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被割開了兩遍,大腿和手臂那巨大的傷口已經難以快速複原,除了被切割吮吸去的大量血肉以外,又在被希爾娜寄生期間掠奪走極多的營養和精煉能量,即便如此身體卻還被侵入的“汙穢”強製處於解開基因鎖狀態和靈魂能量深度解放狀態之下……現在的陸仁兵就像是被不斷充氣的破娃娃,虛大的骨架子外面披著依然堅韌厚重,只是布滿了褶皺的外皮,不時被滋生壓榨出來的能量填充得膨脹鼓起,但肯定會更快的流失,還要帶走一些蒸汽化的體液。
身體已經瀕臨崩潰,靈魂更是陷於反覆的震蕩。不久前還賦予這他無窮信心的振奮激昂狀態,如今成了折磨人的催命符,要將他身體和靈魂的每一分每一毫的潛能都壓榨出來,然後無意義的消耗掉。如果還能正常思考的話,現在的陸仁兵肯定會對自己之前的決斷追悔莫及,如果還能做選擇,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背叛當時的決意——也幸好這些如果都不會出現,讓陸仁兵可以堅持自己選擇的道路。
盡管現在的他已經狼狽無比,生不如死……
為了盡量減少把陸仁兵那破爛的身體搬運到這棟十幾層高的酒店樓頂的過程中,可憐的主人受到的痛苦,希爾娜真是廢了好大的功夫,小心翼翼輕拿輕放不在話下。
好不容易
完成了搬運的工作,接下來還要處理一下各處傷口呢。希爾娜把空間戒指從皺皮之中拔拉出來,本來變寬大了許多的戒指很快就變成適宜她手指大小的尺寸。她對這空間戒指中保存有什麽也算是心中有數的,很快就把可能用得到的東西都讀寫了出來。
一般的醫療道具根本無用,所以她只能將一些藥品,營養補給品,直接從肚子上的豁口裡塞進去,然後用止血噴霧,治療繃帶把外傷傷口處理包扎好。盡管相對於原本的狀態來說,她的處置和拿502膠水粘貼一下沒什麽不同,但好歹是阻止了生命力的進一步流失。
做完一切之後,希爾娜站在自得地拍拍手,對自己的努力成果感到十分滿意。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意識模糊的主人嘴裡還是慣性一般地痛罵詛咒著,可以看得出他畢竟是不怎麽罵人的人,哪怕情緒強烈至癲狂了,罵起來也就是那麽幾個句子,幾個句式,但這樣也有一種念經一樣的煩人效果,挺久了也讓她有些不高興。
“這是最佳選擇,最佳選擇啊!反正您突破已經無望了,身體處於隨時可能自爆的狀況,還不如把這力量交給我,既能解除自滅的危險,又能讓我有能力保護您的安全,你看,就結論來講,我們都暫時安全了嘛,接下來想辦法活著回到主神空間的話,我們就有機會卷土重來了,不是嗎?”希爾娜坐在他的腦袋旁邊嘮嘮叨叨的說著,其實她很清楚對方已經神志不清,現在還能縮寫含糊不清的話只是因為強烈情緒產生了類似於暗示的效果,她說什麽對方都不會知道的。
希爾娜也只是在沒話找話,排解無聊的同時,也是在為自己找借口試圖緩解一下內心深處的不安,以及自厭。雖然她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僭越之舉,但也不過是因為這確實是合乎主人長遠利益的,歸根結底來說,希爾娜這個存在從生命構成時就確定了身為陸仁兵之仆從眷屬的不可變更的地位,即便符合客觀利益,但從靈魂中最深刻的情感上來說,這也是不能被容許的,如果之後得不到主人的諒解,哪怕不受其他懲罰折磨,她的心靈也肯定會被名為內疚的劇毒慢慢腐蝕。
