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站在離皇宮不遠的小巷子裡,從這裡可以清楚看見宮門。等了不到半日,就發現韋小寶和一個大官走出了宮門。幾個隨從打扮的人正在服侍他們上馬。
風蕭蕭知道那大官是索額圖,現在正準備和韋小寶一起去鼇拜府裡抄家。
跟著他們兩人到了一個無人的小巷旁,風蕭蕭從後掠出,輕輕一按,索額圖就暈了過去,然後反手拉住韁繩,不讓馬繼續奔跑。開口叫道:“韋兄弟,是我。”
韋小寶正和索額圖並駕齊驅有說有笑,突然看見他倒了下去,下意識的一拉韁繩。定睛看去,就見風蕭蕭正望著他微笑。他心中一喜,忙跳下馬,開口問道:“風大哥,你怎麽會在這裡?”說完扭頭擔心的看了眼索額圖。
風蕭蕭笑道:“他隻是暈過去了,要半個時辰才會醒,我看他和你一起出宮,怕他是你朋友,並沒有下重手。”看到韋小寶吐了口氣,又接著說道:“茅兄弟去找天地會的好漢幫忙,想進皇宮救你出來,可惜他們行蹤隱秘,他還在每日去尋找。”
韋小寶感動之極,哽咽道:“你們對我真好!風大哥,我一出宮就被你找到,你等了好久吧?”
風蕭蕭歎了口氣說道:“當時我思慮不周,害得你深陷皇宮,吃盡苦頭,我不過是彌補我的過失罷了。”上下打量了下韋小寶開口問道:“不知你現在個是什麽情況?”
韋小寶看見風蕭蕭似笑非笑的樣子,打了個哆嗦,不敢隱瞞。
原來他進宮之後,海大富讓他冒充小桂子,去偷一本經書。之後又如何得到康熙寵幸,鼇拜如何無禮,自己如何和小皇帝合力擒他之事說了。而這次正要和索額圖一起去抄他的家。
風蕭蕭笑道:“韋兄弟你真有本事,了不起。不知你今後有何打算?”
韋小寶有些躊躇道:“就算要離開,我也想和小玄子說一聲再走。”
風蕭蕭點點頭說道:“你雖和皇帝交好,但也要小心那海大富,他不敢明著下手,也許會向你下毒,你以後吃東西要小心些。”看韋小寶點點頭,便接著說道:“皇帝不想殺鼇拜嗎?”
韋小寶搖搖頭說道:“小玄子說,鼇拜雖然罪重,但他是顧命大臣,殺之不詳,把他革職拘禁,永不釋放,也就夠了。”
風蕭蕭拍了拍韋小寶的肩膀歎道:“鼇拜當權多年,凶殘暴虐,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當年明史一案,莊家全家數十口,男丁盡數處斬,妻女發配沈陽,給滿洲旗兵為奴。就連印書的、看書的、賣書的、甚至連賣書隔壁的都被抓了。此案幾千人被抓,近百人被斬首,十八人被凌遲處死。所以鼇拜一定要死,皇帝不殺,我殺!”
韋小寶看著風蕭蕭面色冷肅,說最後一句時,雙眼更是精光閃動,讓人不敢直視,心下想道:“風大哥這麽大火氣,鼇拜你這個老王八不死才怪呢。”嘴上說道:“原來鼇拜如此該死,我知道他現在關在康親王府。”又有些擔心的說道:“我知道風大哥武功高強,連海大富那老烏龜都說過不如你,可是……”
風蕭蕭大笑道:“我又不傻,自然有所考慮。那鼇拜掌權多年,一定知道一些隱秘的事情,而皇帝肯定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你是抓住鼇拜的大功臣,又與皇帝親厚,定會派你去單獨見他。那時你們身邊不會有侍衛。我隻要通過了外圍的守衛,就有機會殺了他。而且以我的武功,就算殺不死鼇拜也能脫身。你隻要在去之前給我傳個信就行了。”
韋小寶暗想道:“風大哥一下子就想了這麽多,實在好厲害。他待我又這麽好,這點小忙無論如何都要幫他。”想到這裡他就點點頭說道:“風大哥,我鬥大的字都裝不滿一筐,就直接在信上畫個圓吧。”
風蕭蕭拍拍韋小寶的肩膀笑道:“就依你,不認識字怕什麽,你還不是一樣抓了鼇拜。不過多認識幾個字也沒壞處,等你出宮了我來教你。”
韋小寶眼睛紅紅的,卻沒在說什麽。暗下決心要好好報答風大哥。其實風蕭蕭也忘了,他自己也只會寫簡體字,算是半個文盲。
兩人說話用了不少時候。風蕭蕭給索額圖把了下脈說道:“韋兄弟,他快醒了,你可想好怎麽跟他解釋?”
