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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豪》第48章 1波又起
  劉廣平和陳氏兄妹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石家塢。

  劉廣平雖隻離開幾日,心裡對隊伍卻是掛念的很。回來以後卻發現,劉苟不僅完整繼承了自己那一套訓練方法,還琢磨了幾個新點子:一個是弄了十幾個豬尿泡,把裁縫染布用的茜草汁灌滿其中,然後把豬尿泡放到草人裡面,讓士兵練習刺殺,眾人不知內情,都被濺了一身的“血”,有人當場就嚇尿了,等明白真相之後,都罵劉苟變態,劉苟卻不以為然,美其名曰,鍛煉膽量,模仿真實戰場;他還發明了一個訓練法子,每次訓練,都讓十幾個莊客,在旁邊呐喊鼓噪,干擾訓練,有受其影響的,全隊受罰,每天把士兵們操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下劉廣平一回來,都圍著他訴苦。劉廣平一看劉苟如此得力,對他大加讚賞,乾脆把每日操練士卒的任務徹底放權給劉苟,劉苟操練起來更加賣力。

  劉廣平除了教他們讀書識字,又與吳鴨嘴開始準備行路用的乾糧,鄴都畢竟是天子腳下,此前出了這麽多事,他心中總是有些擔憂,覺得還是早早離了鄴都為好。陳氏兄妹原本就要回河東老家,吳鴨嘴也是出自河東,乞活最早也是在並州舉事,他力薦劉廣平去河東。劉廣平思量自己畢竟不熟悉這個時代的情況,能到他們老家去,自然比到旁處去,要省心許多,就勸陳氏兄妹跟他們同去,陳元禮雖然沒能救出妻子,但深感劉廣平大恩,甘願任他驅使,自然無所不應。

  劉廣平對陳元禮很是同情,知道他心內憤懣,也不支使他。自從回來後,陳元禮依舊是每日射獵,也沒有什麽異樣,雖然與以前相比更是沉默寡言,但劉廣平想他遲早也會想通。

  這一日,劉廣平正看吳鴨嘴帶著幾個士兵和石家塢的仆婦做乾糧,這是一種類似現代的饢和鍋盔的做法,先以麥面發酵,加些鹽巴,揉成面坯,再在大鍋中烤熟,比普通的胡餅不同的是,這種餅子需要刻意把水分烤出,即使炎炎夏日,也能存放兩三個月不壞,吳鴨嘴老於行伍,對這些很是精通,他還有很多妙招,比如為了保證將來行軍食鹽保證,他讓人專門把十來個饢加入大量鹽巴,烤製成餅,將來煮飯之時,只要掰下一小塊,就能保證十幾人的食鹽攝取量;還把一段白麻布投入濃醬鮓湯中,待麻布吸飽醬汁,拿去暴曬,以後食用之時,只要撕下一塊,就能讓一鍋湯中都有醬味;這兩種方法都十分便於行軍之時保存攜帶,劉廣平自然大喜過望,命令仆婦和士兵如法炮製。劉廣平又想起現代肉松的做法,讓仆婦們把陳氏兄妹打獵得來的獐子和禽類,撿上好瘦肉,煮熟之後,搗成肉末,在大鍋中煸乾,再搗成肉松,可以保證將來路上的肉食供應,吳鴨嘴從沒見過這種做法,對此更是讚不絕口。

  這時,卻見陳元方風風火火跑進了院子,幾乎把盛面餅的簸籮撞翻。劉廣平和吳鴨嘴都覺詫異,還沒到黃昏,平時很少見他們兄妹這個時候回來。

  陳元芳面皮急得通紅,急切的抓住劉廣平的手,喊道:“我哥哥他。。。。我哥哥他。。。”“慢點說,別著急,你哥哥怎麽了?”劉廣平安慰著她,輕輕拍著她的手。

  陳元芳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握著劉廣平的手,略黑的面色更是羞得成了紫色,趕緊把手抽了回來。但一想到哥哥的處境,又把手伸出來攥住劉廣平的手,搖晃著說道:“哥哥被官差拿去服苦役了。”話音未落,臉上已經如梨花帶雨一般,早哭成了個淚人兒。

  “怎麽回事,你們不是每日射獵嗎?怎麽會被抓去?你慢慢說,我才好想辦法。”劉廣平柔聲說道。

  陳元芳這才停止哭泣,抽啜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原來,兄妹二人自宮中歸來之後,只是每日射獵排遣鬱悶,陳元芳看哥哥似已漸漸忘懷當日宮中情傷之事,也不提起當日之事。誰知今日射獵途中,竟又遇到石虎車駕,千巧萬巧,陳元禮竟看到鹵薄之中,竟有妻子隨行,登時發狂,一時衝撞了車駕,當時就被外圍趙軍拿下,看他身體壯健,雖免於一死,卻被直接拉到城外華林苑工地苦役營中做了苦役。

