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肖彩旦孕遇瘦婆

‘滿天飛’的真名叫車進財。細長的個子，稀長的絡腮胡子，頭腦特別靈活。二十年前就騎著摩托車跑四村，專門收購笨公雞，給城鎮那些全雞店送貨。十幾年下來，掙了不少的錢，蓋了兩處現代化的大瓦房。前兩年還淘汰了兩輪摩托，買了輛五征牌大三輪子，嘩嘩啦啦的繼續販他的大公雞。今天，周志給他電話，說有事找他，他便沒有出門在家等著。他老婆叫柳榮，是嶺西三裡柳溝村人。也有一米七的個子。剛結婚時白生生的細皮嫩肉，是胡家嶺的一支花。聽說，後來她的胃造酸功能失調，胃裡的酸液缺乏，長期消化不良，身子便一天天瘦了下來，而且瘦得皮包骨頭青筋鼓露，薄皮黃澄的。她的胃由於消化不好，醫生讓她多吃點醋，或者小山楂、大酸石榴等，以增加胃酸成份。她是個天生好動，在家呆不住的人，一有空就溜到街頭巷尾，往老媽子窩裡，老頭子堆裡鑽。為的就是探聽信息，傳播新聞。由於他不停地從衣兜裡掏出山楂掰著吃，嗑著大石榴籽兒吐著核，總讓人們有種滿嘴酸水的感覺。人們便送了個外號‘酸石榴’。
‘酸石榴’閑來無事又出來溜達，老遠看見肖彩旦在扶著老槐樹杈兒難受。心裡話，喲?周正那個胖媳婦好象是病了?不中，俺得去看看。她兩手一蹺，飄飄搖榣地走了過去。“啊喲喲哩?這不是周正支書家弟媳婦啊?怎了，病了?那可不得了。快快快，俺陪你去衛生室瞧瞧?這可不得了啊?快快，來?俺扶著你?”
肖彩旦嘔嘔啊啊的正在吐水，知道有人在問她，巳全然顧不得了，只是用一隻手搖擺了兩下。意思在說，先別問了， 等會兒再說吧?”
周彩旦在嘔吐，‘酸石榴’圍著她是正轉了三圈又倒轉了三圈，總算弄明白了什麽。噢一一，這浪娘們懷孕了?我日他娘哎?周正那狗日的家夥那麽好使啊?這結婚才幾天?‘噗咚就弄上了?’嗯——準，真準！“嘻　　哎喲喲?大弟妺家?俺周正兄弟那東西就是好使，這不?一槍命中了?嘿嘿嘿嘿，你懷孕了不是?啊喲——這可不中，得想個法子才行。你這麽嗚嗚啊啊的可不是個事，要傷著身體子的，啊?”
嗯?懷孕了?也怪?可能是十分突然的原因，肖彩旦的嘔吐立馬停了。她擦了幾把淚水鼻涕，穩了穩神，見眼前站著個精瘦的長女人。心裡一陣羞澀，不好意思的一笑說:“嘿嘿，別怪俺，俺才嫁過來幾個月，不認識你。聽你對俺的稱呼，看來俺不是叫姐姐就是嫂子了?”
“嫂子嫂子，叫嫂子。不能叫姐姐?嘿　　”‘酸石榴’甩頭扭腰，象是站不穩似的說一句一哈要，那酸勁讓人頭皮發麻。“俺男人叫車進財，跟車進寶啊?是一個老爺爺的兄弟，嘻　　這不?跟您家周正在大隊當官呢?”她說完了，把身子輕飄飄地移到肖彩旦身前，抓起一隻手左看了右看。“啊喲喲喲俺那親娘哎?你看你啊?長得白胖白胖的真饞人?你看這兩隻手噢?肉墩墩的，就是一對大洋雞爪子。嘻　　”
“哎喲嫂子，你看你說的多難聽呀?俺怎就成了　　”肖彩旦把手一抽，顯然是不願意她這句比喻性的話了。
“喲?看我這張臭嘴，比方錯了比方錯了！真是一個糞簍子?臭梆子?我，我扇這個臭梆子，扇，使勁扇！嘿　　”她那隻瘦得象樹枝的大長手在腮兩邊比劃著。“你這對大肉墩子手啊?是一對大佛手瓜！大佛手瓜啊一一。嘻　　”
肖彩旦卟哧笑了，捂著嘴把‘酸石榴’端詳了一番說:“嫂子，你還就是不胖哩?你怎就瘦成這樣呢?莫非一一?”
