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知縣衙門,袁克定好久沒去鋼琴學校了,這個老師也太不稱職。於是就帶著幾個隨從向總督府的方向去了,一路走來,倒也沒發生什麽事情。袁克定想自己要是柯南多好,走到哪,哪就有人掛掉了。要是自己到日本皇宮走一圈,日本是不是要再來一次明治維新呢?袁克定無聊的想著。
來到琴室,裡面隻有幾個傭人,袁克定來到鋼琴前坐定。打開蓋子,撫摸著黑白色的鍵盤,回想著自己所走過的路,所經歷的一幕幕。不知道自己是否改變了歷史呢,也許自己什麽也不做,等將來袁世凱當了大總統之後,自己就安心做自己的民國大公子,那樣自己就不用這樣累了。但是又想到即將到來的中日甲午戰爭,這件事就像一個魔咒一樣一直壓在袁克定的心上。想到北洋艦隊的全軍覆沒,讓中國的海軍從此失去了以日本競爭的機會,甚至中國從此失去了自己的沿海防禦體系,成為了任人欺凌的對象。直至一百年後才重新裝備了航母,比日本整整落後了一百年。
為此袁克定曾多次想北洋艦隊的將領們溝通,提醒他們注意日本人的威脅,但是艦隊上下對袁克定根本是不屑一顧,認為袁克定一個只見過陸軍的毛頭小子哪裡懂什麽海戰。北洋艦隊清一色的福建軍官,雖然能夠讓艦隊在一些事物很團結。但是也排外的很,就好像艦隊隻是福建人的艦隊,任何外人插手艦隊的事都被當成了某種挑釁。袁克定碰了機會釘子之後就再也不去自找沒趣了。對於這種盲目排外的行為,袁克定很是不屑,都是國家的軍人,為什麽大家就不能精誠團結,共抗外辱呢。
還有那個該死的朝廷,本來籌建海軍的資金就不多,為了製衡還分什麽南洋、北洋,就算分了南北,那當國家面對外敵時總應該團結一致,共同對外吧。他MM的張之洞本來以為他是個開明人物呢,沒想到自私自利的很,根本就不想把艦隊借給李鴻章。不但如此,還有個翁同在朝中一面要求強硬對待朝鮮問題,一面克扣北洋海軍的軍費,慈禧修園子的錢他可不敢動。就好像對抗日本是李鴻章一個人的責任。到現在北洋連一半的軍費都沒拿到。再加上軍官們上下一過手剩下的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別說買戰艦了,就是買炮彈都夠嗆了。
好吧,你的戰艦不買新的,火炮也不用更換,那你就好好保養戰艦,好好訓練啊,袁克定曾經跟隨嚴複到劉公島海軍基地的戰艦上看過,髒亂差就不必提了,那些當官的真是窮瘋了,連戰艦的掩護費用和訓練費用都給貪汙了。當兵的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哪裡是海軍,分明是叫花子嘛。水兵每月有五兩銀子呢。
這樣的艦隊不敗就怪了,你們這幫海軍將領戰死是應該的,而且你們不是死在敵人手上,你們是死在自己手上。但是你們浪費了中國海軍一百年的時間,別說一死,就是白死也難逃其咎。看到一群在甲板上賭錢的水兵,袁克定恨恨的想到。其中有一艘軍艦明顯比其他的戰艦整潔的多,原來是致遠艦。
整條軍艦在軍港裡顯得與其他軍艦格格不入,袁克定好奇地示意艦上的水兵想要上艦看看,士兵告訴袁克定等等,然後跑進艙室了。一會兒那名水兵回來了,告訴袁克定可以上去,但是要袁克定遵守艦上的規矩。袁克定對這條軍艦就跟感興趣了,剛才在登上其他軍艦的時候,隻要把腰牌一亮就可以上去,沒想到還有一條軍艦保持著警惕。
登上這艘英雄的軍艦,袁克定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這個龐大而又脆弱的精靈。看著不擦拭的一塵不染的甲板,防塵罩這出的炮管,正在埋頭修理機器的水兵們,袁克定以為自己來到了共和國海軍的軍艦上一樣。袁克定不敢出聲,怕打攪到他們,就站在那靜靜地看著,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中華的熱血,看到了中國的軍魂,是他們的犧牲喚醒了中華的精神。
袁克定輕輕地用手撫摸著這鋼鐵鑄就的冰涼的弦杆,想到了這艘即將在豐台海戰中沉沒的戰艦,袁克定的心在發抖。
“汪……汪……汪……”一條大黑狗向袁克定跑了過來,像一隻精靈把袁克定從沉思中喚醒,這就是傳說中的“太陽”吧。
袁克定友好的伸出來手,太陽感受到了袁克定的友好,不叫了,圍著他轉了幾圈,嗅嗅他的褲腳,然後站立起來,深處舌頭舔袁克定的臉。感受到臉上熱乎乎、麻酥酥的,袁克定回到了現實,是啊,歷史中的豐島海戰還沒有發生,即使自己沒有能力改變歷史的進程,那麽就稍稍做一點小小的改變吧。袁克定下定決心。
“太陽和你挺親近的,他一般是不搭理別人的。”一個和煦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看到中年人,太陽離開袁克定向中年人跑去,輕輕的拽著他的褲腳。他就是鄧世昌!!!
