此時一心隻想報仇,自然全憑他們做主。

  當下也不敢拖延,三人帶著狗子摸到村口,果然這裡有幾個崗哨,守衛森嚴,與村內的散漫迥然不同。四人把要說的話商量好,這才向崗哨走去。

  劉廣平和柳維騏裝作吵架,柳維騏前頭奔跑,劉廣平在後面追著他,邊追還邊罵罵咧咧,吳鴨嘴扮作勸架的,不遠不近的跟在一邊,假意勸說著,眼看著就奔崗哨來了。衛兵自然不肯放過他們,厲聲喝道:“站住。”

  四人乖乖地齊齊站住腳跟,衛兵看他們如此老實,更要抖擻抖擻威風,拿長槍指著他們叫道:“你們幾個要幹什麽,居然在老子眼皮子地下想跑?”

  吳鴨嘴裝作滿臉惶恐,陪著笑道:“軍爺,軍爺,誤會啊,誤會,俺們不是苦役,俺們是村裡的村民,給軍爺們燒水做飯的。剛才他們倆閑著無事打賭玩。”他指著柳維騏說道,“他打賭輸了,該從馬腿底下鑽過去,他反悔了,這位兄弟自然不饒他,這才驚擾了軍爺。”

  衛士不禁被他逗笑了,罵道:“你們這些窮鬼,褲子都沒了還能賭,真是一輩子受窮的命。”

  吳鴨嘴搓著胸脯嘿嘿笑道:“俺們也就好這個,軍爺你是不知道,一天能不吃飯,一天不賭心裡跟他媽一窩小耗子撓心一樣。”

  那衛士也是好賭之人,吳鴨嘴的話說到心坎上了,有心就放他們去河邊。

  旁邊劉廣平又揪住柳維騏罵道:“願賭服輸,趕緊鑽馬肚子去.\"

  衛士又作色道:“你們賭歸賭,這裡是崗哨,卻不容你們在這裡胡鬧,快給老子滾。”

  吳鴨嘴道:“軍爺您聖明啊,我們不敢驚擾軍爺。但這小子賴賭可不成,望軍爺主持公道,讓這小子認賭才是。”

  這衛士不過是個小小士兵,在軍隊裡也是慣受欺負的,所在才在這麽大熱天被打發來站崗,這下被他一口一個軍爺叫著,心裡暢快無比,不禁有些飄飄然,於是端著架子說道:“那邊河灘上有馬,你們找匹馬,讓他鑽一下就成了。”

  四人喜出望外,但還是不動聲色,吳鴨嘴和劉廣平滿臉堆笑道:“謝謝軍爺。”兩人揪住柳維騏,押著他向河邊走去,狗子也在後面推推搡搡,柳維騏作勢反抗,要掙脫開三人。衛士一腳踹在柳維騏屁股上,罵了句“長了個女人臉蛋,乾的也是女人的事”, 柳維騏一梗脖子,對他怒目而視,那兵士更怒了,反轉過槍杆,要來打柳維騏,劉廣平連忙攔住他,吳鴨嘴也嘻嘻笑道:“軍爺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劃不來,等下我們讓他多鑽兩回,給軍爺消消氣,看他還神氣不神氣?”

  那兵士這才作罷,往地上使勁啐了一口道:“好好整治整治這該殺的。”他們3人趕緊推推搡搡,裝模做樣來到河邊。才發現馬匹都在河灘上歇息,有幾個士兵正靠在樹下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不遠處就是一座繩索編成的小橋,上鋪木板,應該就是匈奴青年所說的小木橋。幸好這時看守不嚴,4人裝作打水的樣子,踱了半天來到河邊,劉柳二人正不知怎麽辦才好,老頭卻直接向那幾個士兵過去,道:“幾位軍爺,馬上就要開飯了,上面讓我們來幫你們看著馬,怕幾位爺去晚了就沒飯吃了。”

  那幾個士兵一聽,哪裡還顧得上看馬,連滾帶爬向村裡走去。看著他們走遠,四人急忙動手,挑了三匹好馬,把剩下的馬七手八腳把馬鞍和韁繩卸下來,扔進河裡。

  這時只見村子裡濃煙滾滾,哭聲、呼喊聲不絕於耳,應該是那匈奴青年已經放火成功,既然已經得手,官軍肯定馬上就會追出來,四人著了慌,撿起樹枝,加快速度把馬轟走。正在此時,忽然樹林裡跳出個裸體的男子,提著口刀向他們奔來,仔細看去,正是李小七這畜生,柳維騏著了慌,叫了聲“跑呀”,丟下樹枝,就向橋頭奔去,劉廣平連聲呼叫他,他似乎沒有聽見,頭也不回,只顧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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