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寨處在房縣與保康交界的地方,周圍三四座山,他們只要在四周守住幾個山口就能保護好山寨。青木寨坐落在山間的一塊小盆地裡,因為山溪流過,有水灌溉,整個山寨有1000多百姓,也是以出產竹器,茶葉為主,日子過得也還不錯。
雖然日子過得不錯,唐瀾很奇怪為什麽他們就敢違背知府老爺的命令呢,他問周旺,“是不是他們還有什麽後台?”
周旺想想道:“好像是有個後台,他們的女兒嫁給了竹溪縣的龍關堡的兒子。”
唐瀾奇道:“這算什麽後台啊。”
周旺道:“哦,龍關堡秦二爺的大兒子秦寶來是武舉出身,聽說在陝鎮當個遊擊。”
唐瀾道:“這也不能算什麽後台啊。不過一個丘八的家族而已。沒事,去把他給圍了。”周旺嚇得心裡一顫,隻好滿臉陪笑跟在後面。
歸山的兵馬過了寺坪鎮再順著汾水如山,走幾裡就到了銀錢峽,這裡山勢險峻只有一股溪流從狹窄的峽谷中流出。路在此地被一條狹窄的隘口切斷,隘口上建起木製的寨牆,這裡就是青木寨的關卡。
唐瀾好歹也是舉人出身,一介文官,自然是先禮後兵。他給寨中遞進去名剌,這裡離主寨還有一段距離。關卡上的人叫聲等著,就去通傳。這一下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關下的李大早就不耐煩了,大聲呼喝著關牆上的人,“知道咱們老爺是什麽官職嗎?還不開門,不要命了。”
好不容易關門之上露出一個人頭,“關下乃唐大人嗎?”
李大扯著嗓門喊道:“正是。”
那人微微一笑,隨隨便便拱拱手道:“鄙人秦均正,給大人行禮了。不知大人來此地有何貴乾啊。”
看關上不陰不陽的,李大氣得肺都炸了,二話不說就要去弓箭。唐瀾一把拉住。對顧君恩使了個眼色,顧君恩會意,衝上面喊道:“我家大人乃南陽巡按兼鄖陽團練僉事。如今前來貴寨視察一下鄉勇團練情況。速速開門。”
秦均正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隻請唐大人一人進寨吧。”
顧君恩哈哈大笑:“一人進寨?那是不是還要試試鴻門宴啊?”
唐瀾輕輕說了一聲:“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罰酒吧。”
李柯子對著周圍大喝一聲。“愣著幹嘛,動手啊。”
一聲大喝,關前的精銳弓手同時舉弓。一排羽箭就掃到關上,立刻有五六人被射倒。接著關下二十多名穿山隊突然衝出,撓鉤飛向天空搭在了城樓之上,跟著穿山隊員們借著衝勁,兩三步就順著繩索攀上了關頭。
這些驍勇的山民,上得關頭就是一陣砍殺。關上的寨丁做夢都想不到怎麽說翻臉就翻臉,說殺人就殺人。根本沒有思想準備,關頭已經被攻破了。
門打開了,李柯子揮舞虎槍。率領50多名斥候縱馬而入。唐瀾則率領著後部進了關城。這邊秦均正中了一箭,但並不是要害,已經被團丁押到跟前。
只見他一臉驚恐的樣子,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對唐瀾說道:“唐大人,你這是為何,突然殺我寨中弟兄?”
唐瀾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見到朝廷命官還不快點開門,還要誆我一人進入,莫不是勾結流寇要加害於我?”
秦均正這才大聲喊著:“冤枉啊大人,小寨如何敢勾結流寇?”
唐瀾不跟他廢話,朝左右使了個眼色。團丁拿刀頂了他一下,“走吧,秦二爺。”
青木寨很快就投降了,寨主秦均榮在自己的院子裡被俘了。許多寨丁壓根沒有時間思考為什麽這夥人殺氣騰騰地進了寨子,他們還沒拿起武器,就乖乖地成了俘虜。
整個佔領行動隻造成了十幾人的傷亡,死了4個人。團練迅速佔領了山寨四處的要地,按照唐瀾的命令,所有百姓都被押往曬谷場,和黃龍鎮一樣,這裡最大的平地就是曬谷場。
唐瀾迅速在一個房屋裡提審了秦均榮兄弟,秦均正失去了在關上的風采,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早已消失,眼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秦均榮倒是昂然而立,一臉不服的樣子,“唐大人,你憑什麽打開我們山寨,殺我的人。這就是鄖陽團練所為嗎?”
唐瀾手裡玩著一把小匕首,這是剛從秦均正身上搜出來的,匕首閃閃發光,刀柄是銀的,手工非常精湛。唐瀾讓親寨主嚷嚷完了,說道:“眼下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你們會被指控與流寇勾結,我會毫不費力地找到證據,然後把你押到府裡,在半路上我會找一批人把你們殺了,然後說流寇劫囚車,你想跟著流寇一起跑,然後被團練誅殺。”
話說完,秦均榮臉漲得通紅,“你,你竟然敢這樣誣陷於我,難道無法無天了嗎?”
