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寶本貪生怕死,怎麽這樣硬氣?原來一路行來風蕭蕭與茅十八待他甚好,當他是個人物,從沒有瞧不起他,他惹了麻煩,也幫他全數抗下。而風蕭蕭武功高的他聞所未聞,像是評書裡的大英雄一般,還願意陪他同生共死,激起了他心中的一點熱血。當然事後他會不會後悔,那就隻有他自己清楚了。
老太監隻好無奈的說道:“我們同去皇宮,離皇宮五百步處,我就放了他們。”
風蕭蕭暗思一下,覺得沒什麽漏洞,這個老太監一直沒有咳嗽,說明他正在運功壓製,武功能發揮七成就不錯了。而五百步的距離,他如果不放人,風蕭蕭完全可以在他進宮之前便打死他。當他放了人之後,這個距離也足以帶著兩人跑掉。想到這裡風蕭蕭就點點頭道:“你走路小心些,別讓我誤會。”
老太監叫道:“小桂子,你來扶著這位小兄弟。”就看那小太監走到韋小寶身側,拔出一把匕首頂在他身後。
老太監“哼”了一聲,罵道:“蠢貨,把匕首藏在袖子裡。”
小桂子慌忙把手縮進袖子。老太監用吸字決,提起茅十八。又轉頭看了下那幾個摔跤大漢說道:“你們幾個朋友,是哪裡的布庫?”
一名大漢偷瞄一眼風蕭蕭,說道:“回公公話,我們都是鄭王府的。”
老太監道:“你們也別驚動旁人,要是王爺問起,就說我是大內尚膳監的海老公就行了。”幾個大漢齊聲答應。
聽到這個老太監自稱海老公,風蕭蕭就確定他是海大富了。又看他安排妥當,更是心裡警惕:“這老太監心思縝密,說不定正是想讓我放松警惕。不知道要耍什麽手段,我定要小心些。”
一行五人小心翼翼的往皇宮行去。一路上海大富都安分守己,既不說話,也沒小動作。倒是風蕭蕭三人聊個不停。
風蕭蕭對韋小寶說道:“小兄弟,你沒受傷吧,等下那老太監放了你後,你就隻管往我身後跑。我定會護你周全。”
韋小寶有些感動,說道:“風大哥,要是這次大難不死,必有後什麽的,我一定要和兩位大哥,劉關張,桃源三結義。”
茅十八也激動的說道:“不錯。定要如此。”隨即又有些尷尬道:“風兄弟武功高強,不知道瞧不瞧的起我?”
風蕭蕭微微一笑,道:“兄弟你忘了,當初可是我先找你們交朋友的,我們一起共患難,已經是兄弟了。”
茅十八大喜叫道:“好兄弟!”
雖在不停說話,可風蕭蕭還是一直提著內力,眼睛也緊緊盯著海大富。待看到了皇宮大門後,又走了會兒,海大富開口道:“這裡差不多了吧?”
風蕭蕭點點頭,道:“你動作慢些,讓我看清楚。”
只見海大富慢慢松開茅十八,他便飛快向風蕭蕭身後走去。海大富退後一步,對小桂子說道:“你慢慢松開匕首。”
小桂子點點頭,道:“是,海公公。”慢慢的把手回撤,海大富卻突然一掌擊到他身上。小桂子被打的飛了起來,直向風蕭蕭撞去。
風蕭蕭大驚,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海大富會向這個小太監出手。
風蕭蕭忙一拳橫向掃出,將那小桂子打的橫飛了十幾米,還在地上滾了幾圈。同時怕海大富趁機偷襲,雙拳使出全力,連續打出兩拳,拳風直擊前方,“嗡嗡”作響,卻全都打空。這時他已看見海大富提著韋小寶離宮門已經不遠,而皇宮侍衛和一些官員的隨從,也向這邊趕來。
風蕭蕭歎了一口氣,還是棋差一著啊。忽然心頭一動,提氣大喊道:“要是他受到了傷害,你這輩子就別想出宮了。”
原來風蕭蕭突然想起,海大富是給順治辦差的,他肯定是要出宮去向順治匯報的。如果殺了韋小寶,難道不怕風蕭蕭追殺他?他辦的事情很重要,不會為一個韋小寶,就和一個高手結下深仇的,起碼在他事情辦完以前,韋小寶都是安全的。而韋小寶人又機靈,可能海大富還離不開他呢,等到他和康熙拉上關系,還不知道誰對付誰呢。想到這裡,風蕭蕭扶起茅十八,如射箭一般,霎時拋開後面的人群。
風蕭蕭找到一戶破舊的四合院,聽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人聲。便和茅十八翻了進去。看見院內滿是雜草,像是荒廢很久了,就對茅十八說道:“我們就先住在這裡吧。”
茅十八有點沮喪道:“不知道小寶現在怎麽樣了?”
風蕭蕭安慰道:“你放心吧,我看那個老太監是個很謹慎的人,隻要我們不死,他就不敢動韋兄弟,我們現在應該先把傷養好,再找機會救出小寶。”
茅十八信服的點點頭,問道:“風兄弟,你的傷怎麽樣?”