“唉！別提了。”‘酸石榴’伸了伸樹枝般的細手，無可奈何的說:“我呀，不是吹大牛的，相當年嫁到胡家嶺那陣子，是全村最俊的媳婦，細高條大眼睛，白茫茫嫩生生的，誰不說我是朵玉蘭花呀?唉！好他娘的！自從有了二閨女后，不知怎麽搞的，把個肚子弄壞嘍。”她指了指心口窩說:“這裡邊那個胃造酸的機噐壞了，沒有胃酸消化不好。這不?醫生讓俺人為製酸。這幾年，俺光小山楂、大石榴的就吃了五汽車了。嘿　　這不?人家給俺了個外號叫俺‘酸石榴’。唉！酸石榴就酸石榴，比酸狗屎可好聽！嘻　　”
肖彩旦笑得彎腰捂嘴。“嘿嘿嘿嘿嫂子，你真有意思，笑煞俺哩?啊唷嗬?說的話讓俺笑得肚子疼?”
‘酸石榴’見肖彩旦笑得開心，逗樂的情緒上來了。“哎喲，俺那弟媳妹妹哪?不是我誇你，你看你那對大瓢，就是兩棵大頭菜，一巴掌捂不過來。啊唷俺那娘哎，一到晚上，那還不得把周正兄弟恣煞?咦一一！就憑這對大面白菜，俺兄弟還不得弄不夠?嘿　　”
肖彩旦隔著淡紅色的內衣，不由自主的摸了一把暄騰腃*，羞得從頭紅到腳後跟。“哎呀嫂子，你怎麽光說些亂七八糟呢?可羞熬俺了。”
“啊喲喲喲喲，大妹妹啊?都做媳婦幾個月了，晚上那些事誰不知道?我告訴你，這人啊?天生就是些高級畜類。男人在一塊說熊話，女人在一起說浪話，都是圖歡心取樂子唄。你啊?還那麽裝正經?白一一搭！嘻　　”‘酸石榴’說著說著，掏了個山楂用手捏了捏，彈出核籽，一口填進嘴裡。
肖彩旦並沒有反感，只是覺得，哪裡來了這麽個酸女人?雖然浪得有些出俗，但還是讓人那麽喜歡。這臭娘們，真是東北人說的那樣，二十不浪三十浪，四十正在浪尖上。她不過是各人的脾性罷了。他收了收情緒，笑著問:“哎嫂子?光顧貧嘴了， 你貴姓啊?”
“我呀?姓柳，單名光榮的榮。”‘酸石榴’挑著舌尖，讓人感到酸味十足。
“喲，好名好名，挺有味道。嘻嘻嘻嘻”肖彩旦直稱好。
“好個狗屌！”酸石榴的臉色一緊。“俺呀，本來是柳絮那個絨。那個絨多好?跟雪花一樣，被小風一刮，飄啊飄啊。飄到嶺上，飄進溝裡、飄在大街小巷裡，那是多麽的帶勁啊?”‘酸石椔’一邊說著一邊把兩根大長胳膊伸直，一雙大細手往上蹺著指頭，活象五雙筷子前後擺動，幾乎沒有丁點兒肉的兩個腚錘扭來扭去，完全的一副如癡如醉。把個肖彩旦樂得前仰後合，就象要摔倒的樣子。
“呦，哇呦一一?”突然，肖彩旦的反映又上來了，她手摸胸口，臉色蒼白，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哇，呦哇一一。”
“啊唷俺那娘哎?又上來了?”酸石榴急忙去叭唧叭唧地拍她的脊背。“妹妹啊?快回家躺躺，懷上孩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噢，對了妺妺?可不能吃止嘔藥，啊?那玩藝不好，可別遭踏著孩子?哎?俺家那口子前兩天給俺買了兩包薑糖片，能止惡心。我這就去給你拿，上來了就嚼幾塊，那東西可管用了！俺拿去了，啊?在這等著，別走，啊?別走，俺一會就過來。”酸石榴轉身飄走了。
肖彩旦就覺得天昏地轉，什麽也顧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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