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老支書出山迎戰

那個胡龍也是個當了四年兵的複員軍人，今年二十七歲，平時少言寡語，做事三思而後行，是個沉穩的人。他對出外打工也不太感興趣，所以複員四五年了，一直在家種地。由於他很有心計，善於鑽研那些西瓜、甜瓜及小工棚蔬菜之類的東西，年年收成不錯，小日子過得很滋潤。大瓦房蓋起來以後，又在家蓋了三間南屋過道，剛完工拾掇完畢。見周正到了，急忙泡了茶葉，吩咐媳婦馬慧唰了茶碗，把小飯桌往炕上一放說:“大弟呀?我琢磨了好幾天，雖然無從說起，總覺得咱們應該乾！再不象模象樣的乾點事，不僅枉費了今生咱青年了一回，更不能眼看著咱胡家嶺窮透了、亂糟了是不?”
周正一聽，心裡‘呼’地亮堂了許多，一種相投的感覺在腦殼裡轉悠。他憋在胸口的一團漲氣‘唰’地透脫了。’他一把抓住胡龍的一隻手，激動地說:“大哥，中，咱一塊乾吧?太謝謝你了?你可是我第一個夥計啊?”
“大正啊?說心裡話，我這人頭腦不算很笨，就是缺乏口才。我考慮再三，為了爭口氣，也乾他一陣子試試，就憑咱們年輕有為，隻要咱倆行得端正正的，走得直挺挺的，不信得不到胡家嶺老少爺門的信任?乾！是騾子是馬也得先溜溜再說。”胡龍一本正經，厚道的臉龐上憋著一股子勁。
胡龍的話使周正很受鼓舞，他高興的說:“太好了大哥，由於現在咱村的年輕黨員和青年都在山南海北打工，咱一時半回也難以見面。根據鎮委的意見，我的初步想法是，先把支部建起來，也好集體決策一些事情。你看，現在我是筷子掉子一根一一光棍一條，啥事也沒個商量Y?”
“是啊?咱胡家嶺算是窮到底了。我回來五年了，也有老婆孩子了，想把咱村變個樣子，可真是難上加難呀?何況一一何況眼下又這麽複雜?不過一一?也沒有什麽可怕的，就這麽個莊，誰不知道誰呀?甭怕，兵不在多而在精，隻要新支部的幾個人擰成繩、攥成拳了，就甭怕王八羔子胡亂搗古！”胡龍是鼓氣又象是決心。周正見他決心已下，心窩子更是有底了。他又扯拉了些別的事情，便離開了。他竟直地去了老支書胡揚胡大拉家。胡揚剛從坡裡回來，把兩隻奶羊拴好，見周正到了，立馬讓進屋裡，往桌前一坐便問:“大正啊?有事?”
“嗯！嘿　　相親都十幾天了，一直]來看你，表姑父別見怪?”周正羞答答的。
“怪什麽?本村本寨的，近裡不見遠裡見。嗯一一*他猴的！你這陣子怎樣，感覺如何?”胡大拉十分親和的問。
“不怎的！什麽事也拾不起頭來，簡直是亂麻一團。想與周志二叔交流交流吧，他總是愛答不理的，淨耍些家長作風。唉！沒輒了，才過來找您啦啦呱?解解麻線疙瘩。嘿　　”周正以小輩身份自居，說話特別謙辭。
“嗯――又是周志那王八兒?他算什麽玩意兒?那個熊主任是稀裡糊塗花錢買上去的。鎮上的意思是讓他代理代理.。嘿他娘的，代來代去代成了個無賴坯子。啊呸！甭聽他的！他除了吃喝拿要、耍女人佔便宜外，頂點兒好事不乾。你是不知道哇?自他乾上到如今，光吃喝就殺了五十隻羊了！西嶺，南溝的大槐樹，活的死的也讓他殺了百八十棵了?就是個折騰窮神！”胡大拉越說越來勁，越說越生氣。“你是支部書記，甭怕個狗日的！老毛頭早就說過，工農商學兵政黨，黨是領導一切的。他想歪歪?他算個球啊?]門！哎一一?看來，鎮上]糊塗，準備建立支部，也沒有啟用周志。這是好事呀?你得挺起架來，等支委建全了，一切的一切就好辦了。”
“是啊表姑父，我也是這麽想的。等支委會健全了，有些事靠民主的力量而決策，就不會出現一手遮天的現象了。”周正說的小心謹慎，生怕起了誤會。
“嗯，說的好，想的也正確！支書就是個班長，民主研究的意見不統一，班長就可一錘定音。嘿嘿，這裡頭有學問，有學問呀?有些事早就知道不好統一，可非要這麽辦不可，你就得提早與幾個成員通氣溝通，說明利害關系。他們聽了覺得正確，就會站在你這一邊，就能少數服從多數了。”胡大拉神龍活現地進行說教。
“表姑父說的對，領導是一門學問。所以，我這次過來除請教學問外，主要是請你重新出山?”
“出山，出什麽山?哎呀――?”胡大拉笑吟吟的臉龐一下子沉重起來，他擺著頭，自言自語的說:“相親那天你說及此事，我還以為你不過說說而已，哇*！這弄了半天是個真的啊?”
“哎一一?這麽大的事哪能兒戲?我是這麽想的，你老弄個支部委員，甭你乾甭你管，你就是打著傘給俺們遮著蔭涼就行！嘿　　”周正的話語實實在在。
胡大拉點著頭嘿嘿著。“嗯一一我聽明白了，撇下能力不說，我給你們張張兜，撐撐門面也不是不中。就是一一?我也六十歲了，再乾，人家不說我是胡家嶺的鄧小平啊?這事?你?我?都得慎重考慮考慮才中?”
“哎表姑父?甭考慮了。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嗎?上王書記給了我組建支部的權力，我怕一一怕太年輕壓不住陣腳，所以　　”周正顯得有些著急。
胡大拉聽出了些味道， 急忙問:“新支部成員有些人選了?”
“哦，副支書我考察了個，別的還]定。你說胡龍怎樣?”周正稍加停頓，即脫口而出。
“胡龍?嗯――不錯，準中！嘿　　”胡大拉挪了下身子，又說:“這個青年中，沉穩老成，肚子裡也有些道道，準中！我同意。嗯一一還有誰?”
“]有了。都在外邊打工，一時半會很難找上。”周正如實說。
胡大拉尋思了一會說:“有胡龍就夠了，我賣賣老算一個。周志那家夥雖然不怎的，可他畢竟是個代村主任啊?不進支部說不過去?會計金福貴忠厚老實，兢兢業業，人品很好，缺點就是沒有鬥爭精神。他是個幹了十多年的老會計了，是胡家嶺的活檔案活地圖，叫他進班子吧?咱五個人就行！一段時間後，再配配民兵連長了，婦女主任了等。村委會不是別的，得民主選舉才中。那邊有周志頂著，先放放再說吧?是不?”
本來，周正心急火燎的心情，一下子平穩了下來。他心裡直樂，王書記交待也好，自己想了這麽多天也罷，愁的就是班子難組合。經大拉表姑父這麽一調理，嘿?出來了?而且是合情合理。哎呀，不愧是幹了幾十年的老支書啊?“行！我同意這個組合。表姑父啊?經你這麽一調弄，我心裡的疙瘩解開了?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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