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禦峰腰畔禦華殿的謀劃尚能登堂入室的話,那峰頂禦神宮深處的秘晤就是登峰造極了。
禦神宮,位於禦峰最高處,但凡禦峰有重要之事,必會在此商議。
而在禦神宮深處,有一密室,是禦峰峰主平日修煉之所。
此刻的密室中,花眉長老靜立在榻前,俯首低耳。在榻上,有一著華服蓄山羊須的中年修士盤坐於蒲團上。
觀那中年修士養尊處優之態,以及花眉長老在其面前的卑謙之姿,不難看出,此人正是禦峰峰主。
二人並未動口,顯然正以神識交流。
半柱香後,花眉長老出了密室,徑自向禦峰藏寶閣走去。
而除了禦峰,其他不少主峰的峰主從靈山結界歸來後,召見了本峰新屆首席弟子,都各有安排。
枯峰之巔,立石之畔的青石板上,不知道已被多方勢力惦記了的錄押在此呆立許久,他面朝青峰方向,翹首以盼,心中幻想著長青長老會用多少輛獸車給他拉來靈丹寶器。
如風小丫頭乖乖地站在其身旁,一向好動的她在靈丹寶器的勾引下,立馬安分了下來。
然而這一等便是從日上三竿等到日薄西山,如風都記不清自己已經打了多少個哈欠,錄押心神不定,更別談領悟山意了。
正煩躁著,錄押卻聽身旁響起了“乒乒乓乓”的打砸聲。
他回身一看,卻見如風取出了連日來從禦峰弟子手裡繳獲的寶器,盡皆陳列於青石上,同時拿起那把神奇的小弓,狠狠朝著這些寶器上敲去。
這靈弓縮小時古樸無華,材質卻異常堅硬,如風攥著小弓,隻輕輕一砸,那寶器無論是上中下何種品質,都應聲而裂。
錄押暴跳如雷:“你這敗家丫頭,好好的寶器,你砸碎作甚?”
小丫頭回頭衝錄押做了個鬼臉,並未理睬他,而是將手中小弓往那寶器裂口處湊了過去。
錄押只見從那寶器斷裂處,有微弱的黃芒溢出,直湧入了那神奇的小弓之中。
“這是……”錄押驚疑不定。
這是件中品寶器,蘊含的靈力有限,數息過後,那裂口處便再無黃芒溢出,而那寶器也變的全無光澤,這是靈性消失殆盡淪為廢品的征兆。
小丫頭憤懣地將那失去靈性的寶器一手拂開,抬手又提起小弓向另一把上品寶器敲去。
錄押早發現了個中玄妙,接著問道:“你這到底是在幹啥?”
如風沒頭沒尾地回了句:“喂我的寶貝吃飯!”
“噗……”錄押真想照著她那漂亮的小腦殼鑿上幾下。
卻聽小丫頭嘀咕道:“寶器中的靈力最弱了,不過也最易被靈器以上的寶具吸收,像再高級點的法器,裡面的靈力被人祭戀出了法則,就不易吸收了。至於更高級的產生了靈魂的靈器,若強行吞噬其靈性,是有危險的。”
小丫頭也沒說多清楚,錄押體會了一番後才漸漸了悟。原來這大荒八部中的寶具,是以增加靈性來提升品質的,而吞噬其他寶具靈性,有如終南捷徑。
如風這番作為,就有如高境界修士強奪低境界者的修為一般,境界差距大成功率便高,境界相當的話,那便會有反噬危險。
趁著錄押體會小丫頭這番話的檔兒,如風又將數件寶器盡數敲斷,小弓也不怠工,將靈性一律吸取。
眼看著她又要將最後一把得自山永研的寶器石劍砸斷,錄押連忙阻止:“你好歹給我留一把啊,我到現在連下品寶器都沒有。”
小丫頭根本未理睬他,毫不停留地下了狠手,口中還搪塞道:“你現在可是枯峰之主,寶器根本配不上你!還是等那老頭兒來給你送點靈器什麽的,到時你可別忘了我!”
錄押直翻白眼,看著小弓將那最後一件寶器中的靈性吸盡,他酸酸道:“吸收了這麽多寶器,你這小弓也沒什麽變化嘛!”
如風小丫頭提起小弓,開心地彈了彈那弓身,呵呵笑道:“我這寶貝實際已超越了靈器范疇,別說這麽點寶器,就算來個千百把,也別想讓它產生什麽變化!你若想看它變化,那就給我弄這麽一萬把的寶器來吧!”
小丫頭說完,兩眼亮晶晶地瞅著錄押。
錄押吐血,這峰主待遇還沒享受到呢,反而先被這丫頭壓榨了起來。
眼看著日頭就要落山,錄押歎了口氣道:“看來長青長老今日是不會來了,我們也別等了。”
如風依然滿懷美好幻想:“許是那老頭去挑選寶貝了,今日沒過來,證明選取的寶貝很多啊!”
“哈,希望如此吧。”看著樂觀的小丫頭,錄押心情也歡快了不少。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錄押起了個大早,滴溜溜地跑到枯峰之門旁,他決定守株帶兔,靜候長青長老上門。
枯峰之門上早立了三隻蘆鴉,錄押衝它們熱情招呼一聲,惹得蘆鴉低聲一陣叫喚。
然而長青長老未被他等到,反有一群修士駕馭獸車,從各大主峰直奔枯峰而來。
“仞峰石敢當,奉峰主之命,前來枯峰拜謁!”相隔老遠,石敢當就一聲高喝響起。
敢當兄!錄押欣喜,連忙上前將他迎了過來。
石敢當橫扛定山棍,雙臂搭在兩端,依舊一副酷酷的模樣。
“敢當兄,你怎麽來了?”錄押問道。
不苟言笑的石敢當也打趣道:“仞峰之主讓我這大弟子前來拜會新任枯峰之主,也就這枯峰之主是你,若換做旁人,我是斷不願過來的!”
“啊呀, 敢當兄,你我交情,何需用獸車拉物前來?”錄押嘴上客氣著,眼神卻不時瞟向了石敢當身後的兩輛獸車。
石敢當一手掀開獸車箱開,錄押隻聞到一股靈香撲面而來。
只見滿車珍果靈漿,香味清洌,讓人飄飄欲仙。更有儲存了靈丹妙藥的寶罐列成兩排,瞧那架勢,必不是凡品。
石敢當順手從箱內取出兩壇鍾瀝石乳酒,遞與錄押。
錄押學著石敢當模樣,拍掉壇口封印,隻覺酒香中夾著股乳味,讓人垂涎欲滴。
他低下頭將酒壇湊到眼前,又用手搖了搖,那酒香發散得愈加濃鬱,而那乳白色的酒液,更是泛著精光。
石敢當又打開了第二輛獸車馱著的箱子,錄押湊近一看,雙眼都直了。
滿箱的寶器陳列於箱內,石鍾、玉刀、金剛鼎……
一隻隻一柄柄,直將錄押晃花了眼。
錄押掩飾不住滿面的笑容,返身衝著峰頂高叫道:“如風,下來收寶貝了!”
“寶貝在哪裡?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小丫頭如一陣風般衝了下來,看到滿箱寶器後,興奮地跳進了箱內,不消片刻,那滿箱寶器便被她收進了百寶囊內,惹得錄押一陣抗議。
錄押正邀著石敢當登峰敘舊,卻聽如風說道:“又有寶貝來了,在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