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鴨嘴略帶諂媚地笑道:“跟幾位大爺打架,小人可不敢,就怕刀槍無眼,幾位大爺把小的這把老骨頭拆了。”
“哈哈,老頭,你現在知道認慫了,剛才罵老子們的時候怎麽不慫,挨個叫聲爺爺就放過你們!”莊丁們圍攏過來,絲毫也不肯罷手。
劉廣平握緊手裡長槍,準備乾仗。吳鴨嘴拍拍他肩膀,示意他稍安勿動。仍舊笑著對幾個莊丁道:“原來你們罵我可以,老頭我還不能回一句了。”
“罵狗不叫罵”。“不光要罵,還要打你這條老狗。”莊丁們又要上前,看來是吃定兩人了。
“好,既然這樣,我也不廢話,就依你們,咱們一決勝負,隻不過老頭我有倆條件。”
眾莊丁一聽有門,齊道:“老狗有屁快放。”
吳鴨嘴道:“一是咱們不能用真兵刃,木刀木棍木劍,隨便大家挑,別傷了人才好;二是即是比武,需要有個賭約。”
莊丁中一個胖大有須者,看起來是莊丁的老大,仰天狂笑,說道;“你這老頭倒是奸猾,怕被咱們打得狠,先不讓用真兵刃,好,就依你。賭約嘛,就賭誰輸了,叫對方三聲爺爺,從這莊裡滾出去。”
眾莊丁暗讚,還是老大有辦法,木製的武器使得好一樣能揍人,到時候老頭輸了,還能名正言順的讓他們滾出去,雖然是主人讓他們住在這,但是願賭服輸,主人也不好說出個不是來。
一個高高胖胖的莊客,推開眾人,擠到前面來:“我先來,我先來,都別跟我搶。”莊客一看那人,一齊都罵:“嶽三,你要不要臉,啥好事你都搶。”
原來這莊丁姓嶽,排行老三,本是屠戶出身,因好賭,把好好一個肉鋪抵了給別人,蒙石通看中,看他相貌威猛,讓他做個莊丁,他雖到莊裡晚,因為善於討好這莊丁的老大,倒是很吃得開,平時就愛佔個小便宜,搶個小風頭,出了名的貪吃多佔,欺軟怕硬,剛才在人群裡嘲笑劉廣平餓狗搶屎的就是他。
莊丁的老大姓艾,暗自想到,嶽三這廝身大力不虧,雖然是殺雞用牛刀,但是這樣十拿九穩,到也不錯。於是默許的點點頭,其他莊丁也隻好垂頭喪氣。那艾老大笑道:“他隻說不讓用兵刃,可沒有限制比幾場。誰說咱們隻讓他比一場來著?等下嶽三贏了,咱們想比幾場就比幾場。讓兄弟們樂個夠。”眾莊丁一時恍然大悟,齊讚:“老大英明。”
劉廣平要上場去,吳鴨嘴推開他道:“你不要管。”自去武器架上取了一條長棍,來到場中心,橫棍而立,隱隱間劉廣平感覺他步履穩健,目光有神,自有一番氣勢,與平時嬉笑的烏鴉嘴大不相同。
這邊嶽三緊了緊腰間的布帶,拿腔作勢,又那幫莊客揮了揮手,去架上取了把木刀,雄赳赳氣昂昂從仆婦面前繞了一圈方才來到場中心,到了場心,也不閑著,一番哇哇亂叫,一會兒擺個金雞獨立,一會擺個力劈華山,把個木刀耍得舞舞生風。艾老大笑道:“這嶽三,倒是會耍。”眾莊客自是齊聲叫好,以壯聲威,幾個仆婦也吃吃地笑著。
吳鴨嘴早不耐煩,提棍就向嶽三劈頭蓋臉砸去。劉廣平看這棍去的甚快,想到平時吳鴨嘴教自己時,定是留了力氣。看那嶽三,正耍的得意,忽聽風聲呼嘯而至,一時手足無措,想要躲開時,已然晚了,隻堪堪避開了頭頸,被一棍打中肩背,饒是嶽三身子大,也吃不住這一棍,一頭栽在地上,門牙都被磕去了兩顆。
劉廣平拍手笑道:“好一個餓狗搶屎,果然是名不虛傳。”嶽三一摸嘴巴,滿手是血,躺在地上邊爬邊殺豬似地嚎著:“殺人了,殺人了。”
吳鴨嘴也拄著棍子,笑道:“我說我會拔牙吧,你還不信?”
眾莊丁一齊都叫:“老狗暗箭傷人。”“老狗不要臉。”
劉廣平不屑道:“說好了是決鬥,怎麽就叫暗箭傷人了?”
艾老大以為隻是嶽三不防備,失了先著,當下對手下兩個功夫不錯地莊丁說道:“你們兩個,一起上。”
那兩個莊客,撿了兵器,就奔場上去了。
劉廣平怒道:“不是說單打獨鬥嗎?”
