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大殿之內,人影憧憧,白衣執法弟子一個個一臉憤怒,將林嶽包圍住,唾罵聲、嘲諷聲不絕於耳。
聽聞葉翔、周松口中所敘,在場的林氏子弟心中早已將林嶽當做一個栽贓陷害的卑鄙小人。
這些執法弟子都是林氏族人的青年才俊,年少氣盛,本身心高氣傲,不屑與林嶽這種人為伍,一個一個對林嶽唾棄不已。
“今日,你我必有一死。”
在大殿中心,那道孤寂的人影聲音說的很輕,其中透著的冷漠,和淡淡的肅殺,讓在場的氣氛一滯。
眾執法弟子停止怒罵,一個個瞠目結舌,看著林嶽的眼神除了驚訝,更多的是不屑。
周松是林銘親衛,從進入林府修煉,耗費的資源甚至比一些內門長老弟子都多,修煉的功法武訣也是同級中高等存在,甚至剛剛成年就突破到武道三重鍛骨境。
而林嶽,一個區區的強筋境武者竟然同意周松的生死決鬥。
這是不要命嗎?
執法長老眉頭一蹙,聽到林嶽同意周松的生死決鬥,先是驚訝,接著一陣陣惋惜。
其中巨細,執法長老早已體會到一絲不凡,只是奈何證據全部指向林嶽身上,讓他也無法插手,若一方面袒護,換來的只是林府族規法制的混亂。
本以為林嶽此人是一心機謹慎的林氏精英,如果能夠忍辱負重,過了這一次,待到以後有出頭之日再報這一日之恥也來得及。
“始終太年輕,太過年輕氣盛,可惜了,可惜了!”
執法長老搖了搖頭,心底一陣惋惜,看向林嶽的神色,沒了以前那般欣賞,又多了幾分淡漠。
若現在這般不知死活,竟敢以武道二重修為挑戰武道三重修為,這等人這次大難不死,下次也逃不過災難。
武道修行路上艱難無比,挫折重重,剛者易折。
只有活著的天才才叫天才,能夠忍一時之氣,未來才能夠成就梟雄般人物。
執法長老再也不去關注林嶽,在他眼裡,此人已經沒有半分修行心性可言,遲早要夭折。
“我周松人微言輕,但是始終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今日上了生死台,若是出了任何狀況,小人不怨任何人,哪怕事後追究,我周松也心甘情願!”
周松大聲喊道,擲地有聲。台下眾多林氏青年子弟皆是滿腔熱血,神情激蕩,隱隱有一絲崇拜湧動。
望著人群都在歡呼,周松心底冷笑,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利用林氏族人向林嶽施壓,自己又站在道義的巔峰,從始至終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而那大殿一側,林銘穩穩而坐,原先那股從容穩重瞬間不見,望著周松,神情忽然變得冷漠,一陣上位者的氣勢蔓延。
周圍執法弟子一下啞然,周松繼而一陣驚恐,突然跪下,躬身叩首道:“大少爺,小人今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七少爺汙蔑我背叛林府,小人自覺冤枉,不管怎麽樣,今天我也要執拗一回,替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林銘臉上一陣不忍,突然歎了一口氣,道:“既然涉及到你尊嚴,如此,我也不能多做阻擾。
林銘點了點頭,抬頭望向執法長老,道:“八叔祖,周松始終是我的人,今日我也有錯,事後我會按照族規甘願領罰。”
執法長老神情一震,隱約看到華服青年嘴角掛著的陰冷笑容,那股自信似乎將自己也設計在內,讓他心底也隱隱慍怒。
“準!”
執法長老冷哼一聲,雖然惱怒,可今日之事,周松挑戰林嶽,林銘自願領罰,讓他也無法阻止,若是他不準,顯然不符合情理
“周松!”林銘突然站起,
走到周松面前,喝道,“不管小七有沒有錯,今日上生死台,你不傷他性命,待到比鬥結束,你始終逃不過族規,我會罰你在內院面壁一年,不得擅自外出,你可同意!”“小的遵命!”