唐瀾點點頭,“不是冤枉你啊,從官府到我已經三番四次地給你們發過通告,要你們加入團練,共同對抗流寇。但你們總是不理會朝廷的命令,那我就奇怪了,你一個200寨丁的寨子,打又打不得,你看被我們團練一陣就衝開了山寨。就這樣的戰力,你們打得過流寇嗎?你看人家齊水寨、黃峰寨,都比你大,比你人多,就這樣還要加入團練呢,那你們為何不參加團練,求得官府的保護呢?惟一的理由就是與流寇有勾結,得到他們的承諾,不會侵擾山寨。”
“沒有!我們沒有。你莫得這樣誣陷人!”秦均榮臉通紅嚷嚷著,眼睛瞪得差點掉下來。
唐瀾擺擺手,“你別那麽生氣,有沒有都靠我來說,所以這個故事還有另外一個版本。”
秦均正聽出話中有話說道:“哥,你就聽聽唐大人的。”秦均榮稍微停了。
唐瀾道:“是啊,任何事情都可以談的。另外還有一條路給你們選,勾結還是有勾結,只是山寨棄暗投明,講流寇進攻房山的計劃告訴了團練,然後團練及時趕到,打退了流寇。而流寇懷恨在心。有一支小部隊偷襲了青木寨,造成了寨中的傷亡。”
秦均榮急得張嘴要說話,被秦均正踢了一腳小腿,秦均正皺著眉頭問道:“唐大人,你要的不過是我山寨臣服。但我們山寨為何要那麽承認?”
唐瀾道:“你想不明白啊。如果你們不是真的有勾結,那我們來這裡豈不是師出無名?”
秦均容一跺腳,口中你你你半天說不出來。秦均正也是受了極大的侮辱,唐瀾神色一正道:“秦家兄弟,我不是侮辱你,而是給你們一條活路,其間輕重,聰明人自然會衡量。這次你們死了四個人,我給你每人50兩銀子的撫恤,這和團練一樣的。我把他們當成與流寇作戰陣亡者對待。”
看著秦氏兄弟閉著眼不說話的樣子。唐瀾道:“你們可以單獨考慮一下吧。”
唐瀾命人給他們解開了繩索,留在屋裡讓他們自己商量去。他走出屋。看著坐在打谷場上的百姓。他們都用憤恨的目光看著唐瀾,顯然死了人的說法已經在寨內流傳。唐瀾走到附近的一處樹蔭坐下,四叔趕緊跑過來,在唐瀾身邊坐下。
唐世楨看看百姓,又看看唐瀾,憂心忡忡道:“我說寨主。你可是突然跑到人家地方來,殺了人家寨丁的。這事是不是過分了。”
唐瀾白了自己老叔一眼把剛才給青木寨挑選的道路說了一遍。唐世楨吞了口唾沫道:“我說,你這麽欺壓他們,就不怕人家有怨憤?”
唐瀾道:“打服了就不會,人是這樣的。有時候你跟他講道理人家會覺得你口水多,嫌羅嗦。但有時候把刀擺在面前,誰都怕了。”
唐世楨道:“我怎麽總覺得不對勁。聖人不是說德政民心嗎?你到底是不是讀聖人書出身的?”
這時顧君恩安排好傷員的事回來了,湊在身邊,聽到唐世楨這麽說,也饒有興趣的問道:“是啊,古人雲得民心者得天下。”
唐瀾搖搖頭道:“這說的不對。你們想想,如果得民心者得天下,昔日趙宋怎麽就失去了汴梁,然後有了南宋,又被韃子趕到了江南,最後有了崖山之變?難道全天下的漢人的民心都向著韃子?”
“這個?”顧君恩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唐瀾又道:“你看流寇到哪裡就是燒殺搶掠,要說怎麽會有民心呢,但為何他們無論在哪都可以卷起一大夥流民呢?那麽民心到底在朝廷那,還是在流寇那?”
唐世楨與顧君恩對望一眼,這問題真是沒法回答,雖然他們覺得流民不該被裹挾,但既然活不下去了,不跟著流寇一起又能怎麽辦呢?
這麽複雜的問題,唐瀾料想他們也搞不懂,直接說道:“你們就別琢磨了,人總是怕死的,就如遼東的百姓,在面對建奴的屠刀時,他們也只能做順民,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有時候民心就是靠槍杆子殺出來的。再說,你覺得咱們這些寨民都聽誰的?還不是聽我們這些頭領的?我們只要隨便一說合,他們就會跟著咱們走了。民心這玩意,愛怎麽說就怎麽說。不信你看著。”
過了一會,秦氏兄弟從房間裡出來,垂頭喪氣地向唐瀾稱臣,願意答應他的條件。唐瀾拍拍兩人的肩膀道:“那你們去和百姓們說說吧。”
秦氏兄弟走到眾人面前,哇啦哇啦一通說,主要是說山寨也有錯,現在要跟著唐瀾一起乾雲雲,那些百姓們看著唐瀾的眼色逐漸不一樣了。看時機差不多了,唐瀾走到前台,對所有寨民表示,只要劃歸了團練體系,日後就由他負責安全,現在每家每戶先發一兩銀子壓壓驚。此話一出,寨民看他的眼色立刻產生了變化,由憤恨變成了熱烈,甚至有人已經著急著向唐瀾叫好了。
唐瀾轉過頭對唐世楨和顧君恩兩人遞了個眼色,小聲道:“看,民心的逆轉快不快?”
ps:
讓諸位久等啦,千萬別以為小老虎太監啊,這是不可能的,主要這兩日工作太忙了,有點拖延,還請放心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