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山紅玨的離開,沒有人提出異議。反而在某些峰主心中,倒是早就期盼著她的離去。
聖山之主望著空蕩蕩的老樹,在那樹乾之上被錄押新刻上去的“枯峰之門”格外醒目。
那老樹旁的圓石上,錄押用腳趾刻下的字句也盡入聖山之主眼裡。
錄押瞧著這聖山老大似乎在打量自己的傑作,不免有些惶恐。
卻聽那山主問道:“這些字都是你刻下的?”
錄押點頭,心裡沒底。
“你是新入枯峰的弟子?”
錄押再次點頭,答是。
“你初入枯峰時,可曾見到那些蘆鴉?”
“見過!”錄押如實答道。
“它們可曾阻攔於你?”山主繼續問道。
錄押搖頭:“沒有。”
“唔,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石中玉。”
“石中玉?唔,名字不錯。然而枯峰當興,興在蘆鴉,非是中玉啊。”聖山之主話藏玄機。
山主思量了片刻,轉身面向峰下諸弟子,提議道:“今日本山主欲封石中玉為枯峰之主,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震驚,由山主親口承認的枯峰之主,與錄押自封的名號,可是有天壤之別!
錄押自己也難以置信,被山主封為一峰之主,那便是動了真格,就算是往屆聖山弟子,哪怕是上一屆的首席,遇到自己也要保持應有的尊敬。
禦峰的花眉長老提出異議:“山主,峰主之位,非同小可,按往例都是由聖山長老會投票選舉後,再報於您定奪。如今……”
他這番欲言又止,意在提醒山主,這樣的任命是不合慣例的。
山主聞言輕笑:“慣例已經埋沒了枯峰,枯峰自今日起不在慣例之中。”
花眉長老還待勸諫,卻聽褐發長老反駁道:“枯峰如今就這小子兄妹二人,山主封他作枯峰之主,也無可厚非。更何況,老花眉,這裡除了他誰能走入枯峰半步?你要也能走入枯峰,那這峰主便讓你做好了”
褐發長老這番連反問帶擠兌,一下將花眉長老說得無言以對。連山主化身都無法踏入枯峰半步,還遑論他人?
剩下的二十五位峰主都沉默,枯峰顯異,若山神偈語應驗,那枯峰必將大放光彩,甚至會蓋過其他主峰。
對於山主讓一個新入山的毛頭小子來做峰主,他們雖不解,卻也料到峰主必有他用意。
因而除了山紅玨離場,其他二十五位峰主也未明確表露意見。
然而枯峰下的各峰弟子們可是炸開了窩,一個新入門沒幾天的弟子,眨眼成了一峰之主,這實在過於匪夷所思。
尤其是禦峰那幫與錄押為敵的山姓弟子們,更是覺得沒天理了,那賤民莫不是走了什麽狗屎運不成!
然而二十五位峰主都沒有什麽表示,各峰長老們有異議的也被駁回,這幫弟子們又如何敢去跟山主提意見。
錦衣青年早被人接正了下巴,然而由於多次錯位,已經造成關節不穩,被禦峰長老告知,近段時間說話需小聲。
只聽他低聲向身周的山姓弟子嘀咕道:“山主只是封他個虛名罷了,這枯峰除了他兄妹,再無其他弟子,他這峰主也威風不起來!”
他話音剛落,就聽山主決定道:“既無人反對,那便這麽定了。今日起石中玉便是枯峰之主,享有峰主待遇。”
“峰主待遇”這四個字猛然在眾人心中響起,雖然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是峰主,可聽到這四個字,也不免會聯想到這將預示著錄押會獲得大量上層資源,得到無量好處。
“長老,不能如此,這不是讓那賤民撿了天大便宜!”山永研也已醒來,按捺不住對花眉長老說道。
花眉長老置若罔聞,方才抗議已被駁回過,他心中縱使一萬個反對,可終究沒有強硬的理由。
“長青啊,你既是青峰長老,同時也是聖山長老會的一員。石中玉峰主的待遇之事,就交由你來辦吧。”山主環顧一圈後,對石長青交代道。
長青長老躬身應答:“長青遵命。”
山主說完又轉身面相錄押:“今日我便將枯峰交付於你,望你能光複枯峰門楣,重現數甲子前的輝煌。”
錄押腹誹:就我一個人帶著個小丫頭,如何創造輝煌?!
可這廝嘴上卻不敢說出,只是換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拍著馬屁,宣示著忠心:“山主英明,中玉必不忘山主栽培,視光耀枯峰為己任!”
山主點頭,轉身對各峰長老說道:“散了吧,各峰弟子自回各峰!”
長老們得令,開始遣散眾弟子。
山主返身,對著二十五位峰主說道:“各位師弟師妹,隨我至靈山結界內一議!”
說完,山主化身抬掌向天,道一聲:“開!”
璀璨的黃芒漩渦浮現在二十七主峰的上空,靈山結界被打開。
連同山主化身在內,二十六道身影連動,盡皆沒入結界內。
不一會兒,枯峰下就只剩下了真正成為一峰之主的錄押。
這廝呆愣了許久,忽然一躍而起:“嘿,小爺平白撿了個正式封號,有啥想不通的!”
落地後,他又想起了件事兒,連忙躥出去老遠,衝著長青長老最後消失的地方,大聲喊道:“長青長老,你別走啊,那峰主待遇,啥時候給我喲?”
這一日,靈山結界閉合了又開。
誰也不知道二十五位峰主與山主在其內商議了什麽,更不知他們商議出了什麽結果。
只是二十五位峰主回歸各峰後,都勒令門下弟子,不要去枯峰滋生事端,日後若偶遇枯峰之主,也要以峰主之禮相待。
禦峰,佔地面積在二十七主峰中最廣,峰上松林蒼翠,宮殿成群。
在禦峰腰畔偏下的位置,有一片算不上多華麗的宮殿,名為禦華殿,是新入峰弟子的修煉道場。
此刻的禦華殿內,聚集了大量新入山的弟子。
“怎就讓他賤民平白得了天大好處?”錦衣青年憤恨道,在他們心中,峰主待遇便代表了天大好處。
“不行,我實在咽不下去這口氣,萬重兄何時才能出關?”錦衣青年衝山紫衣詢問道。
“萬重兄正在努力突破至氣師境界,此刻不宜驚動他。”山紫衣道。
“嘿,好生憋屈!”錦衣青年鬱悶得以拳擊掌。
卻聽山永研道:“他縱然做上了枯峰之主,享受峰主待遇的時間也不會長!”
錦衣青年聞言連忙問道:“永研兄,此話怎講?”
“你也與那賤民交過手,就不覺得他只是腿腳強悍得出奇,而真元修為卻根本不及我們嗎?”山永研問道。
“沒錯,而且那廝似乎上半身功夫稀疏得可以,根本沒見他以雙拳與我們硬憾過!”錦衣青年立馬附和道。
山永研冷笑:“距聖山首席弟子大比已不足一月,枯峰無人,到時上場的必定還是這賤民。我們只需在萬重兄出關後,將這廝的怪異之處悉數告之,到時讓萬重兄在比試之中直接將他打成廢人,而一峰之主豈能是個殘廢,那時候,哼哼……”
錦衣青年聞言眼前一亮,他讚歎道:“永研兄所言極是,現如今我等應總結出與那賤民爭鬥時的發現,靜候萬重兄出關!”