韋小寶嘻嘻一笑說道:“就說是鼇拜的同黨做的,後來又被我打跑了。”風蕭蕭知道他鬼點子最多,便點點頭,並把住的地址告訴他。
當天晚上,風蕭蕭就把韋小寶的事和茅十八說了,並囑咐他不要說出去。茅十八哈哈大笑道:“沒想到我茅十八這麽有福氣,有兩個大本事的兄弟。”
風蕭蕭調侃道:“剛進京的時候不是聽小寶說,你要和鼇拜比武嗎?這回我們三兄弟就聯手,要打的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以後江湖上誰都要稱你一句,這就是把鼇拜打成花兒一樣的茅大俠。”茅十八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喀喀喀了半天,一句整話都沒說完。
沒曾想第二天,就接到了韋小寶畫的圈。
風蕭蕭帶著茅十八換了套衣服,帶著頭套蒙著臉,來到了康親王府外。打量了一下,就發現有十幾個人潛伏在周圍。風蕭蕭知道這些人該是天地會青木堂的人,也不去理他們。把綁在自己背上的金蛇劍又緊了一緊,反而抽出一把偷來的劍,低聲對茅十八說道:“記得跟緊我。”
茅十八點點頭,也拔出了一把偷來的刀。
風蕭蕭記得關押鼇拜的地方在後花園。於是兩個人就在天地會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光天化日的衝進了王府的後院。
兩人剛跳過院牆,就看見一座孤零零的石屋,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石屋外的十幾個守衛正排成一排,一名首領打扮的人,正背著風蕭蕭慢慢地往前走。那些守衛看見有兩人闖了進來,都大喊道:“有刺客!”舉著刀撲了過來。
風蕭蕭一個加速,就刺進了一個大嗓門守衛的喉嚨。趁著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把劍橫拖,把手一扭,劍尖微微朝上,斜著捅入了旁邊另一個高個子守衛的脖子。同時左手錘到一柄向他砍來的長刀的刀身上,那人把持不住被震的向旁甩去,露出胸前空門。風蕭蕭哪裡會客氣,左拳直擊他胸口,“砰”的一聲,接著喀拉一響,那人被竟這一拳直接打穿。這讓風蕭蕭有點失算,他原本打算把這人打飛出去,撞倒後面兩個守衛的。這時幾柄長刀分襲他周身,他隻好運功急退,又回到茅十八身前。
安靜,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被打穿的守衛,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忽然那個首領大喊一聲,道:“快!快殺了這個魔頭。”
所有守衛壯膽似得齊齊大喝一聲,又一起衝了上來。
風蕭蕭很委屈,他真不知道那一拳會把人打穿,誰知道這人這麽不禁打。
其實這些守衛隻是普通的兵丁而已,不過學了些軍隊裡的刀法。既沒煉過體,也沒學過內功,當然擋不住連樹都能打穿的拳頭。
風蕭蕭盯上了那個喊他魔頭的守衛首領,提起劍向他飛身攻去,金蛇劍法詭異狠毒,雖然沒用金蛇劍使威力失色不少,但那首領也不過擋住了一劍,第二劍便切斷他了手筋,然後反手刺死了他。而這時那些守衛才跟了上來。
茅十八看見風蕭蕭連殺幾人,大吼一聲,提著大刀的衝上來左劈右砍,大開大合。
而風蕭蕭每次出劍,都會劃出一條詭異的弧線,原本刺向胸口,可是劍尖忽然上移,刺入下額。原本刺向喉嚨的,會忽然橫移,劈斷頸部的血管。不一會兒便刺倒了七八個人。茅十八這時也砍死了兩個人,轉頭看去,周圍守還剩不到十人,正畏畏縮縮不敢上前。
忽然從前院湧出一大群侍衛,一個衣著華貴的老者,被簇擁在中間,正焦急的大聲叫喊道:“快攔住他們,本王重重有賞。”
風蕭蕭向茅十八招呼一聲,道:“跟我來。”就往石屋衝去。剛到門前,風蕭蕭忽聽得後方慘叫連連,回頭一看,原來是天地會眾人殺進了侍衛之中。一個軍官大聲喊道:“保護王爺!”
那群侍衛急忙收縮陣形。天地會眾人見攻不進去,就立刻轉向,朝著風蕭蕭他們衝來。
此時,風蕭蕭已經劈斷了門上的大鎖,進入了石屋中。
天地會眾人也趕忙用湧了進去,進去後,卻發現剛才那兩人,正在和一個小太監說話。
一個青衣蒙面的老者急忙上前說道:“朋友,你們也是來殺鼇拜這個狗賊的嗎?”
風蕭蕭點頭道:“不錯。”又指向韋小寶說道:“這是我兄弟,就是他擒住的鼇拜。”
那青衣人以為韋小寶是為了殺鼇拜才入宮當的太監,讚道:“小兄弟真是義薄雲天。”
風蕭蕭說道:“別廢話了,先殺鼇拜這奸賊要緊。”
天地會眾人紛紛點頭,提起武器,衝著鐵欄杆一陣亂劈,可劈了半天也沒劈開。
那鼇拜剛吃了被韋小寶加了料的飯菜,正暈著呢。被“咣鐺咣鐺”的劈砍聲驚起,“哇哇”的吼了起來,猛躍猛跳。甩著手銬鐵鏈,隔著牢房向天地會眾人猛甩去。打在牢房欄杆上,隻聽見“咣咣”的聲音不絕於耳,震的讓人腦袋發暈。而他的雙手,也是撞得鮮血淋漓。
鼇拜號稱是滿洲第一勇士,當真是力大無窮,雖然雙手受傷,但也把數處鐵欄杆打的朝外彎去。一名使鋼鞭的青衣人,橫起鋼鞭又撬了撬。欄杆就露出一個較大的縫隙。他把頭一低就要鑽過去。鼇拜卻跳將過來,連手銬帶鐵鏈往他頭上猛力擊下,這青衣漢子登時腦漿迸裂而死。
風蕭蕭看見死了人,大喝一聲道:“讓我來。”拉著茅十八與韋小寶強行擠開眾人,松開兩人,雙手拉住兩根欄杆,運力往外一扯。登時拉開一個一人半大的空隙。
那鼇拜“哇哇”的舉著鐵鏈向風蕭蕭砸來。風蕭蕭提起右腿向前猛蹬,正中那鼇拜的小腹。隻聽見“砰”的一聲,鼇拜被這一腳直踹到了後面的石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聳拉著腦袋,吐著血,眼看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