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新媳婦無端鬧事

自從酸石榴與肖彩旦熟悉以後，便隔三差五的去找著玩。今日捎幾個山楂，明天帶幾包薑糖片，令肖彩旦十分感激。她常想，‘酸石榴’表面上酸溜溜的不討人喜歡，其實心腸挺熱，又肯幫人，滿不錯的。忽然，肖彩旦又想起了‘酸石榴’前天說的話，不僅怒氣衝天。
“妹妹啊，你這懷了孩子?晚上周正那些事勤不勤啊?”‘酸石榴’舔著臉子問。
肖彩旦羞答著說:“為了孩子，不大弄了。”
“哎喲喲俺那妺妺呀?小青年乍得著，可是如狼似虎，一晚上不弄就饞。你怎麽不緊著他啊?還為了孩子呢?剛懷個十天八日半個月的，甭怕！弄就是。再說了，青年人精力旺著呢?一旦弄出了癮，他就琢磨著找別的大姑娘嫩媳婦。唉！妺妺呀?你怎麽也得將就著讓他出了那點饞氣?”‘酸石榴’神秘兮兮的小聲說:“不是我嚼舌頭根子，那天我到壩邊挖苦菜，路過大隊部，見那個浪婦女主任方小平在給孩子喂奶，啊喲那兩座小白山子噢?鼓得象兩個大發面餑餑，周正就在一邊笑著看。孩子吃夠了奶，那個浪娘們的黑頭頭還在哧哧溢奶，你猜怎著?周正兄弟掏出手帕，一手托著那暄呼呼的東西一手給她擦白槳。哎喲喲俺那娘哎?羞得俺閉著眼走了一截子路，差點兒讓樹茬子碰破俺那腿”
肖彩旦好象憤怒到了極點。但她強忍著心裡的憤怒。又想起了‘酸石榴’說的另一件事。“妹妹哬?看來您這大瓦房是甭蓋了?”
“怎了，你聽見什麽了?”肖彩旦不解的問。
“我可又要編舌頭了?嘻　　那天俺閑溜到啞巴家門外，您公爹與一幫老頭子扯蛋。俺聽你公爹說，蓋什麽房子?俺兒有個好丈母爹，到時侯還不給個百八十萬?再說了，俺兒是支部書記，這親事若再晚上個三年兩年的，俺那大正能娶她個‘大豆腐’?”
嗯一一?肖彩旦氣得緊咬牙根。她真想跑到周大牙那裡，把他撕個稀巴爛。
門響了，肖彩旦從窗口往外一瞅，見是公爹周大牙進來了。他再也忍不住了，咚咚咚出了屋門。周大牙競直去了西牆根，彎腰欠腚地扒拉那堆樹枝子，看來是要用它架起那些已經爬了秧子的扁豆。
“爹，俺問你個事?”肖彩旦強壓怒火。
“嗯。”周大牙沒有回頭，只是隨意應了一聲。
“周大牙?聾啊?”誰料，周大牙的那一聲答應，聲音太小了，肖彩旦根本沒有聽見，隻覺得心火直攻頭頂，她再也忍受不了啦，‘嗷’的喊出了周大牙三個字。
周大牙嚇了一哆嗦，立馬站起來向四處看，只見肖彩旦站在屋門口，雙手掐腰，身子直鼓。心裡想，這孩子怎了?怎麽生這麽大的氣?可你怎麽生氣也不能沒大沒小的喊俺的外號?而且還憋著氣似的?他又一想，為了什麽事咱不知道，可彩旦終歸是兒媳婦，咱不能做出讓人笑話的事來?“嘿嘿嘿，你怎麽叫俺那外號啊?”
“叫外號怎麽了?我還叫你大牙呢?大牙大牙周大牙！你個老混蛋！”肖彩旦的眼淚都甩出來了。
這一聲老混蛋，簡直讓周大牙鼓破頭頂。“你?”周大牙緊跑了幾步，一隻手的大巴掌揚在了半空中，顫抖了許久又放了下來。
“啊喲來?彩旦啊?你瘋了怎的?你怎麽對你公爹　　”正巧，肖丁香溜達到這裡，見侄女與表哥乾起來了，那心口窩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見周大牙氣得抱著頭蹲在地上，又見肖彩旦一口一個大牙的喊叫。心裡話，完了完了，這爺倆是怎麽了?她拽著肖彩旦就往屋裡走。
肖彩旦上了脾氣，猛地一甩拉，把肖丁香拉了個趔趄。“大姑，你問問他?他長著個褲腰嘴，到處亂放臭氣！告訴你周大牙，今年你蓋不起大瓦房，就不與你算完！你也甭打俺爹的主意，俺爹有的是錢，隨便從一個旯旮裡一摸，就是幾萬、幾十萬！就是不便宜你這個老混蛋！你眼饞活該！饞死你！”
“哎呀彩旦喲，你這個小祖宗哎一一?你都說了些什麽話啊?不許胡說！罵上輩可是爛舌頭根子的！走，進屋進屋。”肖丁香用上全身的勁，才把肖彩旦拖進房屋。她大聲的向外邊喊道:“表哥?別生氣了，先去忙去吧，俺娘兒倆說說話，啊?”
周大牙的牛強是胡家嶺出了名的，他認準的事，誰也無法改變他。這當兒他氣惱之急， 要不是眼下這個人是兒媳婦，他早就豁上老命了。肖丁香的吆喝，令他更加氣惱。表妹啊?不生氣才怪呢?老子鉚榫不知一點，就他娘的白白挨罵?不成！老子非弄個子醜卯酉不可！他一腚坐在了豬食槽上，掏出煙袋抽開了悶煙。
屋裡的肖彩旦被肖丁香又拍打，又指頭戳，已經老實了許多。肖丁香故意扯高嗓門說:“你這孩子?是野巴了還是傻了?你看，你婆婆得了重感冒在家躺著。你公公一大早就去坡裡架扁豆，這回來又要折騰樹枝子，飯還沒吃呢?你就不知道過去看看?咹?有這麽當媳婦的?”她見肖彩旦鼓著嘴一聲不吭，以為時機到了，便又大聲的嚷嚷起來。“去！到那邊拾掇拾掇，給你公公婆婆做點飯吃。”
“什麽，做點飯吃?俺身子都這樣了，還沒有給俺做的呢”?肖彩旦又一次惱起來，她好象一肚子的冤恨沒有泄出來。兩隻大胖手往腰間卟哧一掐。“還想吃飯?沒有管豬狗食的！”
啊?*他八輩祖宗！老子這張老臉不要了，非揍這個婊子養的不可！周大牙的腦瓜子嗡地一震，叭叭叭磕了幾下煙袋，起身向屋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了。不成?還得要老臉啊?他已經老淚縱橫了。他略加思索後，猛一回頭，快步出了大門，還故意把黑鐵門摔了個叮當響。周大牙沒有回家，而是瘋了一般向肖家莊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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