莊客老大厚著臉皮獰笑道:“對,我們單打他一個。”
劉廣平心道,這他媽真不要臉。
吳鴨嘴卻毫不在意,一聲斷喝,化棍為槍,向其中一個莊丁刺去,拿莊丁急忙舉刀去格,另一個莊丁也不閑著,自腦後向吳鴨嘴砍去,吳鴨嘴不慌不忙,變刺為點,將前面莊客的手裡的刀上一點,借力反彈一個大翻身,長棍如風雷電掣,直奔後面莊丁劈去,那莊丁只顧奔來,門戶大開,被吳鴨嘴一棍從斜刺裡劈倒在地,吳鴨嘴也不停留,轉身三步並作兩步,向另一個莊丁腿上一掃,那莊丁來不及躲閃被一棍掃翻在地。
一轉眼功夫,吳鴨嘴就將兩人放翻在地,眾人驚得目瞪口呆。那嶽三不知何時已經爬到,老大身邊,帶著哭腔說道:“艾老大,這老頭確實厲害。多叫幾個幾個弟兄上吧。”
艾老大使了個眼色,四個小弟會意,咬耳朵商量一會,一個從兵器架上取了長槍,一個取了戈,一個取了刀盾,另一個也是取了一根長棍,從四面圍住了吳鴨嘴。
劉廣平急道:“鴨嘴小心,他們拿的是真家夥。”
吳鴨嘴冷笑道:“真家夥放到假把式手裡,也是白搭。”話音未落,舉棍就向那個持刀盾的莊丁頭上掃去,那莊丁急忙把頭一縮,舉盾過頂,來迎吳鴨嘴的長棍,其余三人急忙向吳鴨嘴刺去,誰知吳鴨嘴長棍掃過莊丁頭頂,趁余勢未消,向左側持槍的掃來,那持槍的莊丁本是向吳鴨嘴刺來,看長棍掃來,隻得舉槍去格,這一下兩人中間出現一個極大的空當,吳鴨嘴虛掃一棍,趁機跳出圈外,二話沒說,提棍就跑。
眾莊丁見吳鴨嘴要跑,頓時士氣大漲,齊聲叫了一聲“好”。艾老大興高采烈的叫道:“別走了老狗,追上去揍他。”
四個莊丁自然也不肯放過他,提著武器向吳鴨嘴追來。吳鴨嘴也不回頭,不緊不慢地向前奔了十幾步,聽得身後喘息聲近,猛然立定,舞棍向第一個追上來的莊丁刺去,第一個追上來的正是那個持劍盾的莊丁,一時猝不及防,被刺中胸口,癱軟在地。此時第二個莊丁已經追至,舉槍向吳鴨嘴刺來,吳鴨嘴略一閃身,持槍莊丁跑的太快,收不住腳撲了個空,吳鴨嘴頭也不回,長棍一甩,劈在莊丁後背上,借彈回來的力量,一棍彈在第三個持棍莊丁的棍上,那莊丁一下手中空空如也,一時呆了,被吳鴨嘴一棍刺倒,第四個一看這種情形,嚇得轉頭就跑,吳鴨嘴快步趕上,從後面一腳踹翻。
吳鴨嘴如行雲流水一般,轉瞬就解決了四個莊丁,看熱鬧的莊客平時被這些莊丁欺負慣了,敢怒不敢言,這是見他們遭了打,不由得都為吳鴨嘴喝彩。
只見吳鴨嘴意猶未盡,殺氣騰騰,提著長棍,大踏步向艾老大他們奔來,莊丁們嚇得腿都軟了。艾老大連聲高叫“別慌”也無濟於事,眾莊丁都一哄而散,尤其以嶽三跑得最快。
吳鴨嘴一腳把艾老大踹翻在地:“現在該叫老頭爺爺了吧!”
艾老大連聲叫道:“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你什麽時候滾出去?”吳鴨嘴戲謔的的問道。
“爺爺饒命,小人不是不願意滾出去,隻是小人父親就是石家的人,離了石家塢,實在無處可去。”
“老先生且住。”說曹操,曹操就到。石通聽得這邊有動靜,由兩個管事陪著,已經到了校場。
“主人,主人,這兩個狗賊尋釁滋事,奴才勸阻不聽,還把我們打成這樣,還望主人給我們做主,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呢。”艾老大像是得了救命稻草,跪在石通腳下,哭天搶地。
石通冷冷哼了一聲:“艾老大,你這沒出息的貨。念在你爹當年有功,我一直對你不薄,誰知你不知悔改,整日裡欺上瞞下,可為莊裡乾過一件有功之事。今日還要打我的客人,你當你是誰?”
艾老大嚇得渾身發抖,如篩糠一般。
石通轉身對吳鴨嘴讚道:“吳壯士真是深藏不露,想不到有這身功夫。”
吳鴨嘴笑道:“這點本事讓小郎君見笑了,我本不想跟石郎手下動手,但是這幾個莊丁步步相逼,實在是躲也躲不過去。”
石通看了一眼幾個莊丁,賠禮道:“在下禦眾無方,他們我會嚴加管教,不打擾吳先生練功了。”說完就喝令道:”還不快滾。”莊丁們趕緊連滾帶爬地跑了。
待石通領了管事的離去,吳鴨嘴繼續指點劉廣平練功,劉廣平見識了吳鴨嘴武藝的厲害,心裡佩服的五體投地,練起功夫來自然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