周松應道。從地上起身,神情中充滿著喜悅和自信。
他望向那大殿中的單薄身影,心中那股怨毒神色再也不加掩飾。
“七少爺,既然你今日汙蔑於我,那我也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只是生死台上拳腳無眼,若要傷了你,也不是出自我本意。”
上了生死台,了結恩怨,本身就是生死之間的事情,即使族長來了也不得插手。
“我既然答應,自然知道規矩。”
林嶽眼神沒有望向周松,而是看向周松背後那紫色華服青年。
林銘,林府繼承人,含著金鑰匙出生,天賦卓越,從小就被內定為林府下一任繼承人。現在武道五重天的修為,放眼紫雲郡武道才俊中,也是拔尖的人物。
如此人物竟然跟自己過不去。
林嶽心底不禁一陣自嘲,或許在林府,沒有一個人將自己放在眼裡,甚至在林銘眼中,自己連周松一根指頭都比不上。
“一個賤妾生的孽種,也望向爬進內門,你配麽?”林銘察覺林嶽的眼神,臉色默然,在外人看來,仿若同情和憐惜。可是他眼中的陰狠,在場卻只有少數幾人知道。
他是林府大少,以後林府的主宰者,權利和狡詐的為人處世是他天生具有的。
林府眾多天才,他能夠獨佔鼇頭,不單單靠天賦,也不單單靠母親背後那一股勢力,更重要的是他攻於算計,能夠在林府眾多勢力中脫穎而出。
他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一直壓著幾個天賦不錯的兄弟,就是為以後上位鋪墊。
周松是他現在的臂膀,林銘甚至不惜動用自己的資源培養,不然光靠周松的天賦,怎麽會年紀輕輕就達到武道三重鍛骨武者。
誰知周松暗中謀害林嶽,結果一時失手,讓林陌三人從凶獸山脈中逃回來。
林銘不得不出手,他的計劃不容易有半點打斷。
在林陌三人回到林府的那一刻,林銘就動用了自己的手段,鉗製三人。甚至讓虞城林氏兄妹倒戈,反而將罪狀推向林嶽身上。
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在林銘的算計之中。
在他眼裡,林嶽只是一個卑賤的妾生子,隨時都可以捏死的螞蟻。而這一隻螞蟻竟然讓自己費經心機.
可唯一的好處,就是看著一直螞蟻臨死時的掙扎。漸漸的林銘嘴角掛起一陣笑容,這種感覺才是真正上位者特有的享受。
林嶽眼神毫無表情,視線掃過周圍,執法弟子一臉嫌惡,周松和葉翔臉上淡淡的笑,林氏兄妹愧疚的低頭……
無數的嘲諷聲襲來,而他卻只是輕輕的撇嘴,轉過神,往前走去一步。
林嶽走到執法大殿錢,抬頭直視著執法長老。
“難道這個時候還想乞求執法長老幫忙?”
眾人詫異的眼神中多了幾分不屑,繼而是不齒。
執法長老望著台下局面,心中隱隱有幾分同情,臉色卻沒有任何變化,蒼老的臉際閃過一絲肅殺,道:“林嶽,你今日汙蔑內門弟子周松,你可認罪!”
一襲白衣,因為連日趕路,略顯狼狽的身影,突然冷笑一聲,道:“我無罪!”
林嶽直視著執法長老, ,神情堅毅,道:“今日我無罪,以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從未臨陣脫逃,我無罪!”
“從未拋棄隊友,我無罪!”
“從未妄言,我無罪!”
“從未違反族規,所以我無罪!”
執法長老冷漠,心底卻微微歎氣,聽著四個無罪,一陣無言。
“萬夫所指,你也敢說你無罪!”
旁人一陣嘲諷,冷言刻薄,將林嶽當做狡辯之輩。
周松、葉翔一陣冷笑,神色有幾分自得。
林氏兄妹聽著四個無罪,渾身顫抖。林雪抬起頭,絕美的臉上一陣悲愴,看著那堅毅的身子從未彎曲,一股無奈的淚水流過臉際,化作一陣陣晶瑩。
那紫袍青年,渾身泛著一股威勢,看向那道不屈的身影,眼神中的嬉戲神色更加濃鬱。
“罪狀擺在面前,你就認罪吧。”執法長老心底也被那股堅毅觸動,語氣稍軟。
“我已經同意上生死台,一切罪狀,生死台上見!”
林嶽不在理會背後那老人,轉身看向周松等人,冷聲道:
“今日,陷我不仁者,殺!”
“陷入不義者,殺!”
“陷我不忠著,殺!”
“陷我不信者,殺!”
“欲殺我者,殺殺殺!”
一聲聲“殺”聲響起,驚徹大殿,眾人不敢出聲,聽著這鏗鏘殺聲,心底不知為何蔓延著一股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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