  “廣平,我求你想想辦法,救救我哥哥,那苦役營中,進去之後,九死一生,恐怕哥哥性命不保。”陳元芳眼含淚珠,眼巴巴的望著劉廣平。

  劉廣平沉吟良久:“不慌,只要知道地方,要救人出來,應該不難。”

  “這個我知道”,陳元芳擦乾眼淚,“我看他們帶走哥哥,留了個心眼兒,看他們一直把他押往城西華林苑西苑工地。”

  “好,知道地方就好,”劉廣平拍著胸膛打下包票,自從那次在宮中發生過聽牆根一事,他對陳元方有了一種異樣的情感。

  吳鴨嘴卻接過話題:“這事倒也好辦,苦役的監工哪有不愛財的,只要買通他們,讓他們放了你哥哥,弄個勞累而死的假象,料也不難。”

  劉廣平點點頭,道:“救出元禮之後,咱們就不要耽擱了,即刻往河東而去,省的夜長夢多。”

  吳鴨嘴也表示同意:“正該如此。”

  “那就有勞你去打點,我抓緊時間準備好乾糧,收拾行李,咱們越快越好,早離鄴都,早些心安。”劉廣平知道吳鴨嘴善於交際,他去比自己去要強得多。

  吳鴨嘴點點頭:“好,我這就去,不過你記得到時咱們要扮作為大戶買賣奴仆的客商,才好把這些孩子帶上,還有,那些盾牌為官府所禁,不能帶上,其他弓箭、長矛、刀劍,雖然能帶,但是這麽多人持有兵器,終究惹眼,還是藏起來為妙。”

  “這個我記下啦。”劉廣平深以為然,京師耳目眾多,他也怕萬一惹事,想到馬上要離開鄴都,不知道以後何時能見到柳維騏。

  同一天,柳府之中,卻是張燈結彩,柳琪大清早起來就見府中下人忙得不可開交,看這情形,顯然是府中有喜事臨門,柳琪攔住一個侍女,問道:“府中今日到底何事,忙成這樣?”

  侍女詫異的問道:“琪郎還不知道嗎?”說著神秘的湊近柳琪,“今日二小姐要許給太子了,據說天王的旨意一會兒就到了?”

  “什麽?”柳琪大驚失色,一把抓住侍女肩膀,手指幾乎摳進她的骨頭裡“此言當真?”侍女被他嚇得花容失色,幾乎哭了出來:“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柳琪知道她也不可能知道更多,但這個消息對他來說過於震驚,雖然知道石虎對柳舒妍有意,但他絕沒有想到,石宣會橫過來插一杠子。以他對這個時代的了解,雖然不知道柳舒妍命運如何,但太子石宣在歷史上會因為謀殺石韜被石虎誅殺,石虎父子都是身死國滅的下場。原本他也是隻想暫在柳家發展,以後再去東晉謀取出路,但現在事涉柳舒妍,他心裡就一陣心痛,他實在不願這美貌的少女卷入石家父子的政治漩渦中淪為可憐的殉葬品。

  想到這裡,他直接奔進後院,上了柳舒妍的閨閣。

  柳舒妍正由侍女伺候梳理青絲,看著柳琪氣喘籲籲的上了閨房,侍女嚇了一跳,柳舒妍卻不動聲色.,隻從鏡中淡淡的看著柳琪。

  柳琪看她一副嫻靜的模樣, 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柳舒妍揮手讓侍女退下,緩緩站起來,冷淡的責備道:“女兒家的閨閣,就是我兩位兄長也很少來的。自初次相見以來,琪兄雅量高致,深通詩書,令我又喜又敬,喜我柳家又得一助力,敬琪兄少年有為,雖為庶族,然志向高遠。誰知今日琪兄竟薄浪至此,太讓舒研失望了。”這一番話,說的柳琪十分汗顏,又分明告訴柳琪,我雖然不知道你的來歷,但你現在既然是柳氏族人,就不能再存有非分之想,同時又似在提醒柳琪,要珍惜自己在她心中和柳家中來之不易的地位,你畢竟只是庶族,不要忘了自己身份;

  柳琪雖然聽出了弦外之音,也覺得今日自己有些孟浪,口中連忙道歉:“今日擅闖妹妹閨閣,實在是我不對,但我實在是逼不得已,有要緊話要跟你說。”他還是關心柳舒妍,覺得有必要提醒她。

  柳舒妍卻依舊還是一副拒人千裡的架勢:“琪郎若有什麽事盡管可以跟父親說,女兒家不懂得什麽,又何必跟我說。”

  柳琪急的一跺腳:“都什麽時候了?還要糾纏這些。我問你,你可是要許給太子了?”

  柳舒妍眉頭微皺:“既然你已經知道,我也不瞞你,家姐已經向皇后提親,太子也正有此意,早求過了皇后,皇后自然無所不允,想來這樁婚事已然定了吧。”

  柳琪反問道:“那你的意思呢?你願意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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