萬幸,她的運氣不錯,這才開始自怨自艾呢,就有人送上門來讓她證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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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瓦娜斯穿行於鋼筋水泥的叢林中,憑著基因鎖和自身強化,操作綠魔滑板(紅色塗裝)對她來說是沒什麽難度的,如果不是非常的期待接下來的戰鬥,她也許還會有心情顯擺一下自己的操作技巧,飛出幾個高難度動作來。畢竟現在獨自使用綠魔滑板的機會還是挺難得的。
整個隊伍才六個綠魔滑板,隊長鄭吒和隊副陸君儀都會飛不需要,團隊智者楚軒獨佔一個,趙綴空佔一個,其他人只能在剩下的四個上擠一擠,非戰鬥時又不被允許使用全由楚軒看管,盡管有著深不可測實力的某人可以輕易變出成百上千的滑板來,但心高氣傲的陸君儀幾乎不允許他人使用任何自己的心靈之光具象物。這次牽涉到值得她動用心靈之光的敵人,同時也需要在自身狀況不佳的情況下向楚軒表明自己的態度,如果不是如此,希爾瓦娜斯也斷然得不到如此殊榮。
周圍空間持續保持著精神力盲區的狀態,她進入這裡還是要付一些風險的,好在保持在空中行動的話,憑那些現在還不能飛行的絕大部分喪屍是難以威脅到她的。
飛在半空中另一個大的好處,那就是視野遼闊,便於觀察狀況,配合她敏銳的感知更是對極大范圍內的情況洞若觀火。比如說二十多公裡外打草驚蛇作戰開始時的動靜,在這邊也可以稍微感知的到。
而這一邊,敵人的蹤跡也可以輕易找到。當然,這也多虧了對方根本沒有隱藏蹤跡的意思,不僅不躲,反倒還擺出很大的陣勢,標注出了自己的位置,一副唯恐不被發現的樣子。
大約數百頭的喪屍怪物被撕裂成碎片,鋪到了某棟大樓的周邊,擺成了血肉的護城河一般,而那大樓頂層外面的空地上,凌厲的氣勢也毫不隱藏。以她的視角看來,這簡直是一個囂張狂傲的家夥在挑釁著膽敢來犯的任何敵人。
不過她倒是錯怪了希爾娜,因為外圍的光景只是為了對付那些狩獵和搶食的喪屍們,用現成的食物和濃重的氣味掩蓋十幾層高樓上的主仆兩人的蹤跡,至於不掩蓋氣勢,那是因為希爾娜自身實力提升過快,自我控制難以達到精微程度,做不到深藏內斂。
嘛,這倒也不是重點,反正不躲藏被發現的結果就是要面對希爾瓦娜斯攻擊,看誰更有手段能取得勝利活下去才是要緊的。
遠遠地,她一眼看清了樓頂空地的情形,但希爾瓦娜斯隻感到有些疑惑,因為眼中所看到的被掏空內在的垂死小巨人和一個頗為嬌小的身影,這讓她拿不準眼前是什麽情況。如果是單獨一人,或者是某個強者帶著一個跟班都還好理解,可現在,難道是那個陸仁兵把同伴殺死了?或者說這是完成了什麽蛻變之後,那惡心的皮包骨頭是留下的殘骸?
反正,她就是不太願意認為是那個陸仁兵被什麽別人幹了,然後成了那副淒慘模樣。
不過,到底實際如何,只需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希爾娜放棄了偷襲的機會,當然,或許本來就沒有機會,在她看到對方的刹那間就有了一種反過來被對方窺探了的感覺,顯然對手的感知非同小可,哪怕不曾發現她的位置也已經有所察覺。這種判斷,加上一種正面擊敗那個對手的渴望,希爾瓦娜斯決定不做試探性攻擊,直接過去接觸一下再說。
於是她駕馭著滑板飛到了大樓附近,縱身跳到樓頂上來,紅色的滑板自動化為腰帶一樣的長條,纏在了她的腰間,隨即隱匿無蹤。
本來背對著她,定定的在那裡看著那堆東西的嬌小身形立即轉過了身來。
希爾娜對於眼前女人的出現並不感到多少意外,五感六識提升到和之前的陸仁兵不相上下級別了的她輕易察覺了來自數公裡外的窺探,只是,結合現在看到的情形來看,對方顯然是相容於黑暗的類型,直到對方主動現身之後,希爾娜才正確能掌握她的位置。
黑色的披風籠罩下,是包裹著姣好身體的簡潔而精美的輕甲,雙眼血紅,一雙長長的尖耳從兜帽上的兩個小口子裡穿出來,還會微微抖動,手中閃著一些微光的長弓不只是造型優美,而且透發著深沉的黑暗力量。
