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真是的,擋路啊……彭!”
少女不耐煩地喊了一句,很不淑女地抬腳將門踹開,不待哀鳴的門完全倒下,她就急匆匆地衝進大廳。
在幾乎可以算作是遭受炮彈洗禮的大廳裡,在缺了一角的天花板下,一名黑發的少年靜靜地站在那裡,站在月光之下,閉著雙眼似乎在思考什麽。
在看到少年的那瞬間,少女忘記了思考,忘記了移動,忘記了理想,忘記了這個世界,忘記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忘記了自己所渴盼的一切。此刻,在她的眼中,在她的心裡,只剩那名少年的身影。
緩緩地,少年睜開了雙眼,紅寶石一般的瞳孔露出疑惑。
“遠阪凜?”他如此問道。
伴隨這少年的聲音,少女恢復了自我。她有些口齒不清地答道:“是……是的。你……你是……我我……”
“雖然你緊張的模樣也很可愛,但是我更希望看到你帶著傲氣地高聲質問‘你是不是我的從者’呢。”少年笑道:“深深吸一口氣放松一下怎麽樣?”
“你是周易?”
少女不敢置信地走向少年。
周易笑著點點頭,說:“當然,凜大小姐。”
雙馬尾,紅上衣,黑短裙,黑絲襪這就是月世界的主要劇情女主角之一——遠阪凜,一名渾身上下透著自信的少女。周易上次來月世界的時候,救過遠阪凜和她的妹妹間桐櫻,所以算是舊相識。
“你真的是周易?”
像是要確認什麽似的,遠阪凜捏了捏周易的臉蛋。
“當然。”
周易苦笑著將遠阪凜的手拉開。上次來月世界的時候,他總是借著各種機會捏遠阪凜和間桐櫻的嫩臉,看來這種行為對遠阪凜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你死掉了?”遠阪凜突然道。
遠阪凜正在參加一個被月世界的居民稱呼為聖杯戰爭的死亡競賽。這個死亡競賽的規則很簡單,就是七名魔術師召喚七名英靈(死後受後世傳頌而誕生的另類生命體,類似土地神之類的存在)在特定的城市展開一場有你無我的廝殺,勝利者可以獲得能實現願望的聖杯,看來她是誤以為周易成了英靈。
“額……”死了這麽多次,周易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問,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回答,他撓了撓頭,笑道:“活過來了。”
遠阪凜像打量珍寶一般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易,奇怪道:“怎麽我沒有找到關於你的死亡的傳說啊?”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周易解釋道:“另外,我可不是什麽英靈,而是活人,只是死過而已。說起來,為什麽聖杯戰爭還在繼續舉行?我記得上次我已經把相關的資料已經消除了才對吧?”
周易上次來月世界剛好是第四次聖杯戰爭時代。那一次的輪回者為了做任務把核彈當做常規武器來使用,差點把這個世界的地球弄成死星。當時的周易對阿賴耶之力的運用還不成熟,最後還是依靠聖杯才把世界變回原狀。
可是聖杯的使用也引來了不少的麻煩,在看到聖杯的威力後——復活死人、修改因果、扭轉時間線等等,月世界的魔術協會、聖堂教會、遊散魔術師、魔法使、真祖、死徒、UO、各國間諜機密組織之間,展開了一場魔術對魔術、魔術對魔法、魔法對魔法、魔術對科技、魔法對科技的真正聖杯戰爭。
在這場空前的聖杯戰爭下,躲過輪回者毒手的月世界差一點就被自己哺育的子民毀滅。那是周易唯一一次出手對一個世界的進程進行大規模的干涉——通常情況下,他隻處理輪回者的入侵事件,順便救救漂亮的女孩子,不會理會幻想世界居民的相互殘殺行為——當時周易展露出來的實力,不知顛覆了多少月世界的人、種族的世界觀、人生觀。
“……而且,你怎麽才是一名少女的模樣?”
周易奇怪地望著遠阪凜,他上次來月世界的時候,遠阪凜是一名六七歲左右的小女孩。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按理說遠阪凜應該是三十好幾的人才對,現在居然是一名青春少女的模樣,這如何能讓他不驚訝?
“我還以為能看到你帶著自己的孩子在草地念書的場景呢?”非常認真地,外表十七歲左右的少年對相近年齡的少女說道,以長輩看待後輩的語氣。
“什麽孩子!”遠阪凜臉色通紅地捶了周易一拳,“從上次和你分開到現在才過了十年多而已!”
十年?自從‘無限戰爭’開始後,整個幻想世界的時間流速都應該同步了才對。怎麽二十多年過去了,這裡才過了十多年,難道是大結界融合的後遺症?