風蕭蕭苦笑一聲,道:“那老太監十分厲害,我起碼一個月都不能動用內力。”
茅十八驚訝道:“這麽嚴重?”
“那老太監內力深厚,放在整個江湖上,也算是一流的好手。皇宮中真是藏龍臥虎,難怪江湖上那麽多好漢,也沒人能成功刺殺皇帝。”風蕭蕭有些後怕的說道,他自從功成以後,就有點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裡,現在也算是清醒了點。
茅十八歎了口氣,道:“原來以為憑著一身功夫,足以行走江湖,看來我這二十年,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風蕭蕭笑道:“你也別妄自菲薄,這種級別的高手,二十年時間能見到一個都不錯了,大部分人,一輩子相見都見不到呢。”
茅十八聽他說的有趣,哈哈笑了起來,道:“風兄弟,你這句話可說錯了,你不也是一流的高手嗎?我二十年就見了兩次了。”
風蕭蕭微微笑了一下,道:“茅兄弟你的傷怎麽樣?”
茅十八拍拍胸口,叫道:“隻是被震傷罷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風蕭蕭給他把了把脈,發現他脈象強勁,確實是無事了,暗道:“看來當時海大富並沒有傷他的意思。”便對茅十八說道:“接下來一個月,我需要閉關療傷,這段時間就要麻煩你了。”
茅十八笑道:“風兄弟,你就放心養傷吧。”
這次和海大富動手,風蕭蕭發現了自己內功的缺陷。混元功在內力產生上是由外而內,威力雖大,在內力質量上就並不盡如人意了。與內家高手相鬥,就很容易導致內俯被震傷。
風蕭蕭一邊打坐療傷,一邊思索,可是傷快好了,也沒有想出解決辦法。看了看放在身邊的金蛇劍,喃喃道:“看來以後要多用它了。”然後又琢磨道:“不管是找師伯,還是找阿九,都不能離開韋小寶。而想要時刻跟上韋小寶……”風蕭蕭想了下,斬釘截鐵的說道:“天地會!”又繼續回憶道:“韋小寶第一次和天地會打交道,就是殺鼇拜。但我隻記得是在康親王府,卻不知道時間。不過韋小寶會在抄鼇拜家時出宮。我隻要聽到康熙擒拿鼇拜的消息傳出來,在皇宮外面等韋小寶出現就行了。”
一個月後,風蕭蕭的傷勢痊愈,便和茅十八商量如何救韋小寶。
風蕭蕭說道:“茅兄弟,要想進皇宮救人,隻憑我們兩人是不夠的。而天地會威震天下,會內高手不計其數,有他們幫忙,或許有可能成功。”
茅十八大聲叫好,道:“天地會陳總舵主,是大英雄真好漢,我早就想見一見了。風兄弟你認識陳總舵主?”
風蕭蕭笑道:“我一個天地會的人都不認識。”
茅十八失望道:“那怎麽找天地會的好漢幫忙?”
風蕭蕭拍拍茅十八說道:“我雖然不認識天地會的好漢,但是我師傅當年在江湖上有點面子,隻要能見到他們,他們定會出手相助的。”
茅十八有些狐疑的問道:“不知尊師是?”
風蕭蕭舉起用布條纏住的金蛇劍說道:“我師傅姓袁諱承志。”
茅十八念了幾遍,滿臉通紅大聲說道:“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你師傅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可是我茅十八孤陋寡聞,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風蕭蕭笑道:“沒聽過也正常,我師傅他已經隱居二十多年了,你那時才多大?”
茅十八恍然大悟道:“那時我才十來歲,還沒出來闖蕩江湖,當然沒聽過他老人家的名字。”
風蕭蕭想了一下說道:“我師父是袁崇煥袁大帥的兒子。 當年的華山派掌門和武林盟主,統帥全由武林人士所組成的金蛇營。後來李自成這王八蛋放著滿清入關不管,只顧著在北京燒殺搶掠。師父大怒之下,率部獨立迎擊清軍,寡不敵眾,力挽狂瀾而不得,最後心灰意冷退隱江湖。”
茅十八頓時肅然起敬,拱手道:“我原來隻佩服天地會陳總舵主,現在又要加上袁大俠了,真恨不得和他見上一面。”
風蕭蕭擺擺手,道:“那可不容易,我師父隱居在海外,光坐船就要幾個月。”
茅十八聽後尷尬的說道:“那是見不成了,我……我……我暈船。”
風蕭蕭聽了一愣,哈哈笑了會兒才說道:“你以後多去市集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天地會的好漢。我去皇宮附近守著,看看有沒有機會救韋兄弟。我們每天在這裡會一次面,要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你就來宮門這邊找我。”
茅十八乾勁十足的應了聲好,風蕭蕭則是笑眯眯的望著他出門。
之後數月,風蕭蕭時常呆在靠近皇宮的市集。每天小菜吃著,小酒喝著。日子過的極為愜意。這天他正在酒樓吃飯。忽聽得外面一陣喧嘩,然後是一片歡呼聲。風蕭蕭點點頭,應是鼇拜終於被擒獲,他望向窗外喜悅的人群,心裡卻想著韋小寶,口中喃喃念道:“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又歎了一口氣,拿起金蛇劍起身出門,投入門外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