(就在黑暗中潛行的功夫來說,不輸給趙櫻空了吧……黑色的精靈嗎,看來是某種血統強化附帶的天賦能力)
這種科幻片世界中怎麽會有精靈(雖然滿是邪氣)這種魔幻的事物,眼前的顯然是屬於惡魔隊的敵人,定定的觀察著希爾娜默默的進入了戰鬥狀態。盡管她很奇怪怎麽惡魔隊那麽的托大,才派來了這麽一個並不是特別強的人,但從之前感受到的惡意來說,顯然是敵人沒錯。
希爾瓦娜斯也在好奇的觀察著這個對手,她有些吃驚的看著這個明顯是女孩子的敵人。淡淡的血色覆蓋著白皙的皮膚,身體看似嬌俏纖細,但在她的特殊視覺內可以看出個大概,其中包含的能量是何等的龐大,而對方身上本來只是遮著私密部位的不明事物像是生長一樣迅速延展開來,知道覆蓋了整個胴體,等形態穩定下來之後希爾瓦娜斯才從那些細微的紋路中判斷出來那是一種鱗片,而對方頭上冒出來的一對彎延的犄角更使她心頭一動。
(控制鱗片生長的能力,金色的豎瞳眼睛,那對角,她擁有巨龍血統之類強化屬性嗎)
“你是……陸仁兵?你是個女孩子吧?怎麽可能……”對於這個敵人,希爾瓦娜斯yy……腦內模擬過很多次和他的對戰,倒是從未想過對方會以女孩子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
當然,這不是說她會下不去手,畢竟她只是因為仰慕陸君儀而一心想要見證一下令那個人念念不忘讚不絕口的男人是否真的那麽優秀,嗯,如果能證明他不值一提那就最好不過,反正她並不是有著什麽特別性癖的的人,如果有必要,是男是女都可以毫無心理障礙地去殺。
“啊哈哈哈,說什麽呢,我可是可愛的男·孩·紙♂哦。”希爾娜掩嘴輕笑,很不在意地開了個玩笑。
不過希爾瓦娜斯可不是那麽好騙的人,剛才希爾娜幾乎完全裸露了身體,重要部位也只是拿一些鱗片簡單的覆蓋住,以希爾瓦娜斯的銳利目光可以看個真切,在根本就半點迷之凸起都不見有的情況下,她顯然不會相信這種無聊的謊話。
“說謊不是什麽好習慣,生死敵人之間也不需要存在於幽默感。”希爾瓦娜斯乾脆的開弓搭箭:“是男是女都不重要,我想問:你就是陸仁兵嗎?”
“啊,你是來找我的主人的啊,”希爾娜放棄了開玩笑的打算,稍微正經了些地答道:“就在我身後呢。”
希爾瓦娜斯瞥了一眼, 有些難以相信的說道:“怎麽會這樣……”
她對於陸仁兵的印象完全來自於某人的講述:是個男的,很強大,這就是她持有的大概印象了,如今“是個男的”差點被推翻,不過好歹被證明是正確的了,但“很強大”這個更重要的印象卻被顛覆的如此徹底……
她憑著自身持有的一定精神系能力可以判斷得出,眼前這個疑似有巨龍強化屬性的女孩子並沒有說謊,躺在那裡的確實是陸仁兵沒錯……雖然證明對方不行是她很希望的事,但落差大成這樣,希爾瓦娜斯不只是略感失落,也為懷抱巨大期望的陸君儀感到不平。
“你叫他主人?你是他的侍從嗎?難道說,他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被自己信任的部下背叛了的緣故嗎?”希爾瓦娜斯平靜地問道,手中的弓箭像是石雕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希爾瓦娜斯更多的是確認,因為以她的聽力可以準確聽到並分析得出來,那塊還苟且殘存著的東西盡管陷入了意識模糊卻還在念叨著叛徒之類的咒罵字眼。
“可以值麽說,雖然有著一些特別的內情,不過確實是我吃掉了主人大人的血肉,害得他現在半死不活的。”希爾娜坦然承認了自己的惡行。
“很好,我明白了。”希爾瓦娜斯微微一笑,然後神色驟然轉冷,手中長弓瞬間拉至完滿,一股紫黑和幽藍混合的光芒從弓和箭上亮起,然後一道細小的光向流星一樣飛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