“看來時間的流速出了問題,這個先放一邊。凜,為什麽這個世界又開始了聖杯戰爭?”周易疑惑道。
“不知道。”遠阪凜搖頭道:“我也是在三個月前才得到的消息。”
“三個月前?”
“嗯。”遠阪凜解釋道:“三個月前,所有有名的魔術名門同時收到了一份匿名資料,那份資料詳細地記載了聖杯的構成原理、製造條件、代價……結果新的聖杯戰爭就開始了。”
這麽說是輪回者搞的鬼?周易瞬間想到蓋亞之前說的話,能夠把聖杯的相關資料帶回月世界的,只有同為異世界人的輪回者了。
“這個新的聖杯戰爭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按照周易對輪回者的了解,八成又是在計劃怎麽滅絕人類。移植到阿賴耶之戒的任務系統已經失去了作用,要不然會簡單很多。
遠阪凜想了想,說:“沒什麽特別吧,還是找幾個笨蛋英靈讓他們自相殘殺。等戰爭勝利之後,我們魔術師就用令咒命令英靈許下我們想要的願望。”
聖杯戰爭,講述的是十四個人分七個二人組爭奪聖杯的故事。既然是二人一組,最後的勝利者肯定是兩個人,可是聖杯只有一個。
怎麽辦?
沒關系,魔術師有個叫令咒的絕對命令系統。在這個令咒下,哪怕魔術師命令英靈去自殺,英靈也得乖乖自殺。所以不用擔心分配的問題,只要魔術師在勝利後使用令咒讓英靈許下自己需要的願望就萬事大吉了。
擔心被英靈砍?
不用害怕,許下願望之後,聖杯就會消失,沒了聖杯,英靈同樣也會消失。
由此可見,遠阪凜把英靈稱呼為笨蛋是非常有道理的。打死打生一場,到了最後不過是為魔術師做衣裝,這樣的家夥不是笨蛋是什麽?當然,遠阪凜有如此想法,周易當年的理念灌輸起了不少作用。
“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遠阪凜沉吟一會說道:“就是這次聖杯戰爭的人數比較多,而且聖杯不止一個,幾乎靈脈足夠的城市都在舉行聖杯戰爭。日本的冬木市、六軒島、光玉鎮、京都,中州的香格裡拉、神農架、大堰河,英國的倫敦,法國的巴黎……等等,估計有上千個聖杯戰爭在進行著。”
跟隨遠阪凜的描述,周易在腦海裡想象了那個畫面,無數魔術師和一堆蠢貨英靈為了一個杯子打來打去。不知道是不是該稱呼這個現象為大聖杯時代?
“製造聖杯需要消耗靈脈,一旦把全世界的靈脈消耗完,這個世界不就會變成無魔世界嗎?”
“誰管那些啊。”遠阪凜不在意地揮手道:“所謂的魔術師,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夥,只要自己的願望達成,世界毀滅都沒有關系!”
“好像你也是魔術師吧?”周易善意地提醒道。
“沒錯, 所以我才這麽說,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自私自利又自大。”一臉淡然地,雙馬尾的少女遠阪凜如此說道。
周易愣了愣,大笑道:“哈哈,你的性格還是這麽讓人喜歡。”說著,很不客氣地捏起遠阪凜的臉蛋來。
“你這個捏臉狂魔!”遠阪凜一驚,伸出雙手開始反擊。
“哈哈,我大學可是兼職過三個幼兒園的英語老師,捏過的臉無數,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什麽樣的反擊沒遇過。想和我比,你還需要多加練習!不過你的臉蛋觸感比起當年有些下降的樣子,雖然還是很軟很嫩,但就是下降了,難道是最近睡眠不足嗎?”
“羅嗦,看我不把你捏成皮卡丘……”
“哎呀呀,還真是聽到了不得了的話語,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我是不是該避嫌一下?”帶著調笑的聲音響起,讓正在相互捏臉蛋的兩人愣住。
周易轉過頭去,只見一名白發紅衣的帥氣男子,正大刀闊斧地靠在一張沙發上,一副‘我可不是普通人’的架勢。
“那麽,你們誰是我的主人呢?”沒有任何的尷尬,帶著幾分傲氣,白發紅衣的男子問道。雙眼在周易和遠阪凜之間掃視,在望向遠阪凜的時候,男子的眼神中不易察覺地露出了幾分柔情。
頓了頓,白發紅衣男子看著周易道:“感覺你更可靠一點的樣子。”說著讚賞的話,眼中卻帶著戒備和……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