“小子袁克定見過鄧大人。”袁克定向鄧世昌行禮。
“我知道你,年紀雖輕,但是能力不小,今天是特意來看軍艦的吧。怎麽樣,有什麽感想?”鄧世昌想一個長輩一樣問袁克定。
“看到致遠號後,小子方知道原來我北洋艦隊是海軍。”袁克定一針見血的說。
“你這樣說話,被別人聽到是要得罪人的,有些事情也是沒辦法,你也不要過於在意。哎……”鄧世昌歎了口氣。
“大人,都這個時候了,北洋還不振作,小日本已經欺負到家門口了,難道他們看不到嘛!這哪裡是艦隊基地,分明就是賭場加妓院,原來來不知道,朝廷花了大把銀子辦了北洋水師,亞洲第一艦隊竟然是這個樣子的,我真的很失望,我六歲就生活在朝鮮,朝鮮那裡是什麽局勢,大人應該很清楚,中日雖時有開戰的可能。北洋艦隊現在這個樣子能打仗嗎!”
袁克定憤憤然。
“雲台,我與你父是舊交,這些事情我如何不知,隻是知道又能怎麽樣,我能夠在致遠艦上待下去,將來中日開戰,戰死於沙場就是最好的結局了。你要說的話我都知道,也都明白,可是我又有什麽辦法呢。”鄧世昌歎息道。
看到鄧世昌無奈的樣子,袁克定也不好受:“只希望我北洋能夠奮起,為中國海軍留下希望,鄧大人可要好好保重身體啊。”
“哈哈哈,雲台,北洋的未來在你們年輕人的身上。”鄧世昌笑道。
……
告別鄧世昌,袁克定一行離開劉公島,嚴複看袁克定悶悶不樂,說:“雲台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嘛?”
“幾道先生覺得我北洋艦隊對上日本的聯合艦隊有幾成勝算?”袁克定毫不猶豫的問道。
“雖然日本艦隊的總噸位要超過我軍,但是在大炮巨艦方面還是我軍佔優勢定遠、鎮遠兩艘鐵甲艦,各裝305毫米口徑的大炮4門,裝甲厚度達304毫米,堪稱當時亞洲最令人生畏的鐵甲堡式鐵甲軍艦,在世界上也處於領先水平。日軍艦隊的裝甲薄,經不起我們巨炮的幾次轟擊。怎麽會是我們的對手呢?”嚴覆信心十足的說道。
“哦,不知道真正遇到敵人時我們的軍艦又能開幾炮呢?你夠保證每次都有命中嗎?”袁克定問道。
“海軍的炮戰不比陸戰,哪能一下子就準確的命中目標。再說了炮手的速度和精確度都源自於平時的訓練。”嚴複繼續說道。
“那幾道先生認為我軍炮手的訓練水平如何呢?”袁克定把嚴複往死角裡逼。
“當然……哎……”嚴複沉默一會,歎了口氣。
一路無話。
……
袁克定坐在鋼琴前,輕撫琴鍵,一陣疾風暴雨般的琴聲從袁克定的手下流出湯而出,瘋狂而又熱烈,激奮人心,沒錯,那即是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曲。人的勝利是靠與命運的暴力進行殊死的鬥爭得來的。而恰恰,他的第五交響曲揭示了人在生活中遇到的失敗和勝利、痛苦和歡樂,說明生活的道路是艱難曲折和滿布荊棘的。對社會負有的崇高責任感,讓他迫不及待的想去建立功勳。這仿佛就像一位英雄試圖扯斷束縛著他的鎖鏈,點燃自由的火炬,朝著歡樂和幸福的目標勝利前進。從黑暗到光明,通過鬥爭走向勝利!酣暢淋漓地彈奏完第五樂章後,袁克定虛脫地坐在琴凳上,任由汗水從臉頰上淌過。靜靜的,天黑了,袁克定沒有動,坐在那裡,靜靜的,他睜開了雙眼,從容而堅定
第二天一份厚厚的文件送到了李鴻章的案頭《關於加強整頓海軍軍紀的報告》、《中日海軍力量對比報告》、《劉公島見聞記》。李鴻章問一旁的張佩綸:“那小子什麽時候去的劉公島?”
“上個月去的,正好有一批學員畢業要到艦上去,他就跟著一塊去了。”張佩綸回答道。
李鴻章聽了沒說話,自己慢慢翻閱著袁克定送來的報告。張佩綸見狀,悄悄地離開了。
“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